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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根索命绳(二) 第十八章: ...

  •   第三十二章:一根索命绳(二)
      大约开学后两个多月,一天中午,我们全家正在吃饭。班主任老师来我家问我:“你认识最前边右边靠中间的女生吗?”我因为报到晚了一个月,坐在最后一排。我说:“不认识,怎么啦?”
      这个班主任我们很熟悉,可我不太喜欢他。听说□□期间是帮派头头,□□后期大捞一把稻草,保送到高校成了一名工农兵学员,留校当了一位不能胜教的班主任。
      他诡秘的说:“她叫张梦林,你去教室时看看她的脖子。”
      我没理他,吃完饭,匆匆去教室上课。我当时既要上课,还要带两个孩子,做家务,忙的头脚不分,同学的脸我都看不到,哪顾得看脖子?
      我坐最后面,抬头即可看见全班同学的背影,无意间发现,那个最前边靠中间的座位空着。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班主任说的话。张梦林—一个白白净净清秀的女孩哪里去了?我不安地猜测着,几乎没再听见老师讲课。
      课间休息时,那个广东口音的秦老师走下讲台,用手敲着那张空桌问同位:“张梦林怎么没来?”同位摇了摇头。他抬头面对全班又大声问了一遍,全班鸦雀无声,那一刻空气像死了一样,秦老师迷惑的看着大家。我心咚咚的跳,觉得发生了什么。
      第二节课刚下,我急忙往外走,想找到那讨厌的班主任,问问那女孩怎么啦。。
      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我一把,吓得我跳了起来,回头一看是李姐。我说:“你把我吓死了,快告诉我,张梦林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啊?”
      她神情紧张的说:“到你家再说。”
      中午爱人不在家,我们也没怎么吃饭,我急不可待的催她快讲。
      她抖着声音说:
      “我们宿舍在二楼,是八号,四张床八个人。我和老刘是老大姐,睡在靠门的下铺,,张梦林在我上铺。大约半月前,床老是晃来晃去,我实在受不了就问她,她说失眠、做梦。有时半夜突然惊叫一声,似乎和谁说话,把同学们都吓醒。
      她晚上闹腾一夜,白天精神恍惚,眼圈黑黑的,目光痴呆惊恐,本来很活泼的女孩,简直变了一个人。她同位申雅说,上课时她眼睛直直的盯着黑板,笔记本上没有一个字,都是被钢笔印上的大块黑墨水。
      我们把她的反常反映到系里,班主任和她谈过话,她只是哭,什么也不说。我们都担心她,但一个姑娘家有何心事,人家不说咱也不好问多了。
      一次我陪她看医生,医生说:她体质弱,可能学习压力太大造成失眠,让她服安定片。头几天她高兴地说:‘大姐,我好了,睡着了。’眼看她恢复了正常,我们宿舍也安定了。
      可没过几天又开始了,几乎每晚都突然惊叫,一定要开灯睡觉。大家被她弄的惶惶不宁,晚上得不到好好休息,有人生气有时说她几句,有时不让她开灯。她觉得对不住同学们,有时深更半夜跑到老乡宿舍睡。领导让她回家休息调整,养好了再回来。她坚决不回去,一再要求调换宿舍。
      没想到前天上午,她后位的王晓兰去宿舍晒被子。门没上锁,可怎么也推不开,总感到有东西沉沉的、软软的挡在门上。王晓兰个子比较高,她向后撤了撤,踮起脚尖,从门上边的玻璃里一看,看到了防盗的铁柱上有一个绳扣,一个黑黑的头顶,她吓得大叫一声。隔壁的同学们跑过来,大家喊着:一、二、三,呯的一声门被撞开了,三人同时摔倒屋里。接着尖声喊叫:‘啊——’三人连滚带爬出了屋。
      王晓兰一看,张梦林躺在地上,拼命咳嗽,脖子上套着一段绳子,绳子另一端吊在门上。她吓呆了,愣愣的看着绳子说:‘我的绳子,我的绳子。’
      这时我们几个回宿舍,张梦林已经拿下绳子,坐在地上哭。我看了看一切都明白了,大家谁也没说话,默默的干着自己的事。
      我和老王赶紧把事情报告了系书记,,书记让我两个一步不离看好她。系里找她谈话,还是一句不说,领导决定让她休学,通知家里来人,今天家人已经把她领回去了。”
      李姐说到这里停住了,我说:“太危险了!要是王晓兰不回宿舍就完了。怪不得,班主任说让我看看张梦林的脖子呢!”
