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城》花形二九

8、第八章

　　“按照律法，杀人者偿命，又是这样五条人命，死罪，是怎么都躲不过去的”洛清泉叹气。
　　宋良一抖，却并没有插话。
　　“若是我，那几人也活不了！”凌岳峰道：“既然那几人本就该死，这宋良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大人何必治罪”。
　　洛清泉苦笑，打抱不平谁不会，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死者虽亦有失，但罪不至死，况且，他们个个都是出自大户，宋良的罪，免不了的”。
　　“污了人家姑娘的贞洁，就等同害了人性命，这还罪不至死？！”凌岳峰冷笑：“还是县令大人也是那种为了官运亨通，不顾黎民利益的人？”
　　“公子？！”洛清泉有些动怒，同情是一回事，但是不能罔顾律法，杀人偿命，岂是他能改的了的！
　　“县令切莫动怒，他性子耿直，见不得这样的冤情，县令大人如此说，想必有您的理由”洛清泉脸色稍霁。
　　东方俊又道：“我知大人定是遵从的律法，可有一句话叫做‘法理之外，亦有人情’，律法的诞生本就是为了黎民百姓，若是它不能如百姓之幸，反成百姓之苦，何能不改？”
　　凌岳峰本瞪着东方俊心中不爽，说他‘性子耿直’？那不就是说他性格木讷？！要知道他自幼聪慧，没有人不夸赞的，在他们离城，没几个比的上的。
　　而东方俊的这番话，叫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为官之人的本分，竟都忘了。
　　律法是为了服务百姓，若是成百姓之苦，要之何用！
　　一直垂着头的宋良直直的望着东方俊，眸中泪光闪烁，如果这个人是官，定是百姓之幸。
　　只可惜，他们遇不到了。
　　洛清泉双手交叠，对着东方俊行了礼，道：“公子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清泉当铭记在心，时时不忘”。
　　东方俊来这个朝代不久，但他也知道，以一个新上任县令的能力，不足以在此间事情中做到尽善尽美，只是这样的官，无论哪个朝代，又怎会有人舍得苛责。
　　“既然觉得这件事怎样都无法处置妥当，不如你来处置”东方俊道，他的身边是凌岳峰，离城城主二子，真正的皇亲贵胄。
　　“好”凌岳峰下意识的应了声好，随后才反应过来，对东方俊怒目而视，方才那一瞬，他竟然把他当做自己的上方，毫不犹疑的要去执行他发出的命令，可恶！
　　东方俊亦有些意外，凌岳峰的反应可想而知，尴尬之余摸了摸鼻子。
　　余下的人诧异的望着他二人，凌岳峰将这份吃了的亏埋进心底，打算秋后清帐，宋良的这件事他有心去管，也不是因为东方俊的一句话。
　　离京之际，为了方便行走，同时也为显示圣上龙宠，特地颁发圣旨，御赐文书，凌岳峰可以一品官位等级行事。
　　文书在先前的客栈，凌岳峰和东方俊回去取了。
　　侍卫们个个都似发了霉的干粮，没有半分生气，常锦也是如此这般，望见凌岳峰冷着脸，一个个嗖嗖的站直了。
　　凌岳峰将文书交由一个侍卫，交代了几句话，让他带着去见县令，另一方面，写了书信，皇宫御用的信鸽带了回去，直接入了皇帝之手，奏秦佩汾恶行。
　　这样的品级，哪里需要经由皇帝之手，如今也是史无前例了，皇帝命人查了秦佩汾的底，直接按律法处置了，竟然牵扯了几位高品级官员，皇帝也是一脸冷笑，一并处置了，至于当地的事，全权委托了凌岳峰。
　　圣旨一层层的传下，最后县令受宠若惊，战战兢兢的接了旨，心中为了国家的太平昌盛暗自激动，盛世不常有，明君亦不长遇，他是如此之幸！
　　前因后果，查了清楚，案子结的迅速，杀了人不受丝毫惩罚不合理，背着人，说是打了几十板子，其实只是唬人，最后说是发配了，原是被凌岳峰带走了。
　　准确的是被东方俊带走了。临走之前顺便提点了几句洛清泉为官之道。
　　一行人上了马，偶尔瞧见宋良仍然垂着眉眼，没有欣喜之色，东方俊打趣道：“案子结了，不合心意？”
　　宋良陷入沉思，猛然被东方俊唤醒，急忙道：“怎会，心中感激二位公子，日后当牛做马无以为报”。
　　“既然如此，为何如此幽怨”东方俊掀开马车的窗帘子，只有他一人坐着马车，其他人，便是书生宋良也是骑马，心中有些不爽，忍不住逗弄他。
　　“幽怨？”宋良脸色涨红：“公子，这词多用来形容女子”。
　　“那是我用错了”东方俊笑道：“你看起来并不开心，是否有何心事未完成”。
　　片刻沉静，宋良晃了晃脑袋道：“没有的事，公子不必为我担心”。
　　东方俊不再言语，任凭野外的风吹打脸庞，发丝飞扬。
　　常锦与凌岳峰二人骑马在队伍前端，常锦至今有些恍然：“你家老婆可真是奇人呐，这洗个温泉就能破桩冤案，顺便多了个护卫”。
　　“你这是嫉妒”凌岳峰拿眼瞟他。
　　“哟，这夫妻携手，共患风雨，感情增长果然不同凡响”常锦反过来刺激他道。
　　凌岳峰不再搭理他。
　　行了一天的路，中午野炊，傍晚至下一个驻扎客栈。
　　“宋良，你去休息吧，毕竟是护卫，待会儿会有个兄弟和你一间房”侍卫一道，按着东方俊的吩咐，一个字也没少。
　　宋良曾是书生，天资不笨，又中过举人，如今沦落如此，虽已是幸运，但心间仍有些不大好受，过了一会儿才答应道：“哎”。
　　“你怎么不直接同他说了，林知龙也来了，非绕这么大圈子”林知龙是林珍珍的大哥，也就是真正的‘凶手’，在得知宋良被抓并且认罪后，曾打算主动招供，被凌岳峰的侍卫拦住，带来了这里等着他们。
　　这段日子的相处，东方俊大约摸清了他的性子，逗弄道：“公子可知何为浪漫？”
　　凌岳峰紧皱眉梢，思索良久，仍然不解，他发觉自己被鄙视愚弄了。
　　“有些事总会发生，只是这样，当事人的体会更妙”东方俊道，原本，他也只是笑说，没想到竟一语成谶，日后宋良与林知龙公布关系之时，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