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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苍天有眼(三) 第四十三章 ...

  •   第五十八章:苍天有眼(三)
      老闺蜜顿了顿继续说:“接下来的事更让人痛快。弟弟一家不是住在小楼上吗,自老妈走后,他们搬出了小楼回到父母住的老屋。我感到非常不懈,悄悄地问弟弟的小外孙。他说:‘姑奶奶你不知道,那小楼闹鬼了!可吓人啦!每天晚上都有人‘嗒沓沓’上下楼梯的声音,还有人说话吵闹的声音。我们睡觉时楼一直在晃抖,像要倒塌。姥姥(弟媳妇)本来眼看不清,有一次她刚要下楼,觉得有人一把把她推下去,摔得头都破了。’
      盖小楼时说好的让我爹妈住一层正房,楼盖好了再也没提老人搬家的事,弟弟两口住进了正房,连他闺女一家都住进去了。那时父亲气的大骂,可老虎再凶也有老衰的时候,只能干嚎不能示威了!可怜的二老连小楼的样子都没见过。
      小楼闹鬼的事传得纷纷扬扬,但我觉得可能是二老所为,因为活着没见过小楼,死了想去看看用他们血汗钱盖起的小楼。这就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们心里有鬼,没命再住小楼了!人要脸树要皮,弟媳一张人鬼不分的面孔还有脸见人吗?她有脸见人,人还不敢见她呢!以后还有她难受的时候。
      前几天我回去上五七坟,她戴着个大口罩和一副大黑墨镜。据邻居说,他们住在老屋也经常出现意想不到的可怕事情。比如每次做的菜饭必须先在两个老人遗像前供一供,否则桌上的饭菜眼看着在减少,一会就碗空盘净,吓的孩子们都不敢吃饭。白天弟媳妇总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晚上夜深人静就听见有人骂她。
      并且她经常看见屋里有人影飘来飘去,别人都看不见。一次她在院里听见堂屋有动静,回头一看,我老妈坐在门槛上,满脸怒气,用手指点她。她吓得跑出大门喊来邻居嫂子,嫂子陪她到处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
      每天家里总需有人陪着她,否则她就会听见、看见惊恐怪异的事情。我看那老屋他们也住不下去了,大概是我爹妈不让他们住。弟弟找人在家做法事驱鬼,外人都纷纷议论,说她虐待老人,老人显灵了。
      那个不要亲妈的老四更惨,我老妈刚刚发完丧,她接了一个派出所电话,脸色由白变黄,再变青、变紫,急忙走了。原来,她唯一的儿子又出事了,二进公安局。
      从小娇生惯养,反式、低等的教育方法,初中没毕业就逃学了。没有工作和收入,加入了□□团伙,偷盗、抢劫、无恶不作。被逮捕判刑两年,一年前刚刚出狱。
      那几天老四两口不在家,儿子约了一伙小流氓正在家吸毒,邻居举报被警察一窝端了。聚众和收留多人在家吸毒,并参入吸毒,提供毒品,多罪并行,事实确凿,可能要判刑三年以上。
      老四急疯了,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我这些年帮她不知处理了多少后事,这次她没脸再找我了,我不能再姑息养奸。他罪责难逃,理应受罚。
      听老三说,老四到处托人找关系,谁都不理。一天深夜寒风刺骨,漫天雪花铺天盖地下着。她奔跑了一天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又饿又冷,满街的餐馆都已关门,她摸摸口袋里仅有的几十元钱咬紧牙关向前走。
      突然,发现路边有一小屋透出微弱的灯光。她踉跄着走近一看,是一个小餐馆,门口挂着一块牌子‘超渡餐馆’。她饿极了,什么也没想就敲门进去了。
      屋子很小也很冷,发着一丝光亮的灯泡只能让人模模糊糊看清里边的结构。她进屋急需喝口热水,她喊道:‘有人吗?’无人回答。又用力喊了几次,才看见一位老妇人从里边套间里走出来。头上包了一条大围巾,整个面部和头严严实实的包在里边,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穿着太厚,像一只大木桶转来转去。
      门帘一闪,她看见套间里有个老汉在烧锅,看来准备给来客做饭。
      老四问:‘大娘,有水吗?’
      老妇人拿出一只大大的瓷碗,从套间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水。她看都没看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了,顿时觉得身上热乎起来,有了能量。她说:‘大娘,我再喝一碗’
      老妇人又进去倒了一碗,这次她喝的慢。觉得嘴里咸咸的,惺惺的,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这哪里是水?鲜红鲜红的,分明是一碗血水。她虽然饥渴难忍,但也喝不下去了,胃一阵翻腾,张开嘴就吐。
      老妇人一句话不说,拿了个小盆让她接着。她‘哗哗哗’吐了半天,奇怪的是她只喝了一碗怎么就吐了一盆呢?经过强酸侵泡的血色液体倒流出来,又腥、又酸、又辣的强烈刺激着食道和口腔。看着吐出的一盆浑浊的血色液体咣咣荡荡,觉得身上的血都吐干了。她吓的全身发抖,晃悠着起身想走,谁知老妇人一把拉住她伸手要钱。她这才看见老人的一双眼,那目光瞬息万变,慈祥、温和、冷峻,愤怒交织一起。她躲开那双既亲切又可怕的眼睛,哆嗦着掏出那张五十元的人民币,老妇人找给她四十八元转身而去。
      她接过钱几步出了门,肚子咕咕叫,实在走不动了,她后悔了。后悔自己太多疑,水里可能是放了红糖,大概老妇人看她太冷加了红糖。于是又折回去不好意思的说:‘大娘有饭吗?’
