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满洋》七骨朵

39、39 县城的这条

　　县城的这条普通窄路，一直连个红绿灯都没有，更别说平日会有交警拦路查车。
　　男人看着车窗上的几点血迹，皱着眉毛陷入沉思中。
　　前面的车动了，一旁的儿子开口：“爸爸，你怎么不走了？”

　　他吓了一跳，手不小心碰到方向盘旁，雨刮器上下刷了几下，玻璃瞬间干净如新。
　　回过神的他摸摸儿子的头，驱车向前开去。边开边道：“一会警察叔叔会问爸爸几个问题，你乖乖地别说话。”
　　“为什么啊？连叔叔好也不能说吗？”
　　“要不这样，你能跟警察叔叔说你好说再见，但不能说别的，叔叔们都很忙，我们不能耽误叔叔的时间。你要乖好不好？”
　　“恩。”小男孩点点头。

　　男人松了口气，继续开车，直到车被警察拦住。
　　“请出示一下证件。”
　　有两个武警也从一旁走了过来，道：“事关一起妇女拐卖案件，麻烦您配合检查，开一下后备箱。”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脑中忽然无预兆地想起那辆运猪车。他沉默着，依言配合。

　　“13，正常。”
　　“走吧。如果看到可疑人物请及时给我们电话。”
　　男人点头，窗慢慢关上，副驾的小男孩挥着手：“叔叔再见。”
　　“恩。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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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下了雨，空气本应明镜地像擦洗过，但若远若近，视线里却渐渐起了霾。
　　货车从小区旁的废弃工厂拐了出去。
　　六子问：“哥，你什么时候发现这有路的？”
　　“就你那脑子，早晚得坏事。”
　　六子一脸憨笑：“我这不是有五哥嘛。”
　　五哥哼了一声，脸上不露，心里倒是受用的很。
　　六子继续道：“我们在哪里卸猪啊？”
　　“出市郊。一会雾就起了，找个地头赶下去就行。”
　　“得咧！”

　　这条路车少，车一路不停地行进着。想着凌晨四点便能交货拿钱，两人心情都不错，话题也变得轻松起来。
　　“哥，拿了钱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五哥脑袋里想起白花花的白.粉。
　　还没待他回答，六子又继续道：“我拿了钱就去找莉莉。”
　　“那个高中妹？”
　　六子点头。

　　风停了，霾变得更稠密。雾灯开了也打不穿多远。
　　“快过年了。”五哥道。他看向窗外。霾将他们这一车分隔成一个小世界，一个彼只能见到此的小世界。在这里，他们是一类人，阴暗肮脏同魔鬼做了交易的人，没有退路。
　　他厌恶这种生活，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更离不了这种生活。

　　“对啊，莉莉说今年过年她想去大理。正好我拿了钱，可以陪她玩玩。”
　　“女人如衣服，别因为一件衣服折了自个。”
　　六子笑得下流：“五哥我懂的。只是莉莉这姑娘，身子绵软干净，活也不比外面的女人差······”话到后面越说越没限。

　　黑夜里，两人的笑传了出去。
　　五哥忽然道：“车后面那货我也没细看，不知道长个啥子模样。”
　　一时车里安静下来，六子打了下方向盘，贴着路边行驶。

　　过了会，他舔了舔干裂粗糙的嘴唇，说：“哥，这路上半天才见一个车，要不咱找个地把猪赶了吧。”
　　五哥眼神闪烁，他“恩”了声，回头和六子对视。两人俱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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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止，气温却没停地下降，雪也不下了。
　　张小叶眼前朦胧，她知道，那是热量在随着体内的血向外流。
　　她听到笑声从车前方传来，眼前似乎能见到那群人戴着口罩也遮不住的狰狞面孔。

　　她想，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看到了电影里的幻灯片，那里有母亲、弟弟，还有那个男人······
　　她嘴唇蠕动，她说对不起。

