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城》花形二九

29、第二十九章 次日早餐时

　　次日早餐时间，东方俊随着凌家众人一同用了餐，凌岳溪看起来已经无甚大碍，只是担心伤的是内里，于是吃食由小厨房另外准备，与众人不同。

　　用餐结束，东方俊将羽毛球及球拍扔给了凌岳溪，拒绝了他想要跟着自己的举动：“在家休息，闲了就打会儿羽毛球”。

　　一边扫向早就守在一旁的常易，道：“以后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别顾虑着我”。

　　说完了这些，东方俊便离开了，将自己最疼爱的弟弟亲手送到一个男人的手上，他没有办法用平凡心态去接受，至少暂时还不能。

　　出了凌府，东方俊发现他并没什么好去处，店铺里有宋良他们三人已经足够，想做的新品也都已经交到了各行师傅的手中，现下就等着明日的招聘和日后的培训了。

　　看来今日是最后一个休闲的日子了，得赶在春节之前卖出一批。

　　这样一想，也没了休闲的心思，径直往万花楼的方向走了去。

　　买家在买东西的时候，总有个想法，看别人用了如何。

　　春节前他主要是销售服饰，若是找些模特，想必会有些效果。

　　此时的万花楼早就换了主事，交由官方管辖，姑娘们定期发例银，虽然还是会有些存了别样的心思的，奢靡□□之气已经全无。

　　看了一旁的守卫，东方俊顿时有些懊恼，或许他该交了凌岳峰一起来的，为了杜绝姑娘们私卖，不知道外出有什么样的管制。

　　东方俊进了大厅坐了片刻，大厅内没几位客人，唯有几位姑娘在收拾着舞台，想着先观察观察。

　　沉思间，一道柔缓的声音传进了耳中。

　　“东方公子”，姑娘着浅粉色衣衫，眉目如画。

　　东方俊有些失神，想到这姑娘生的真是好。

　　“东方公子，请用茶”女子再次说到。

　　东方俊这方回魂，用淡笑掩饰尴尬，道：“多谢”。

　　那女子却并不打算离开，而是眸中促狭着笑意，东方俊疑惑的垂眸检查周身，并无不妥之处，于是问道：“姑娘可还有事？”

　　“我名唤千瑶，五年前来到这万花楼中，跟着师傅们学习琴棋书画，两年前登上秀台”。

　　东方俊眸中有些诧异：“姑娘芳龄？”

　　“一十又八”女子千瑶答道。

　　该是最美的花季年华，东方俊有些惋惜，不过还是疑惑道：“姑娘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笑红尘’这首曲子，东方公子可还记得？”

　　“记得”东方俊点头，剽窃的别人的东西，自然是记得。

　　“那曲子还是我恳求了姐妹们去求的”千瑶浅笑，面前的人，眉目俊挺，衣着出自富贵人家，却无半点浮夸，眸中光明磊落，不见一丝爱慕之情。

　　“哦？”东方俊眸中多了些愉悦的神色：“倒是有缘”，这姑娘似是有话同他说，他也就面上掩饰一二，想让对方觉得舒适。

　　“公子倒不似经常出入烟花之人”千瑶掩唇笑道。

　　“公子可觉得我们污秽？”见东方俊面露疑惑，千瑶不再继续玩笑，而是小心观察，斟酌着问道。

　　“人人生而平等，人的价值不在于别人如何看待，而在于自己如何衡量自己”东方俊正色道。

　　千瑶精神一恍，道：“公子的话总是与他人不同，千瑶受教了，不知可否与公子，做个朋友”，说出此话之时，千瑶已有些卑微之感。

　　“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自然是可以的”东方俊皱眉道，对方似是有些自卑。

　　一代花魁，从来都是睥睨众生的，受之苦，眼光便与他人不同，看待男人，一视同仁，若是有所不同，想必是心生爱慕了吧。

　　东方俊不知，可是这万花楼中的姐妹那个不知道千瑶的心思。

　　千瑶说，既然是朋友，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开口，言语间多了几分江湖豪爽之气，如果是寻常时候，他自然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用的着她的地方，只是‘朋友’二字早已让她内心雀跃不已。