      只听套间里淅淅衰衰一阵,老大爷端出一碗肉丝面。软软的面条,细细的肉丝,红油油的面汤。这次她觉得红色面汤不再是血水,可能是西红柿打卤。香色诱人,饥饿难忍,她呼呼啦啦吃下去。打了个饱嗝还回味无穷,太好吃了!除了小时候爹做过这么好吃的面,她再也不曾吃过。
      她站起来付钱,老大爷摇了摇头没说话。他戴着大大的棉帽,帽檐压得很低,嘴上大口罩蒙住了大半个脸,所以看不见他的面部。她用还残存的一点人性说了声‘谢谢’,继而把钱又装进了口袋。
      这次她终于站直了腰,走出屋门,冰冷的身体有了暖暖感觉,踏着厚厚的积雪回了家。
      丈夫打工不在家,刚睡到半夜就肚子疼,然后上吐下泻,喊爹叫妈折腾了一夜。
      第二天她一点力气没有了,看看雪已经停了,她越想越生气,没想到人倒霉了喝凉水也粘牙。她一定是食物中毒,那对奇怪的老混蛋哑巴,一定给她吃了过期或有毒的食物了。她要去找那对老混蛋,把餐馆给砸了,再控告他们进行赔偿,赔多少呢?当然越多越好。说不定坏事成好事,因祸得福。想到这里,她竟高兴的笑起来,她庆幸把呕吐物盛了起来。
      于是她给丈夫打了电话,让他赶快回家。一对狭隘、卑鄙无耻的狗男女合计一下,怀着发财梦,带着那袋子酸臭的呕吐物直奔‘超渡餐馆’。
      按照头天晚上的路线一路找去,那里离她家不远,经常上班路过的熟路。因为比较偏僻,路边只有不连贯的几家商店和餐馆。可他们到了那里怎么也找不到‘超渡餐馆’,除一片被白雪覆盖拆过的废墟外,什么建筑都没有,哪来的超渡餐馆。再往前看,是一块坟地,据说那是县里规划建广场的地方。
      她反复问几家商店人员,都摇头说从没见过有‘超渡餐馆’。老四吃惊地呆呆的想:‘是呀!这些年她每天上下班都路过此地,虽然环境不断变化,这里哪曾有个小餐馆呢?想起那两碗鲜红的血水,想起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那碗熟悉味道的酱红色的肉丝面。想起那对神秘的包的严严的不说话的老人,那身影,那走路的姿态那么熟悉,在她残留的一点人性底仓隐隐觉得似曾相识……她不敢想下去了。
      突然,她拉着丈夫转身向家跑。冰雪路滑,她又急又怕,一下摔倒仰面朝天,丈夫也被扯倒。没想到这一摔就再也爬不起来了,丈夫把她背回家。
      她顾不得疼痛说:‘快拿来我的包’。打开一看,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丈夫接过她手里的钱大吃一惊,问道:‘这哪来的冥币?’她抱住丈夫惊恐的哭叫:‘有鬼,有鬼!快把冥币烧掉!’
      她向丈夫诉说了前晚的经过,丈夫说:‘是福推不走,是祸躲不过。’说罢,二人跪地向天祈祷,求得保佑。
      谁知她罪孽深重,老天还不饶她。余惊未消,灾难一个紧接一个。从此她一躺不起,因为摔跌太重,脊椎有一处断裂,还有错位。到县医院拍片看了看必须手术,否则再不能坐立。儿子坐牢,丈夫为照顾她不再打工,一日三餐都难保哪来钱手术?那是一笔巨大治疗费用。
      弟弟家里一堆烂摊子还打发不了,哪有闲心顾她,老二和老三连亲生父母都不管还来管她?做白日梦去吧!所以她只能在家保守治疗。老四做梦也没想到,她狼心狗肺,不孝之心野怒了善良的老人,上天看不下去了。
      一天,老三突然亲情大发,来电话说:‘大姐,你还是去看看老四吧!要不咱们凑点钱让她住院治疗?我收入也很少,现在给女儿看孩子靠女儿生活,要凑钱我只能最多出一千。我去看她了,听医生说这样下去她会瘫痪的。’
      我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老三真大方!做生意那么多年几百万、上千万都赚了,还对我哭穷!我冷笑几声,拒绝了老三的意见。我说:‘我对老人尽心尽力无遗憾了,终生没有后悔。其他人该帮的我早帮完了,连父母都不孝的人是畜生,人和畜生不能同论。’”
      老闺蜜说累了,闭了闭眼,舔了舔干干的嘴唇。我递给她一杯水,喝了几口,忽然拍着我肩膀说:“你说这是不是报应?谁不信我信了!”
      老闺蜜说完了,我也听呆了。她让我写出来,可我反复思考,这题材不好写。但我一生最知心的闺蜜所求,我只有替天行道,替她解气了。
      孟子曰:“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又曰:“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不孝之子,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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