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城》花形二九

28、第二十八章 东方俊早就

　　东方俊早就料到如此，不过听他这么说，还是一时哑然，凌岳峰皱眉，常锦则紧紧抿着自己的嘴。

　　“我想问你，你和岳溪之间是什么关系”常易道。

　　“以岳溪追求者的身份？”东方俊反问他。

　　“是”。

　　“可是我不想回答”东方俊道。

　　“如果你的行为会伤害到岳溪，我会让你远离他，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对上东方俊的强硬，常易道。

　　东方俊沉默，片刻后道：“对你来说，喜欢是什么？”

　　常易有一瞬间的呆愣，很快便恢复如常，认真答道：“我会保护他，爱护他，疼惜他，不让他烦恼，让他永远开心快乐”。

　　“永远有多远，你想过吗？”东方俊直视着他的眼睛。

　　常易沉默。

　　东方俊继续道：“只要是人，都容易冲动，有冲动的时候，就有冷静的时候，你现在喜欢他，说要保护他，以后没了这种感觉，恐怕甚至会因为后悔而怨恨他，再或者，直接弃他于不顾。一生很长，岁月很短，平白蹉跎了岁月，不值得”。

　　“就像你说的，一生很长，岁月很短，那么就该为了以后的不确定而放弃现在追求幸福的机会和权利吗，我可以保证我会用一生来守护岳溪，除了岁月，我无法用其他的什么方法去证明，我想要问你一句，你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和身份来说这些话的呢？”。

　　东方俊轻轻弯了嘴角：“如果我说，我爱他”。

　　凌岳峰不由自主的捏紧了身侧的拳头，绷紧的面皮上眼神有些许黯然，常锦则不得不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来掩饰住尴尬。

　　在常易即将开口之前，东方俊继续道：“比你的喜欢要深很多、很多倍，那么，你愿意退出吗？”

　　“你说你爱的比我深，我却以为我比你用的感情多。说的再多，无非是自私的想要占有，处在这冲动中的我们二人，谁有资格说什么呢”常易自嘲道。

　　“但是”常易复而坚定的直视着东方俊的眼睛：“我们两个自称最爱他的人，今天却伤害了他，你不觉得我们自私的可笑吗”。

　　东方俊怔了怔，他想起很久以前，岳溪是一个好动的孩子，可是因为他身体的原因，自己总是限制他外出，自以为是为了他好，却从未顾虑到岳溪自己的意愿。现下想来，恐怕岳溪是不愿意的。

　　“如果要以爱的名义，难道不是为了让岳溪开心吗”。

　　常易的问题，东方俊想了一下午，这问题撕咬着他的心，他想要弟弟快乐，却不能放由他成为同性恋，只因那或许会让他以后不幸。

　　用现在的不快乐去换取日后不后悔，值得吗？

　　“你知道吗，岳溪下午，喊着我‘易哥哥’，一声又一声，一遍又一遍，我觉着他是要同我说些什么的，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说，他这个模样，让我真的很心疼”。

　　“我知道，他心中有顾虑，我知道，你在他心中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我在他心中，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既然如此，我想，为了我们爱的人，我们有必要说清楚”。

　　听着常易的话，脑海中放过一遍遍凌岳溪的景象，东方俊突然转头，看向东方俊，张口问道：“你是岳溪的哥哥，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凌岳溪一愣，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自己，他皱着眉道：“岳溪开心就好”。

　　“岳溪自小与常人不同，即使如今如常，我们一家人对他却是没有任何要求，惟愿他开心快乐”。

　　“你们都说自己爱他，我以前总觉得，爱是一种给予，而不是索求，既然如此，怎么会给岳溪带来伤害，如果说爱能带来伤害，那便不是爱”。

　　“我伤害了岳溪，所以，我并不是在爱他”东方俊呢喃了一遍，心头微疼，可是他还是咬牙撑着，对常易道：“岳溪十六岁，我给你两年的时间，如果在这两年内，你能让他一直开心的话，我便不阻挠你们，如何？”

