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望兰》秋无忆

10、生日

　　“妈妈，我需要一笔钱。”十年来，崔玉兰第一次主动给妈妈打电话，寻求经济帮助。她准备在周鹤家的小区楼下开一家面包店，取名鹤望兰。
　　“这样我就可以每天看见他了。”面包店新开张，崔玉兰望着周鹤停在小区门口的车开心地自言自语。
　　周鹤的妻子每天早上都会带两个女儿到店里吃蛋糕，每天上班下班也都要从店门口经过。
　　“周太太真幸福，嫁得一个好老公，还有一对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儿。”崔玉兰看着正在吃蛋糕的周鹤的两个女儿对周鹤太太说道。
　　“是呢，大家都羡慕我，嫁给老公十年没有下过厨房没有去过菜市场。老公很体贴。”想起自己的老公，周鹤太太红着脸和崔玉兰说道，满脸幸福的神色。
　　“玉兰姐姐再见。”两个女儿吃完蛋糕异口同声地和崔玉兰道别。
　　这天是周鹤大女儿的生日，周鹤和他太太一起来店里取蛋糕。
　　“这蛋糕就当是我送给你们女儿的生日礼物吧。”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周太太直推脱，周鹤坐在两个女儿对面，微笑地看着崔玉兰。
　　“妈妈，好意思。玉兰姐姐最好了，每天都送蛋糕给我们吃。”
　　崔玉兰每天都会亲自做好四块蛋糕等周鹤带着放学的两个女儿来店里，坐在一起开心地吃完。这是崔玉兰每天最开心的时刻，也是崔玉兰和周鹤之间幸福暧昧的小秘密。周太太对此毫不知情。
　　不知不觉面包店开业已经2个月，崔玉兰愿意就这样一辈子守着周鹤，守着她的家，她的全世界。这样平淡安全的日子，她很满足。
　　每天都可以知道崔玉兰的生活状况，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第一时间帮到她，自己的两个女儿也很喜欢她。对此，周鹤很开心很欣慰。
　　但他却心急如焚，一直给崔玉兰介绍的对象，每个人被崔玉兰拒绝。
　　“玉兰，你都快24了，该处对象了。”
　　“我不要别人，我已经有一个家，酒桶就是我的家，这辈子唯一的家。”崔玉兰和周鹤的两个女儿一起吃着同一块蛋糕开心地答道。
　　“最后一块，我们一人吃三分之一，不给爸爸吃，好不好？”崔玉兰调皮地看着周鹤，和周鹤的2个女儿小声说道。
　　“爸爸好可怜，不给爸爸吃。”三个人异口同声地笑道，冬日里下午5点的阳光温柔地照在周鹤的2个女儿和崔玉兰的脸上，周鹤看着3张稚气未脱的脸对着自己笑，突然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这天是11月7日，崔玉兰的24岁生日。鹤望兰面包店已经开张快3年。

