《清宫旧梦》安红豆的小骰子

12、格格早殇（上） “不碍

　　“不碍事。”我急着走，却被他拦住了。递过来一只褐色绒底绣苍松卧虎的火镰包给我，嘴里说：“出来的匆忙，我也没带灯笼，四嫂姑且拿这个照一照吧。”
　　“多谢。”我不想跟他客气，接过来点亮了，跟他挥手道别。
　　才走到院门口，就看到语琴急赤白脸地在指着两个老嬷嬷骂，听到我的脚步声，她一头跑出来，也顾不上请安，一面哭着，一面指着两个老嬷嬷嚷道：“福晋总算回来了，她们……她们说格格病了。”
　　“病了？”我一惊，失声叫道：“早上出门不还好好的吗？”
　　一个老嬷嬷苦着脸走过来：“小格格方才回来也还好好的，和平时一样，玩了一会儿开始午睡，睡着睡着奴婢感觉不对劲，伸手一摸，小身子滚烫，赶紧过来向福晋汇报，福晋又不在，语琴姑娘说了我们半天……”
　　“请医生呀！请过了吗？”我在现代的时候也看过不少和孩子有关的书，知道婴儿发烧最危险，急忙提脚朝奶妈们住的地方走。
　　“请过了。请的方家胡同最有名的儿科方大夫，应该就快到了。”老嬷嬷在前面带路，闷声回道。
　　“语琴，派个人去请嫡福晋过来。”我想了想，嘴里吩咐着丫鬟，一边推开房门，只见一个老嬷嬷抱着小格格正哄着，小丫头哭得声嘶力竭，还不时夹杂着猛咳，涨红了脸，小身子在老嬷嬷怀里不停扭动挣扎着。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现代的儿子，没有亲妈在身边，他是不是也这样哭闹不止？雍正的女儿出身高贵有老嬷嬷伺候着，我儿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刚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我伸手从老嬷嬷手里抱过孩子，轻轻拍着她哄了几声，小丫头可能闻到母体的味道，停止了哭闹，还裂了裂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给我，接着又上气不接下气地咳起来。
　　我一阵心酸，多懂事的丫头，我既然借了她母亲的躯壳，就一定要对她负责。正伤感着，语琴带着方大夫进来了，方大夫以前也是府里的常客，李氏的几个孩子和乌拉那拉的弘晖有个三病两痛也经常让他来诊断，所以他并不行大礼，简单磕了头，取出一小方丝巾，由我抱着小格格让他诊脉。
　　“小格格这是被风热之邪侵袭肺部，症状为高热无汗，咳嗽喘憋，烦躁不安，你看她鼻唇周围发青，鼻翼扇动，舌质红，舌苔黄。要以宣肺散寒，清热平喘作为重点。”他诊完以后沉吟了一会儿说。
　　一大堆话我也听不太懂，唯独记下了肺部两个字，以我浅薄的医疗常识来看，大约是得了肺炎引起的发烧，在现代也不算难事，但对古代的医疗水平我持有怀疑态度。
　　还好方大夫又说道：“臣拟个方子，福晋先试试看。”
　　我招呼语琴伺候笔墨纸砚，这时，乌拉那拉氏推门进来了，她脸上倒带着几分真切的焦急，又详细向方大夫问了小格格的情况，方才对我说，已经通知了雍正，雍正听说格格病了，也十分着急，很快就会过来。
　　不多时，方大夫把方子拟好呈了上来。上面用了一堆药：麻杏石甘汤加银花、连翘、黄芩、板蓝根、鱼腥草煎成汤药服了，说是过了今夜再看。
　　我知道中药见效慢，语琴安排了一个小太监去煎药，小格格看着病情又重了几分，在我怀里翻来覆去难受得很，已经没有力气大声哭嚎，抽噎声还不时被咳嗽打断。我心急如焚，真切感受到当妈的心，只恨不得替她分担些痛苦。
　　正心急如焚时，雍正也进来了。我没心思给他请安，草草弯了弯膝盖，便又去看怀里的丫头。他也不计较，伸头来我怀里看了看格格，摸摸她的体温，也是皱起了眉头。
　　“爷稍安勿躁，方大夫在这儿呢。等会子喝下药去就好了，年妹妹也别急。”乌拉那拉氏见雍正不快，柔声劝慰道。雍正转脸对她展颜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表示安抚。
　　你俩虐狗呢啊？我是真搞不懂古代这三妻四妾的规定，他俩口子感情好成这样，孩子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心思你侬我侬、卿卿我我，让我这个“小三”情何以堪。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身问方大夫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缓解小格格的难受。方大夫让语琴打来一盆水，让我用丝帕沾湿了敷在格格的额头上，一会儿换一块，先降下温来。
　　我急忙让语琴照做，然后拿了自己的手帕子，叠成小小的方块放在格格额头上，又喊语琴把手帕给我，拧湿了给格格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