　　“两年的时间”常易知道东方俊必定有话未说，于是问道：“可有什么限制？”

　　“当然，这两年内，你们不能和他有任何亲密的接触”东方俊道。

　　“牵手也不行吗？”常易道，不明白东方俊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东方俊神色一凛，即使如此，他也察觉到，不让牵手确实过了，于是道：“牵手可以，除此以外都不行”。

　　“那么，你呢？”常易道。

　　“既然爱是给予，我该如何给予他快乐，我们二人，唯有我退一步，他才能快乐”东方俊认真的盯着常易道：“你能做到吗？”

　　常易原本是有些不乐意的，东方俊凭什么要求他如此，可是听了东方俊的话，显然对方退了更大的一步，他都能为了岳溪如此，自己也能。

　　“你能守诺，我可起誓”常易神情郑重。

　　东方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至门边，打开了门，月色下的小道，反射出些许光亮，凌岳溪的房屋还亮着灯，东方俊望了半晌天上的月亮，露出了些许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不见上自己一面，这孩子恐怕是睡不着的。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守护，都是因为弟弟的宽容。

　　“哥”听见声响，凌岳溪转头，见是东方俊，急忙坐了起来。

　　东方俊将房门关上，快步上前，拿了一旁的外套给他披上，道：“生病了还不好好睡觉”。

　　“没生病”凌岳溪反驳道。

　　“没生病怎么昏了过去”东方俊佯装生气：“你当你哥是傻子？”

　　“我只是没睡好，过两日就好了，你别担心”凌岳溪急忙解释道。

　　这个时候，还不忘顾虑自己，东方俊的心都要化了，他揉了揉凌岳溪的脑袋，道：“你没事的话，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哥哥不担心就好，我就怕你心里自责”凌岳溪小心的观察着东方俊的神色。

　　“这么说，岳溪是承认你生病是我的错了？”东方俊打趣道。

　　凌岳溪一时间头摇成了拨浪鼓：“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

　　“逗你呢，怎么总当真”东方俊温柔的笑道。

　　“哥”凌岳溪有些懊恼。

　　“小辰”东方俊唤道。

　　“啊？”凌岳溪抬头，哥哥已经好久没这么称呼他了。

　　“你要知道，纵然是我们那个时代，同性相恋，世人也多不宽容，而且，日后没有子嗣，老了怎么办。”

　　“哥哥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凌岳溪表情怔住了。

　　“哥以前只想着怕你以后后悔，却没想到现在不幸福，可能才会后悔，以若是真的喜欢常易，我不反对”。

　　“哥？”凌岳溪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不过，你自己要想清楚了”东方俊道。

　　“□□后有了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还能不给我养老么”凌岳溪想到东方俊先前的问题，撒娇道。

　　弟弟就这一个，从小捧着，只要他过的开心，他有什么理由去阻拦。

　　“你现在年纪还小，十八岁之前，最多可以牵手”这样，也有两年时间考虑，若是到时候二人出了矛盾，也能及时撤退，不必误了终身。

　　“这是我的底线”东方俊道。

　　凌岳溪脸色微红，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景象，不过他极力了隐藏了过去，眼中却有忍不住的泪意。

　　“哥”凌岳溪有些哽咽着道。

　　凌岳溪如此的模样，东方俊哪里还不清楚常易在他心中究竟有多重，心中也就释然了。无论常易今后是否会对不起岳溪，他都会在他身边守护着他。而不是在他幸福的时候去打搅。

　　“你答应我吗？”东方俊道。

　　“嗯，嗯”凌岳溪重重的点头。

　　东方俊站了起来，心头微酸：“躺下吧”。

　　凌岳溪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抬起：“一起睡吧”。

　　“不了，你长大了，这样不好”东方俊帮他掖好被子：“两个人睡有些挤了”。

　　临走的时候，东方俊道：“什么都别想了，睡个好觉，若是明天早晨再是黑眼圈，兴许今晚的话就不做数了”。

　　凌岳溪眨了眨眼睛，东方俊替他关上了门。

　　东方俊回到自己的院子，一眼就望见了门前立着一个人，凌岳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这儿，看来是在等着他。

