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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如一世相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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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天牢,凰止看着沦为阶下囚的凰羽自酌自乐,开口问道:“你为何处死她?”
凰羽干笑了两声,“你的心腹没有告诉你吗?她犯了叛国罪,被我判处凌迟。”
凰止握酒杯的手紧了紧。凌迟,凌迟!360刀,刀刀致命,却只有最后一刀才能得到解脱,他不懂,她为何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反而为助他逃出云都而招来这杀身之祸!
凰羽一饮而尽,嘲讽他道:“凰止,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最后的胜者,还是我凰羽。”
后来他才明白,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那个让他恨入骨髓的凤倾尘,而是他的兄长,凰羽。“你以为你为何突发恶疾?那是我从苗疆得来的相思蛊,母蛊是她,子蛊是你,只要相思便会发作,如万蚁噬心,这滋味你不会不知道吧?”
原来如此,凰止点了点头。
“你们私奔当晚我将此事告知与她,若她执意与你走,那你必死无疑,”说着苦笑了两声:“但我没想到她竟出此下策,如果爱她会危及你的性命,那她宁可你恨他,至少可保你周全,你说她多傻,多可笑。”
凰止看着兄长一杯接着一杯的饮下,没有作声。是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当年是否有隐情就那么一厢情愿的相信了她背叛他的事实,这些年来,就是这股恨意才让他坚持到今天,可如今,当一切真相揭开以后,他却发觉心里空空的,少了点什么,怎么也填不满。
凰羽目光迷离,他轻声道:“八年了,我从未得到过她,大婚当晚,她以死相逼,直言要为你守身如玉,我得到她的人,却从未得到过她的心!你究竟何德何能,让她如此对你!我不懂,我不懂!”话锋一转,得意地道:“不过后来我也得到了她的心,她被处死之后,我命人将她的心剖了出来。”
“你!”凰止一掌直击凰羽胸口,打得他跌落木椅,趴在地上吐了几口血。他擦了擦嘴边的鲜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没错,我是该死,可更该死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把她关进天牢,也不会判她凌迟,我恨她,但我更恨你!我恨你何德何能,让她不要性命也要保全你!”
凰止一时站立不稳,向后退了几步,凰羽见他如此失魂落魄,还不甘心的火上浇油,“在我得知她助你逃走,又暗将相思蛊的解药给了你的心腹后,我就将她关入天牢,严刑拷问了她两个月,你我素知她是最怕疼的,可是我将所有酷刑都用尽了,她也一字未说。”说罢仰天大笑了几声,“尽管你得了这天下又如何?你想要的终究永远也得不到,我终于还是胜了你的!”
雪白的长剑刺穿了凰羽的胸膛。凰止扔下手中鲜血淋淋的剑,走了出去。
他从未想过,她竟以这种方式护他周全。如果他知道,宁愿自己身死,也不愿伤她分毫。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夜色降临万家灯火,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猛然想起多年前他们最喜欢站在这俯瞰众生,那是她总是对他说:“阿止,我真希望有一天我们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去,你吹笛,我跳舞,再也不理这凡尘世事。”说罢,又失落的垂下头去,喃喃道:“虽然我知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他又站在此地,只是身边再也没了她。
凰羽的话是对的,自始至终,他想要的,不过一个她罢了。
可是佳人已去,逝者如斯,凰止突然像发了疯似的仰天大笑,可是脸上的湿意却越来越多,恨了那么多年,怨了那么多年,直到此刻他方才如梦初醒,千秋万代如何,天下霸主又如何,都不及与她一世相爱。
沉重的宫门缓缓而开,消瘦的男子椅坐在床边,房间里满是她的味道,犹如佳人在侧,他仿若又回到那个晚上,那个她想同他不理世事,相伴终老的晚上,他握紧她的手,喃喃地道:“倾尘,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后记
初,止帝登基,改国号为云沧。一年后,让位于俊帝,大隐于市,无人复见。 ——《云沧志》
俊帝二十年,九月十五,一商人偶经南海,忽闻笛声,其声哀怨婉转,闻声而至,却见一男子一袭碧袍,手持玉笛,立于墓碑前。商人悲扭动哭,却见鸿雁盘旋于半空,哀鸣不止,群鱼纷跃至水上。后有南海渔民告知,年年如是。 ——《云沧异物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