　　周鹤在公司请假一天陪崔玉兰过生日。
　　白天周鹤开车带崔玉兰去观音山散心，一座又长又陡的石梯通往山顶的观音像。
　　“笨水桶，叫你平时不锻炼，爬个阶梯比我这大叔喘得还厉害。”周鹤牵着崔玉兰的手停下来休息。
　　“哼哼，酒桶不要脸，明明是老人家，还妄称大叔。”崔玉兰软软地靠在周鹤的身边看着他的侧脸气喘吁吁地说道。
　　“让水桶陪酒桶到老好不好？”崔玉兰抬头睁着大大的清澈的双眼看着周鹤说道。
　　“傻瓜。走，继续前进。”周鹤亲吻崔玉兰的额头，牵着她的手开始继续爬石梯。
　　到达山顶，两人捧着一把香，跪在观音像面前，各自默默许下了各自的愿望。
　　“我希望酒桶每天都开心幸福健康平安。”
　　“我要我的水桶开心幸福健康平安每一天。”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崔玉兰住处。
　　“我不要去外面吃，我要吃酒桶亲自做的。我好羡慕她好羡慕你女儿，每天都可以吃你做的饭菜。”
　　周鹤正在厨房做几个崔玉兰最爱吃的小菜。
　　“我给水桶找一个爱你的、给你做一辈子饭的老公好不好。”许久，不听见崔玉兰回答，周鹤把做好的菜放大到饭桌上。
　　崔玉兰很生气，”两年多了，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吗？为什么不跟我□□，难道你真的只是同情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崔玉兰光着身子从周鹤背后紧紧抱着他。
　　感受着崔玉兰玲珑曼妙散发浓浓体香的青春的身体，周鹤立刻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竟冒起汗来。
　　“水桶，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和你之间隔了21年的时间，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人。你有大好青春年华，而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再过几年你就会明白我对你的用心。”
　　“我把你当成我的亲人我的爱人，我的家。我不要别人，他们那么肮脏龌龊狰狞可怖。”崔玉兰抱着周鹤哭着说道。
　　周鹤给崔玉兰穿好衣服，把她脸上的眼泪轻轻擦干，说道：”水桶不哭了，我会一直在的。去超市买几根蒜苗回来好不好，我忘记买了。我先把鱼切好。”崔玉兰最爱吃的菜是红烧全鱼。
　　周鹤一边切鱼一边微笑着回忆第一次给崔玉兰过生日的情景，崔玉兰一边开心地吃着自己做的红烧全鱼一边对自己说：”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蛋糕，爸爸就会做一盘红烧全鱼给我吃，爸爸喜欢吃蒜苗，每次都放很多蒜苗。我总是一边嫌弃爸爸放那么多蒜苗一边开心地把整盘鱼鱼吃得只剩蒜苗、鱼骨头和鱼头，我不爱吃鱼头，每次爸爸都会说难怪我的玉兰这么笨，爸爸说吃鱼头能变聪明。呐，酒桶这么笨，鱼头给酒桶吃。嘻嘻。”
　　在外人面前，崔玉兰高傲冷漠，心里每时每刻都竖着一道厚厚的坚固的保护墙，在周鹤面前却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大孩子。
　　周鹤很心疼，一颗心要被伤到何种程度的面目全非才会时时刻刻把自己关闭保护起来。
　　同时他也自私地感到欣慰，他也会自私地希望崔玉兰就这么一辈子守在自己身边，他很害怕失去她，害怕她有一天遇见另一个和自己一样看透她灵魂最深处的孤寂和累累伤痕的男人。他不愿意除自己以外的任何男人占有和保护她的灵魂。
　　在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老天爷就把我们每个人的灵魂交给另一个人保护。周鹤的害怕是多余的。
　　崔玉兰手里拿着几根刚买好蒜苗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
　　“11、10、9、8、7……”崔玉兰看着红灯上的数字倒数着，周鹤温暖的脸浮现在不断变化的数字上，微笑地看着崔玉兰。
　　崔玉兰看着周鹤的脸的微笑地自言自语：“我有一个家，酒桶就是我的家。”
　　“听说今天是你生日，今晚请你吃饭怎么样？”崔玉兰扭过头，看见李文齐微微笑着站在自己身边。
　　“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什么时候出现的我都不知道。”
　　“只怕我走路引起地震某只饭桶也不会察觉吧，说，刚刚在想哪个男人呢？”李文齐当然知道崔玉兰心里时时刻刻想的是谁。
　　“不了，已经有人陪过生日了。等明年吧。”
　　“喂，明年！？那我还要等一年哎！”李文齐哭丧着脸说道。
　　“是呀，看明年老天爷赏不赏你脸让你陪我过生日啦。绿灯亮喽，拜拜。”
　　李文齐愣在原地，看着崔玉兰消瘦的背影渐渐消失。他很羡慕那个在崔玉兰住处陪她过生日的人。
　　“你跟我分手，就是为了她吧。不就是个怪胎第三者吗，请吃饭请看电影，还要陪她过生日，不过人家可没把你放在眼里。原来你的品位也不过如此，不过有一天你一定会为你的选择感到后悔的。”李文齐的前女友，也就是崔玉兰的前同事张海静静地站在李文齐身后，把刚才的一幕全部看在眼里，因为愤怒，那张漂亮的瓜子脸差一点就扭曲变形了。
　　“你竟然跟踪我！？”虽然心里生气，不过李文齐还是表现得很平静，“我们分手，你就不知道想想你自己的问题？”
　　“你说你喜欢温柔安静的女生，我正在努力改啊。我天生就是大大咧咧的，你总不能让我马上变身吧。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张海苦苦哀求李文齐，一脸平静面无表情的李文齐让张海大为恼怒却不敢发作。
　　绿灯再次亮起，李文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任凭张海站在原地大喊“李文齐你别走你真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