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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所谓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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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色正好,暖暖日光下的英德学园里,树下的长椅上,一俊美无双的男子正安静端坐。
层层叠叠的树叶,绿色黄色参杂不一,而那自缝隙中流淌进来的暖暖光线,化成一片片斑驳光影,煞是好看。
静静坐着的花美男——花泽类同学,却对周遭一切视而不见,维持着同样坐姿,甚至连视线都未曾挪动,盯住一处看个不停。
但实际上,身不动,心已乱,大脑更是一片混乱。就像按下重复播放键般,刚才的一幕不断上演于脑海这个屏幕……
“类,可不可以不再与藤堂静单独会面?”
乍一听到如此提问,他有些懵了,再看向妮可,神色竟然出奇认真,丝毫没有玩笑之意,那张小小面孔上更是难得地写满了坚持和固执,大有你不回答我决不罢休的意味。
他喉咙有些干涩,面前的女友,交往至今,很少郑重地提出请求实在难以拒绝;答应吧,这一要求又有些苛刻,如果静不在逆境中还可以,这种时刻,他无法……
“妮可,静是我的朋友……”
“嗯,你肯答应吗?”完全是油盐不进。
他再次沉默,手心都沁出了汗。
“觉得我很过分吗?竟然限制你和朋友的交往。”妮可侧过身子,不再看他,淡淡说道:
“我不想再说其他,只想知道……你肯吗?”最后一句话,却咬得格外重。
语声幽幽,但那份决绝与坚定,他清楚感知,可是,混乱的心,仍旧无法做出抉择。
妮可轻笑,一副了然的样子,就连眼神似乎都略带嘲弄——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类,说我蛮横也好,不近人情也罢。……我的态度就是如此,我要这个答案。”她再次表明心意,明眸中同时开始水意荡漾:“三天吧,我再等你三天。应该足够你想清楚,该如何回答与我。”
言罢,就要离去,他连忙抓住她的手臂,却被他缓缓推开,人也向后退了一步。
所有的动作眼神,都明确表明主人此刻对这种接触的抗拒。也让他深刻认知,妮可绝不是说说了事,如果想留下她,就一定要给出结果。
“类,我一定要知道这个答案。这三天,我不会再打扰你。你真的需要认真思考,弄清自己真正的想法。”
撂下这句话,她利落离开,而他就独自陷入思索中。
怎样选如何选?自己确实应该想个清楚,可是又觉得“yes”或者“no”,哪种答案都缺陷多多。
这时候,偏偏有人来凑热闹。
“类,她是在问你,和静相比,你究竟更在意的是谁?”美作不知从何处冒出,又摆出一副良师益友释疑解惑的模样,让花泽类觉得分外不爽,面色也变得有些不豫。
对方却并不理会,反而施施然落座于旁,还大大方方解释道:“我不是偷听,真正凑巧而已。”
英德这么大,偏偏出现在这里,凑巧?鬼才信。但此刻,类不想理会于此,注意力都放在那句究竟喜欢更在意谁上面。
乍一听到妮可的问题,他心已乱,想到的只是该如何选该如何做……或许,玲说得对,要答案也只是个幌子。又是在吃醋吗?只是这次,也太严重了吧……
“你问没问过自己,现在对静究竟是什么感觉?”继续循循善诱的辅助提问……
类默认,他确实没有问过,只是知道,这个时候的静需要帮助。
“这次静回来,她家的事情,你比谁都热心……”
“有人对静求婚,是你搅了局……”
“静的电话,你从来不会不接……”
“静的要求,你从来不会拒绝……”
“你可以陪静去些无聊的商业晚宴……”
“……还有,照片上的你们……”
美作看了眼陷入思考的类,继续扔下一枚重磅炸弹:“这种关心爱护……不就代表着爱吗?”
对于美作来讲,此时此刻,当然一定要挑这些来“提醒”,他也没说谎话,不算欺骗。
尽管清楚情敌之话不应轻易采纳,类仍然忍不住暗自提出疑问:那种不想拒绝,想提供帮助,真的是因为余情未了,还喜欢着静吗?
注意到那丝疑虑,美作再接再厉: “人啊,真得很奇怪的生物,定要真正比较才能知道答案。”
美作轻笑,抬手掸掸落在衣衫的叶子,瞥了眼类,复又说道:“求不得的喜欢,经年累月的喜欢,你说,哪个才能更深厚长久?”
类勾了勾嘴角,讽刺一笑:追求妮可是因为求不得?真是天大的笑话……那发自心底的喜悦,那无法消逝的丰盈暖意,怎会做的了假?……
说这些,目的还不是只有一个?
“玲,又来劝我退出吗?”