　　东方俊却是认真思索了，他将前来这里的目的，说与了千瑶，千瑶听了竟是面带喜色，道：“什么时候开业？”

　　“还有些日子，姑娘真的愿意帮忙？”东方俊这回是真的惊喜了。

　　“东方公子需要多少人手”。

　　东方俊想了想，鉴于她们的身份，东方俊心中多少有些怜惜，起先是想着让姑娘们去门口当做活招牌，现下想来，实在不妥，不如试着做销售小姐，如此的话，人数不用多。

　　“三人足以”。

　　“东方公子可改日再来，我同姐妹们商量了，到时候您再看看，是否合心意”。

　　“如此，那就谢过姑娘了”东方俊站了起来。

　　千瑶面上有些羞涩。道：“不必这般客气”。

　　两人又说了些话，约了来的日子，东方俊满意离去。

　　离开了万花楼，东方俊朝着军营方向，请了守卫的士兵通传，不一会儿就瞧见了凌岳峰前来相迎。

　　“今日怎么想起来了这里”凌岳峰问道。

　　东方俊瞧着他，像是把昨夜之事忘却了个干净，心下有些不痛快，想着要请这人帮忙，便先忍下了。

　　“可忙？”东方俊道。

　　“与士兵们操练，马上快晌午了，并无要事，你有何事便说”。

　　“中午可回府用餐？”

　　“就问这个？”凌岳峰抱胸，心下思索对方此举何意。

　　“我有些事同你说，若是你无事，咱们可边走边说”。

　　“那你等会儿”凌岳峰道：“我去去就来”。

　　凌岳峰心中敲着鼓，怕东方俊提起昨夜之事，想着措辞，该如何解释，幸好东方俊一直未提。

　　与军官们交代完毕，凌岳峰换了身袍子，随东方俊一同步行。

　　东方俊将店铺的事情同凌岳峰说了，凌岳峰先是面色凝重，等知道了他的用意，慢慢脸色恢复如常，最后甚至带上了些嘲讽。

　　“你倒是与常易相似”。

　　东方俊不理睬他的嘲讽，常易是几家中唯一的商人，这点儿他是知晓的，由此看来，他倒是有些钦佩他的。

　　“你只说帮与不帮”东方俊道。

　　“这有何难，只是平白的让我帮你，你该给我些什么好处”后半句是凌岳峰斟酌了加上去的，若是对方的人是旁人不是东方俊，兴许他就不说了，因着是这个人，心中便总有些期待。

　　“如此看来，咱们可是连朋友都不如了，万花楼的千瑶姑娘，与我不过是方结交的朋友，却丝毫不计较”东方俊摇头叹气。

　　凌岳峰眉目一怔，道：“我不过是同你开的玩笑，你竟当了真，真是小家子气”。

　　说完便看见东方俊瞧着他笑，顿时老脸一红。

　　东方俊觉着他这个模样倒是有些意思，于是继续道：“这方看来，你我还是算作朋友的”。

　　凌岳峰心下黯然，想不到在东方俊的心中，只拿自己当一个普通朋友那般看待。

　　凌岳峰从昨夜便开始琢磨，既然东方俊是个断袖，喜欢男人，自认为自己在男人中也是出类拔萃的，那么为什么自己不行。

　　如此想来，自己也是有机会的，只是抹不下这个面子，他四下里看看，周遭无人，突然拽了东方俊的衣袖道：“我帮你怎么样？”

　　东方俊讶异，心中认为他是在说的店铺的事，方才不是已经同意了么？拉着他的衣袖是要做什么。

　　“我可以让你喜欢”凌岳峰道，面上装作镇定自若，实则心中已然如擂鼓。

　　东方俊被他吓了一跳，昨晚的猜想莫不是真的，急忙扯开自己的衣袖，道：“我可是异性恋”。

　　“嗯？”凌岳峰不解，却看出了他对自己避之如蛇蝎。

　　“我的意思是说，我喜欢的是女人”东方俊道，虽然自己从未恋爱过，但是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性向者。

