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审判》云雾飞

25、奇案忆谈（一） 第二十五章

　　第四十章：奇案忆谈（一）
　　中国近代史上，经历过一个非常特殊的三年特困时期。是指1960至1962年，那是个□□的时代。时光匆匆，转眼五十多年了，我从一个几岁的小姑娘变成了老太婆。可我从没忘记那个让我几乎饿死的年代，以及发生在邻村的奇特案件。
　　母亲旧社会逃荒要饭、七岁就当童养妻，多次死里逃生，受尽人间苦难。新社会翻身做主人，历来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在吃食堂时家里寸草不留，全贡献给国家建设，就连做饭的锅也拿去大炼钢铁了。
　　食堂一解散，别人家还能有米糠吃，我家只能吃树叶、树皮、棉籽皮、花生皮、大豆秸等。好歹我家人肠胃功能好，虽然伸长脖子艰难的咽下去，带着鲜血排出来，但还能从中吸收些养分，在死亡的边缘挣扎过，还是坚强的存活下来。
　　一九六二年春，我在邻村上小学。有两次饿倒在路上被同学背回家，母亲怕我会死在路上，再也不让我上学了。
　　于是我每天提着框子行走在地头荒野之间，努力寻找能吃的野草、野菜。我不知爬过多少坟头趟过多少臭水沟，寻找几棵别人漏落的死人毛（一种像头发样的又苦又辣的野草）和被臭水污染的野水红。
　　在挖不到一棵野菜惨状下，我终于放下可怜的一点自尊，由堂堂的女学生变成了乞丐，挎起篮子走上了乞讨之路。
　　母亲让大娘家姐姐领着我，每天跟在她身后，从不敢单独行动，我怕狗咬。
　　生活稍好的村子，村里村外、大街小巷到处可见拖儿带女一群群我们的同行。那些被饿疯了的狗，一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就会忽的一下窜出来，夹着干瘪的四条细腿，瞪着突出的眼球，伸长细细的脖子，费力嚎叫着，残毛盖不住的一根根鼓起的肋骨上下起伏。跑慢了就会被死死地咬住裤子，或被撕下一块血淋淋的鲜肉。
　　河南、安徽等地连年干旱，颗粒不收，饥荒的人们大量涌向邻省各地。我的家乡到处可见成群结队的外省人，他们哪知道我们也颗粒皆无，哪有余粮给予他们？
　　他们的队伍里，有一个河南女人。不到三十岁，白白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削减的下巴，脸上虽然刀刻无肉，但非常清秀漂亮。浓密的黑发在脑后盘了个籫，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忽忽闪闪，让人撩心。破旧的衣服遮着削瘦的的身骨，干瘪苗条但不失风采，我总觉得她别具一格，像一个地道的剧团演员。她不挎篮子，身背一个粗布印花布包，怀里捆着一个吃奶的孩子。一个很好听的名字____肖千一。不知哪个文人起的名字，可能看她漂亮，不是千古难寻也是千里挑一。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丈夫一边照看孩子，一边抱着丝线希望，坚守着裂成斑纹白茫茫的盐碱地。
　　肖千一经常在我村出现，她勤快善良，谁家有活就帮着干，她心灵手巧，缝补浆洗、画画绣花无所不会，她不求回报，只求给她儿子一点吃的。
　　她会唱河南豫剧，据说曾经考过豫剧团，也有人说她就是河南豫剧团演员。所以晚上有好心人收留她过夜，她就唱上几曲。再饥饿的人类也需要精神食量，大家围着她，欣赏着她美妙的唱腔，享受着她带来的欢乐，
　　她成了村民最受欢迎的人，谁家有点吃的也资助她一点，起码孩子还是养的胖乎乎的。
　　那男孩可爱极了，交叉遗传特像妈妈，人见人爱。一岁多的孩子见人就笑，张着红红的小嘴甜甜的喊着爷爷奶奶，叫着哥哥姐姐。时间长了，熟人见了总要争着抱一抱，亲一亲。
　　在这些闭塞的小村里，这个说话南腔北调会唱戏的漂亮女人成了一道风景线。她经常到周围村子乞讨，到处游荡，时间长了不见，人们都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