“不是劝,是提醒。”美作目光笃定,竟似有十成把握:“最后你必然会退出,你不可能选择不见静,而她这次,绝对不会再让步。”那神情的未来,他美作玲见过,而且一想起来,心就发疼。
“还是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冷冷甩下这句话,类起身,就此结束这场并不算愉快的谈话。
外表看来,他依旧一派闲散;实质上,内心却前所未有的烦乱——妮可索要答案时的坚定决绝,静的情谊和现实处境,自己的心繁杂交错,总之是乱成一团,理不开头绪……
他一乱,却称了某人心意,更认定了心中猜测——
而目送着类背影远去,美作放松了坐姿,仰头看看那代表秋季的黄色,自言自语道:“秋天到了,看来圣诞节也不远了。”
只希望,到那时,一切都回归原点,他的未来,能和从前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会冠以美作的姓氏,成为他的妻子。
“还需要努力啊……”从过往的美好回忆中清醒,他却再不似前几日那般苦涩。
自从作完那个该死的决定,他没有一刻觉得轻松。
而今天这件事,说是为了未来也好,说成故意找理由也罢,他决定重新思考。
无意中目睹了二人那一幕,他更是重新认定:到最后,能给未来幸福的,不是类,更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我。”
这一点,他素来坚信,但那次在神户,妮可的滴滴眼泪击溃了他所有骄傲,于是心灰意冷,决意放手。
谁料到,天开眼,这么快,给了他反悔的机会。
那时他说的是——只要你再不落泪,我就放手。所以……
“未来,再忍一忍,哭泣难过,仅仅只是暂时。”
他从不自认君子,他从来都认为,手段过程并不重要。只要过了这道难关,他就会让未来再不伤心流泪。
这一刻,他是如此自信,也是如此满是希冀。
可惜,自视甚高的美作玲,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们之间的障碍,并非仅仅局限于类。
今日的妮可,又怎会同于昨日的未来?
而且,未来素来爱恨由心,在她眼里,F4从未高高在上。
如此这般,又哪里会是“除了类就是我”那么简单?
……他实在是太自大了……
闲话休提——
几乎是同一时间,妮可与小滋之间也进行着与此有关的一场对话:
“真的这样决定了?你不是哭天喊地舍不得吗?”
“嗯,他如果真说不,那我就只好放弃。”妮可遗憾地摊摊手,然后望天感叹:“看,天气多好,我又想去旅游了啊。”
“妮可……”小滋迟疑,欲告知她这笑容难看之极。
“小滋,别再说下去。我并非什么苦情戏女主角,更不可能要死要活。”妮可牵起好友的手,嘴角含笑:“我想做个了断,我想快乐的过日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什么替身不替身,什么联姻不联姻,什么F4不F4,什么静是朋友,什么付出不付出……
作茧自缚的日子,她有些累,也有些烦了。
之前的自欺欺人,不过因为留恋。
日子一天天过,每日都在重复所有负面情绪。
而当所有担忧在意哀怨达到极限,她反而变得洒脱:既然如此压抑难过,不如果断放手。
飞扬肆意,尽情度日,本就是她一贯宗旨。而见鬼的爱情,本就不是生活的唯一。
除了这个,她还拥有很多,比如说为了她,不惜与F4撕破脸面,吵闹不休的小滋。
“妮可……”
“嗯?”
“我想说的是,你最好先擦掉这个……”小滋比划了一下。
“噢,直视阳光,的确伤害眼睛。”擦擦眼角,看来还需要时间,这熟悉的泪水和熟悉的疼痛才会褪尽,没关系,时间会治疗一切,她坚信。
回了家,美美洗了个澡,她鼓励自己,三天之后,一切都会做出了断,所有纠缠都会理清。
说实话,她清楚类的个性,很可能就是那个答案。
“那也无所谓,我不会再忍耐。”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我累了,想休息了,而且,我的确是个自私鬼。”
这一夜,自然彻夜难眠,但却精神极佳,也可以说成无比亢奋。除了眼内血丝,几乎看不出任何异状。
照常上了课,只是课余时间,有些茫然。幸好还有救星小滋同学,约她结伴逛街。
街上人流熙攘,纷纷扰扰之中,携手与小滋同行的她,悠闲穿梭其中,随意驻足,随意说笑,焦虑疼痛渐渐消逝,心底那片空寂荒漠,竟似填满许多。
爱情并不是唯一,幸好还有小滋相伴,她由衷觉得幸福。
“喂,神游到哪个国家了?”身旁人扯扯她的手臂。
她回过神,下意识问:“嗯?你说什么?”
小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刚才问你,晚上有时间吗?我家的宴会……你要不要参加?”