　　他说的这样急切，倒是叫凌岳峰的自尊心一时过不去，况且有了先前东方俊喜欢自家弟弟的先例，他哪里相信东方俊所说的是真话，只当他是在拒绝自己。

　　凌岳峰脸上一黑，自己也算是英俊潇洒，气宇非凡，东方俊竟然嫌弃他。

　　东方俊愈是如此，凌岳峰就愈加觉得，没有比自己更优秀的人了，佩东方俊，自己是最适合不过了。

　　不同于凌岳峰一时的茅塞顿开，东方俊只觉着他是在说一个笑话，不由得忙着解释道：“我没在开玩笑，先前我也只是当岳溪是弟弟，觉着他同常易在一起的话与常人不同，以后会后悔”。

　　凌岳峰怎么会信呢，他作为亲哥哥都没东方俊那般情绪激动，而且昨晚那一席话，分明表示他是忍着委屈自我牺牲，将心爱之人送到情敌手中，只为了岳溪不再因为他二人而为难受到伤害。

　　原本东方俊是想借由这个误会，让常易死心的，没想到却在凌岳峰这儿起了效用。

　　想起自己这一生唯二的两个吻，东方俊无比确定凌岳峰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只恨自己为何没早些意识到对方是个断袖，也好离他远些。

　　东方俊只觉得头皮发麻，想要甩开凌岳峰远远的。

　　凌岳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不理会他的反抗，道：“不用找这些借口，我给你时间考虑”。

　　东方俊将目光移至他的手上，道：“那先放开手”。

　　凌岳峰却没有放开手的意思：“无论你考虑的如何，结果是不会变的”，既然自己是最合适的人，趁着这个机会表明立场，东方俊这个人，他要定了。

　　“咱们这样，不成体统”东方俊道。

　　凌岳峰瞥了他一眼，不为他言语扰动，两人回到凌府，凌岳峰也未松手，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径直去了餐厅。

　　青穗早已经等在哪里，眼睛在两人手上逡巡了一圈，眼珠子上下左右转动了许久，问道：“你们怎么了？”

　　“我们关系好”凌岳峰扬着下巴，牵着东方俊到座位边才松开了手。

　　青穗若有所思的想了会儿，这时候常易和凌岳溪也走了进来，凌岳溪看到东方俊脸上欢喜，道：“阿俊哥哥回来怎么不找我”。

　　“又来蹭饭吃”凌岳峰瞥了一眼常易，常易直视了过去，他素来脸皮厚，何况现在是他和岳溪交流感情的关键时期。

　　直至看到一旁的东方俊，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东方俊一时觉着索然无味，又担心岳溪顾虑着他胡思乱想，不得不勉强维持着精神。

　　谁知凌岳峰突然说了一句让众人大惊之语：“我与阿俊以后便是恋人关系了”。

　　东方俊震惊的看着他，此时凌岳遥和父母同时走了进来，闻言道：“谁和谁是恋人关系？”

　　“岳峰和阿俊是一对儿”青穗急忙给他复述了一遍。

　　“胡闹”凌琮扶着凌夫人入座，面上带着淡淡笑意，显然是没当真。

　　青穗急忙把凌岳遥拉直身旁，道：“我方才看着岳峰拉着阿俊的手，就觉着奇怪，这么一说，我明白了”。

　　凌岳遥一时沉默，看向凌岳峰，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为了在误会扩大，东方俊急忙证明自己的清白，道：“不当真的，他开的玩笑”。

　　凌岳峰却正色道：“开什么玩笑，我没那么闲，今日说出来，不过是知会你们一声”。

　　场面静的落针可闻，就连凌岳溪也一直盯着东方俊，一脸求证的表情，唯有常易，脸上竟然缓缓绽出笑意。

　　良久，凌琮率先开口道：“阿俊，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