　　有人把她揪了起来。头发扯住头皮，承住了她整个身子的重量。
　　她扯了扯嘴角，笑，原来她还没死，她还会疼。

　　“哥，这女人对自己也太狠了吧？”六子捂着嘴，惊吓地瞅着张小叶残破不堪的胳膊。那上面戳了很多洞，有深有浅，有的还没闭合，和着铁屑的残肉翻出来，在手电的照射里，恐怖地像地狱里附上的鬼脸。
　　“疯了疯了疯了。这女的疯了。”
　　“疯了个屁！这婊.子他妈的是在求救！只可惜运气不好，差点把自己弄死！尼玛！”血能流的已经流的差不多了，手电扫了几下，车后地上已经没了印迹。五哥骂骂咧咧地把张小叶从车斗上拽下来，拽到车旁的地上。

　　“操！跟我耍心眼！不想活了？行，尼玛的，爷爷今就成全你！”五哥一句一挥手，句句掌掴在张小叶的脸上。

　　“哥，你会把她打死的！”六子赶紧上前。
　　五哥伸脚又踹一下，呼吸有些急促：“你没见她已经快死了么！在咱眼皮下还敢耍心眼，你能忍我他妈忍不了！当他妈我是傻子么！啊！！”
　　六子看，他知道五哥的毒瘾又被隐约勾起来了。他看看周围，雾没消，空气里浮动着浓重的煤尘味，他又回过头，张小叶肩头的破棉袄不知何时已经被拉扯到了胸前，露出洁白晃眼的内衣来。

　　六子松开了五哥的胳膊，他觉得此刻躺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不见面容的张小叶，就像被囚困在地狱里的天使，从肮脏与血腥里散着圣洁与纯净，诱发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这个女人，最后一晚······妈的，太诱人了，不上了对不起自个。
　　六子深吸一口气，扭身将车灯熄了。

　　黑暗迅速将这里包围。
　　天上没有星，没有风，一个迷你的手电被扔在张小叶身边，在霾里发出微弱的光。
　　黑暗吞噬了一切，光弱声无，到处静悄悄的。六子咽了口唾液，遗憾地想，这要是叫起来得该会多爽多有感觉。

　　只是···他看着张小叶半死不活的模样，也知自己这个愿望难达了。

　　五哥又将小盒子掏出来在吸。
　　他闭眼冷静了会，睁开眼见六子裤子脱到了脚跟，只剩一个紧身的红裤衩子，开口：“带着。套，这女的万一死了，别在她体内留下痕迹。”

　　六子闻言，摸在张小叶肩膀上的手缩了回来，他红着眼，哑声：“那真死了怎么整？以前又没遇到过······”
　　“瞧你那点出息！听我的，带上好好享受就行，真死了我来想办法。”
　　“哎。”六子也不穿裤子了，用脚把它挑到一旁，急匆匆地去车里拿安全工具。

　　就在这时，后路一束光打来，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黑暗里由远及近。
　　五哥回头，一个鲤鱼挺从地上弹起来，对着六子低吼：“来不及了，快，把她塞车底！”

　　两个人刚将张小叶藏好，车光灯便近在眼前。
　　六子的腿裸.露在外，来不及遮掩，五哥神色一紧，他面对面低声道：“将就一下。”
　　说着双手绕到六子背后抓住他的红屁股，嘴巴对上了他的嘴。

　　草！这么臭！五哥心里骂，整个脸都绿了。

　　摩托车在他们不远停了下来，走过来一个男人，背对着光看不清脸，只见轮廓高瘦，穿着皮夹克。

　　“哎，两位，问个路。”夹克男并没有太靠近，在三米外停了下来，打量着。
　　难道情报有误？那个报案的男人，说是这个猪车有问题不是吗？
　　他远远看了看那两个衣冠不整的男人，眼神里闪过厌恶。这种时间还有心情在这旁若无人地做这种事，想来也不会跟绑架小叶有关。

　　可小叶呢，她现在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