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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院儿老榕树 这是旧时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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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了所有工作,天色已经很晚了。
牧博跟牧涯两个坐在江边喝茶闲聊。
不过,虽然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但牧博和牧涯都不怎么说话,两人一样都是沉默寡言的人:“许多年后的现在,我也依旧没能有多大改变啊。”
牧涯笑了笑,没接话。
“我总觉得人们不需要说得那么多,许多事情都是明白的,何必啰嗦呢。”牧博望着江面,吹着夜风,“可正是这些年的沉默寡言,似乎让我失去了许多。”
牧博转过头来看着牧涯:“我喜欢安静不假,但有时候安静得我自己都害怕,想有个人突然给自己说点什么,最后却依旧只能躲在某个角落继续沉默,那时感觉整个世界都仿佛与自己再无分毫关系,被无边的寂静吞没了。”
“牧哥你,喜欢茶么?”牧涯突然问道。
“呵呵。”牧博看向江的对岸,微微一笑,道:“烟月楼的茶从不会用于赚钱,因为喜欢。”
“你或许不知道,这些茶叶可都是珍品呢。”牧博神秘的说道,“都是院儿里的老人家们送的。他们的闲情便是去月城茶山上摘最鲜嫩的茶叶。这边老城和山上的茶树都保护得不错,山上的茶叶是难得的珍品。”
牧博端起饮茶的时候,牧涯再次抿上了一口,似乎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牧涯的嘴角有着隐约的弧度,似在平静地微笑。
许久,牧博和牧涯大概都发现了彼此不喜言语的问题,气氛有些尴尬起来。一个人的时候安静,两个人也这般安静着,便会觉得有些尴尬了,甚至诡异。
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无疑没有说出来的打算。牧博试图去猜想与理解牧涯的想法,但总觉得猜不了;而牧博也万分肯定,牧涯绝不会猜到自己在想着什么,因为他自己都不清楚在想什么。
最后,牧博让牧涯随他回老院儿住。牧涯并没有拒绝,双手插在兜里,安静地跟在牧博的后面。
静夜,是一层笼了轻纱的烟月,悠悠絮绕,带了丝丝凉意。
江水如银月一般明净,粼粼波光摇曳,映着岸边缕缕青雾。
摇船渡过宽阔的江面,沿着月光下的青石板,走进夜里幽僻深远的小巷,听着偶尔传来的犬吠,嗅着空中浸滞的旧瓦木檐的气息,只若成年美酒般醇香。
牧博与牧涯默契地聆听着漆黑角落里清锐的虫唱,踏着节奏轻快的步履,悄悄走进了老院儿。
这是旧时典型的南方小院儿,瓦宇间挨得紧凑,最高不过三层楼阁,自然是都保修过的,但在老一辈人极力争取下,院子的变化是不大的,透着股沧桑却又不朽的气息。
院子中央有一棵很大的老榕树,夏天里总洒着一片清凉。
夜晚,院儿里格外安静,几户人家依旧亮着昏暗的灯光。老人家们睡眠少,但比起年轻人却显得更安静,所以院儿里向来就不会太吵杂。有些老人的房间里,往往能隐约的听得老式收音机的低碎声,而老人们谈话很少,且听不得真切。
这会儿牧博和牧涯轻着脚步走进小院儿,向左边的小楼踱去。上了二楼,没听到有电视机播出的声音,倒还有好几处都有老式收音机发出的独特声响,它们就好像在相互打招呼,苍老而有着平静的喜悦,仿佛相谈甚欢。
牧博看了看旧铁牌上写着“201”的房间,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的人肯定还没有睡,仔细瞧着门下方的空隙里还有着灯光映出。
“这是如烟的房间,今晚雪丫头也住这儿,姐两一起时总是这么晚不睡觉,也不知道聊些什么。”牧博小声对着牧涯说道。
这里的房间和门板都没有很好的隔音效果,不过老院儿的人都比较注意这一点,尽量不会给别人带去不便,一到休息的时间便不再热闹。
牧涯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牧博,又望一望那挂着“201”旧铁牌的房间。
牧涯便随牧博走向隔壁挂了“202”旧铁牌的房间。牧博大概能猜到牧涯在想什么,而牧涯什么也没问,牧博也就什么都没说。
牧博利索地开了门进去。牧涯随着近去时,牧博已经打开了明亮的灯光。灯光是那种不刺眼的洁白,明亮得有几分清静。
屋子了里很干净整洁,家具散发着特有的木质香味,很干爽。
牧博还是学生的时候便有着轻微的洁癖,这习惯也一直影响着他的生活,所以他的房间里总是很整洁:“都是老房子了,不过我想你在这里应该会住得习惯,它看起来很干净呢。”
屋子恰有两个卧室,加上大厅一共有三个房间。两个卧室都临窗而设,环境很不错,空气清新温爽。
“如烟才是店里的老板哦,我是她请来的厨师。”
牧博突然这般对牧涯说,本来还想说自己和如烟既是令居又是非常非常好的老朋友,但想了想还是暗自摇头,觉得似乎没必要说呀。
牧涯给了他一个轻松的微笑。
“这个卧室给你咯?”
“嗯,好的。”
牧博带着牧涯走进一间卧室,主动去打开了窗帘,让外面的清新空气进来溜上一回。
牧涯正好看到月光下的老榕树,轻轻晃着一缕缕光影,不由得有些沉浸其中。
“明儿鸡鸣便起床,与我一起回店里做早餐,年轻人可别赖床啊。”
牧博示意牧涯早些休息,自己又带上了门出去,回到自己的卧室。
牧博有些迫不及待地去拉开窗帘,也让清新的空气进来住一会儿。其实给牧涯的房间才是他平日里住的,现在这个卧室虽也同样干净整洁,但毕竟少人住,纯木家具特有的味道较浓,甚至会有一点点刺鼻。总不能委屈客人住这里,不是?
牧博在窗前看去,虽是不同的角度,却能清晰地看到老榕树披着莹莹的月光,这番景致令他有些痴迷,呆呆地站在那儿看了许久,看着老榕树,看着月光,看着夜……
窗帘在晃动。
洒满莹莹月光的洁白的光亮,横边稍长的旧木窗。
一曲黄梅戏的婉转唱腔,突然从院子对面那个房间的收音机里漏出来,隔着夜晚清凉的空气,飘进了牧涯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