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满烟月楼》寻酒香

3、牧涯 真是少见的

　　那个月色明媚的静夜里，波光粼粼的水面，被揉碎了的一抹银辉，皎洁而宁静。
　　小店在江边，临近水面，迎着月光。
　　从小店里隔着精雕细刻的花窗看去，墨叶如铃，妆点着窗如画，在风中摇曳吟唱；仪态万千的网眼漏进一缕、又一缕炫目的月光。
　　看着青年从身边匆匆飘过，牧博不禁在心底笑叹：真是少见的如女孩子一般漂亮呀！
　　看着青年在案桌上娴熟的忙活着，牧博不由问道：“牧涯，你学过的吧？”
　　“什么呀？”牧涯一愣。
　　“当然是指做菜了，不然该能是什么？”
　　“啊，为什么要这样问呢？”
　　“我看你做着这活儿，就觉得你真像个厨师，哦——至少是个学徒！”牧博盯着他，眼里冒光。
　　牧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腼腆道：“我在东城那边，倒真是厨师学院的学生啦。大叔你真厉害，这都能猜到。”
　　“呵呵…难怪呢，动作这么娴熟！”牧博这样说着，心里却无语：竟然叫我大叔，我有这么老？女孩子叫欧巴也就算了，你这臭小子竟然还叫大叔！
　　牧博铁定牧涯是个学厨师的，不想他竟是东城厨师学院的。牧博没从牧涯那随意的话语中听出半点东城学院学生该有的高傲，心中暗道：“话说那里不是有钱子弟，便是真正的一流高材生呢，未来的厨师精英啊。”
　　牧博不觉对牧涯高看了几分，却不忘追问道：“那你可没必要跑我们这小店来，你说来打工呀？东城到这西城边缘地带来…可不近呐。”
　　“这边安静，我挺喜欢西城，东城……乱得很。”
　　牧涯的样子很认真，也看得出他真喜爱西城——这边的安静。
　　“这倒是…”牧博沉吟着，“可你也不必来这儿就想着洗碗吧？你这一手活儿，可就差有一个自己的店啦。”
　　“我没那本钱咧……而且，我还是学生，这只能是兼职。”牧涯又挠了挠头。
　　“我可没问你这个。”牧博可不会被牧涯的回答给忽悠了去。
　　“哦…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做这事儿，我一直以为帮店得从洗碗开始呢。我曾经有个同学，弃了学去帮店，就是这么做的，他老实，现在都在管点账了呢……”
　　听得牧涯的话，牧博是又佩服又无语，没好气道：“可你是厨师，至少是个高材生学徒！”
　　“我没想那么多。”牧涯尴尬地笑，有点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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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那你到底跑月城来是做什么的，当个学生怎不好好呆在东城学院学习？”牧博无语。
　　“我就想趁周末挣点生活费，有机会就顺便练练手。学院有补助，但我不愿拿。”
　　牧涯深吸了一口江面吹来的气息：“而且……我说过的，我喜欢这里。”
　　得。牧博被这么个大概是从未进过实店厨房的小子搞得晕乎乎的。不过，和牧涯说话，让牧博感觉挺亲切，仿佛两人前世应该是兄弟，或者……知己。这个——没来由的。
　　至少，两人一样，都喜欢西城，喜欢这里的安静。
　　“牧师傅，这儿我收拾，你先歇息一会儿吧。”
　　“这么积极？明天才正式开始呢。”牧博笑眯了眼，心里顿时对牧涯好感倍增，“不过也好，就当你先熟悉下我们烟月楼的厨房咯。”
　　两人都信牧，不得不怀疑，兴许上辈子这俩儿真是兄弟也说不定。
　　“嗯。”
　　牧涯只默默点了点头，微低着头，仿佛在认真地干活儿。
　　有牧涯收拾，牧博也闲着没事，便随意问道：“牧涯，你今年多大了？”
　　“嗯……二十啦。”
　　“哦？竟然比茹雪那丫头小一岁呀！”牧博眼睛一亮，有些打趣地笑道：“也对，你看起来真是挺清秀漂亮的。”
　　牧涯有些不自然的干笑了一下。
　　竟然还有酒窝，连酒窝都像，看来两人真是兄弟呐。
　　牧博道：“牧涯小子，你看我今年也才三十二呢，比你大不了多少，你也别师傅来师傅去的叫我了，更他丫的别叫大叔，以后就和茹雪那丫头一样，直接唤我牧哥吧。”
　　“咱俩不是同姓么？要不咱也找个泥头神像结拜结拜？”
　　“好啊，牧哥。有机会我们也学着古人结拜。”
　　“哈哈，行！”
　　牧博心情不错地扭头看着花窗，用眼神迎着飘闪入隙的金色光束。他在烟月楼做了十二年的菜，是这里铁定了的厨师，而烟月楼的老板是那个叫柳如烟的女子，和牧博是十几年的同学兼知己好友，正因为如此，牧博才有幸成为烟月楼唯一的厨师。
　　柳如烟不会做菜，也不去学，只是她的那张嘴可是刁钻得很，老是“赞美”牧博说：有个厨师老同学真是好！
　　黄昏将歇的时候，牧涯突然来到烟月楼，想来这里找份兼职，打杂什么的都可以。牧博从来没有想过这间厨房还要添一个新伙伴。
　　那时，牧涯一身洁白轻装，穿着比较修长的白色衬衣，哦——他的裤子本该是条浅蓝色牛仔，但被无数次地洗白净了。第一眼，他便给人很清爽的感觉。
　　牧博一开始是拒绝的，虽然也有琢磨着，洗碗抹桌子的话…牧涯应该不错的。这家伙，看着大概就是个勤快的小子。
　　牧博当然也有担心，认为这漂亮的青年书生，怕是吃不了苦头的，在这里毕竟比不得在学校洗洗衣服，吃不了苦……就只有让他回学校好好念书了。
　　结果现在，两人却是称兄道弟起来。
　　“不知道这小子的菜做得怎样，东城学院高材生呐，反正应该差不了吧。”牧博心里嘀咕。
　　牧博觉得牧涯长得挺漂亮。这世上能生得一副女子脸型的英俊青年可不多见。牧涯让牧博想到同是二十年华的自己，不知是谁给了个“少女杀手”的称号，如今却已是大叔了。
　　咳咳，话说现在的牧博可不老呢，三十二岁也勉强风华正茂吧。
　　只因一个承诺才来到了这月城，只是月城…也真是个令人喜爱的地方。
　　月城，一住十二年。当初的牧博也和现在的牧涯一样年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