　　“怎么不进去？”天气已经严寒，此时凌岳峰来，必定是谈关于岳溪的事情。

　　凌岳峰不做声，跟着他进了门，房间中亮着灯，是院中管事点上的。

　　东方俊摸了摸桌上的茶壶，是热的，看来东方俊来的并不久。

　　翻开两个杯子甄上茶水，凌岳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坐到了他对面，缓声说道：“你怎么样？”

　　东方俊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自己捏着一杯：“为什么这么问？”

　　“你真的很喜欢岳溪”凌岳峰不答，反而这样说，嘴角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

　　东方俊好奇的打量他：“你就是想同我说这个？”

　　凌岳峰摇了摇头。

　　“你怕我想不开？”东方俊道，他能想象出凌岳峰误会了什么，心中有些好笑。

　　“你没有那么懦弱”凌岳峰道，虽然东方俊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但是这么久以来的相处，他自认为自己足够了解他，他的个性比表面上要来的坚硬。

　　“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凌岳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你和岳溪相处如此短暂，便能生出如此感情，倒是叫旁人羡慕”。

　　东方俊自然不会同他讲他们的前尘往事，于是道：“你羡慕？”

　　凌岳峰愣了愣，突然倾身靠近东方俊，凝视着他的眼眸直至深处，东方俊任由他看着，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有些打鼓，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

　　谁知东方俊唇角一勾，竟是有些世子风流之态，坐了回去，道：“我？”

　　“……”东方俊站了起来，坐到了床上，凌岳峰的态度让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二少爷没什么好说的，那么，我要睡觉了”东方俊干脆下了驱逐令。

　　“你倒是自在”凌岳峰想着自己独自拥有的感情，心中泛起酸涩。

　　“你是在鼓励我不要放手是吗？”东方俊以为他是说的自己关于岳溪之事的退步。

　　凌岳峰知道他是误会了，可是东方俊的话在凌岳峰听来，好像是在诉说着他的内心很不甘。这让凌岳峰一时有些激动，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人就已经来到了东方俊的面前，眼神凌厉的刺了过去。

　　东方俊以为他又是故技重施，心中有些无奈，回瞪了过去。谁知对方竟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东方俊挣了挣，换来了凌岳峰更用力的钳固。

　　东方俊皱眉道：“凌岳峰你到底”，剩下的话被凌岳峰吞进口中。

　　嘴唇触及温热潮湿之时，东方俊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随即反映了过来，他看见凌岳峰闭着眼睛，恨恨的踩了他的脚，几乎用上了他所有的力气。

　　凌岳峰吃痛，终于松开了手，人也退了开：“你干什么？”

　　“你该问问你自己干了什么”东方俊冷声道，手背拼命的擦拭着嘴唇。

　　凌岳峰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激动，然而东方俊的激烈反抗反而更叫他失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中住进了一个东方俊，可是对方的心中却连他的影子也不曾住下。

　　“对不起，方才失神了”凌岳峰说罢便转身离去，东方俊眸中犹疑，直到关上了门，也不确定对方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原本凌岳峰是总爱拿他打趣，可是近来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了，对着他的时候也总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东方俊眼神幽暗，凌岳峰喜欢他。

　　联想到之前山洞中的种种，以及方才凌岳峰的话语，东方俊越想越觉着有这个可能。凌岳峰天性孤傲，否则怎么会有如此种种举动。

　　可是，也正因凌岳峰天性孤傲，又怎么会喜欢上他呢？东方俊不解。

　　思来想去，竟是一宿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