最后一句话,音量骤然加倍,妮可猝不及防,只能在事后苦笑揉揉耳朵,顺便眼神哀怨地看向小滋。而人家这位大小姐脸上却挂满恶作剧的得意……
正当她举起手,打算奋起反击时,耳边却传来再熟悉不过的人名,下意识抬头望过去,电视里,那女主持人正在播报:
“……即将与藤堂商社千金藤堂静订婚,这将成为本年度最受关注的盛事……”
于是,天旋地转。
她曾思考过一万次最坏的结局,自以为做好了一切准备,但谁料到,身临其境又是另一境况。
脑海里只有一种声音:他要订婚了……和别的女人……那答应给我的答案呢……那我到底算什么?……
思维随之急剧混乱,然后——看、听、思考所有感知逐渐丧失,再然后——她的小小世界,天翻地覆,碎裂崩塌的声音过后,化为一片虚无。
不管任何人怎样,这世界都在继续如常运转……
街边偌大的液晶屏幕上,那主持人仍旧恪尽职责,继续播报。
而周围人群中,有人驻足评论,有人行色匆匆,只有那本欲玩闹的女子,却仍旧脚似生跟般,僵硬立在原地,不说不动,尽管眉目如画,却苍白如纸,再无平日半分神采。
刚从震惊中会过神的小滋,就被眼前人吓了一跳,连忙搀扶住好友,一边轻拍那血色尽失的脸颊,一边焦急轻唤:“妮可……妮可……。”
“我没事……”对方终于有所反应,站直身体,随后轻轻说道:“你看多好,我不用再等待。”
虽是嘴角微翘,宛若在笑,双眼却如一潭死水,无波无澜。语声平静,却更让人觉得刻凄楚寒凉。
小滋一时词穷,不知该如何回应,唯有去拉妮可的手,结果,刚一接触,凉得近似冰冻,不由得更觉心惊。就算素来憎厌泪水,此时此刻她也忍不住劝说:
“你还是哭吧,我发誓,绝不笑你。”
对方又是一笑,随后徐徐说道:“你不是常说吗……哭泣是三流,沉默是二流,笑是一流……我正在向一流努力……”
事实上,双眼干涩疼痛,根本无液体可供挥霍。
也让她明白,原来能流泪的时候,并非最痛。
时间绝不会就此停顿,她的生活仍旧要继续,所以再失态也得努力恢复。
气力逐渐回归,大脑也开始运转,妮可伸手到小滋面前:“请帖呢?我想去。”
小滋却惊讶反问:“什么请帖?”随即明白,又有了新的困惑:“晚上的宴会?你确定要参加?”
妮可一脸理所当然:“我失恋了,我需要排解伤痛。”
与其形单影只,对着满室寂寥凄清,倒不如加入那花花世界,衣香鬓影中,品味无边繁华。
生活,多么有趣啊……
“走拉走啦,我还要准备衣服。”
方要前行,妮可突然又想起什么,取出电话,无任何响过迹象。按下一号键,无人接听,她想了想,转至留言信箱。
“类,我想那个问题已经不再重要,三天之约,就此作废。我虽然恼怒怨恨,但绝对不会再纠缠。再见,嗯,不对,应该说成byebye。”
“妮可,也许另有原委,就像那时,牧野和道明寺……”小滋忍不住出言提醒。
妮可又何尝不知,甚至内心仍旧有点点期望,所有一切不过是误会一场,但是——
“小滋,我早已筋疲力尽,再无力替别人着想。”
再这样煎熬下去,她不知还能挺到几时。
所以,别人想怎样做,都随别人去吧。归根结底,她不过是个自私鬼而已。
同一时间,类正与他的妈妈——花泽美惠进行一场并不愉快的谈话。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竟然背着他,弄出这样的新闻,搞得满城皆知,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注资藤堂商社,风险太大。但如果对方是姻亲,自然可以。”
类冷笑:“呵,真卑鄙啊,明明就是想借机吞掉,扩大你的事业版图。”
“嗯,当然也可以这么说。类,商场就是这样。我不可能贸然挪用大笔资金去帮助不相干的人。”但如果从属于自己,自然无妨,美惠微笑说道:“而且,你不喜欢静吗?当初甚至追到了法国。……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谁都有利,你为什么反对?就为了未征求你同意,维护那可笑的自尊心?”
“我的事情,由我自己做主。”类牢牢盯住自己的妈妈:“我不需要你来干涉。”
平日里不见踪影,偏偏在这时弄出这样的事情,类简直恼火到极点,虽然也清楚,此办法最能直接帮助静,以花泽家的雄厚财力做幕后支撑,必然会走出逆境,可是,“我已经有交往的人了。”
“静才是最合适的人选。那个女孩子,绝对不可以。”美惠嗤然一笑:“虽然说是威尔逊家族的小女儿,但来历诡异,而静的背后则是整个藤堂商社。相貌才能身份家世,她无一能和静相提并论。更何况,你还是花泽家的独子……”
“够了,妈妈,不要再说下去了。”类起身,斩钉截铁说道:“这次的婚约,我不同意。”
“好,类,你恳求我帮助藤堂商社,我只能作如此选择。如果你反对,就去想别的办法。”
类满心恼怒,大力甩上门,说不出的烦躁。虽此刻还不能思考出解决方案,也不知从何说起,但仍旧想听听妮可声音,然后解释清事情原委。
取出电话,若干个未接来电,其中赫然有女友名字,而且还有她的留言。
“……再见,嗯,不对,应该说成byebye。……”
手缓缓垂下,心一点点冰冷。
“类,不准说byebye。”她纠正他的说法,表情更是郑重之极:“在我心里,byebye就是什么都没有,就是再也不见……”
难道这次,她真的要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