      她说:“脖子被绳子勒出红红的一圈。好歹走了吧!可把我们吓死了!”
      我说:“人没吊死是万幸了,别再议论了,你也别老想这事了。”
      可她紧紧拉了我一下惊慌地说:“妹妹,我不想在那个宿舍了,我要换宿舍。系里不同意,说我换了,同学们都要换怎么办?我真的不敢在那里住了,这事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说。”
      我说:“张梦林也走了,她只是体弱噩梦罢了,你还当真?你还是老大姐了,别人不怕你还怕?”
      她全身哆嗦起来,几乎哭着说:“你不知道,昨晚张梦林把我约在教室,说谢谢我对她的关心和照顾,并把一切告诉了我。
      她问我:‘李大姐,你说真的有鬼吗?’
      我吓得一哆嗦,看见她眼里透出深深恐惧感。
      她说:‘李大姐,我不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失眠,是因为——’她剧烈的战抖起来,我扶住她。
      稍作镇定后:‘还记得那次我发高烧生病吗?那天晚上我烧到三十九度多,你给我服药喂水。你们都睡了,退烧后我觉得好受了,刚想闭眼,窗子外昏暗的灯光照在我对面的墙上,把宿舍外枝叶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突然,一个模糊的男人头影出现在墙上。我用力擦了擦眼睛,再看就不见了,我心里怕极了,但又想可能是我发烧烧花了眼。后来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病好了就忘了。
      可几天后一个晚上,宿舍熄灯,你们都睡了,我用手灯看了会书。我合上书本一抬头,朦胧之中那个男人头影又出现在对面墙上。我认为是窗外有人,爬起来向外仔细看了看,窗外除了那排大树,哪有什么人?我吓的赶快躺下,用被子蒙住头不再看那面墙。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被子猛地被拉开了,我刚要喊,一只冰冷的大手捂住我的嘴,我拼命挣扎也喊不出声。模模糊糊我看见一张惨白的男人脸,满嘴的胡须,一双外翻的眼珠透着冷光,不懈的问我:‘这是我的床,你怎么在这里?’之后,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看过医生,医生说不是做恶梦就是幻觉,都是身体太虚造成的,让我多吃点好的,多活动就没事了。我每晚都吃安定才睡着,可最近加倍吃也不行了。我去老乡宿舍住,你们不理解,有人还说三到四。老乡安慰我,说她也有过幻觉,是吃了安定引起的,让我别吃了。我吃不吃都彻底失眠了,那可怕的幻觉几乎每夜都伴随着我。
      我天天怕去宿舍。你知道我为何不让关灯了吧?关上灯他就来了,我甚至看见他一只没有皮和肉,只有骨头的血淋林的手。我听见他说是中文系的,哪一级不记得了。
      我怕这真的是噩梦或幻觉,说出来你们都害怕或笑话我,我找到班主任想换宿舍,他不让调。我只好每天晚上面对墙上的那个影子或那张惨白的面孔。
      我实在受不了了,我给家里打电话想回家,父母哭着骂了我,嫌我不好好学习,胡思乱想。
      昨天我在宿舍看见王晓兰的那根绿色晾衣绳,突然觉得它是那么亲切。它让我看见了希望、光明,我不自觉地拿起来,在手里打扣。说来奇怪,我不会打活扣,那根绳像魔法一样自动形成了一个活扣。像有人牵着我的头一下子钻了进去,我把绳子顺利的拴在了门上边铁棍上,脚下的马扎一倒我就后悔了。慌乱中她们闯开门,后来你们就知道了。
      我走后,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讲。也许我就是身体太虚了,产生幻觉。在老家听奶奶说过,身体虚就会看见不好的东西。’
      李姐说完,我的心越收越紧。我俩虽不是无神论者,但对这样的事还是胆战心惊。
      李姐走了,她调宿舍的事也没成功。时间一长同学们就淡忘了,一切恢复正常,宿舍那个床位没再住人,放了行李。王晓兰曾生气埋怨张梦林用她的绳子,据说八号宿舍里再也没见过那根绿绳。前排中间位子也一直空着。
      课间,我曾站在教室北边窗子前,观察过那个离教室一百多米相对的二层八号—李姐的宿舍。从密密的白杨树缝里清晰可见那个窗子,只要开着,甚至能看见里边的床。
      一次邻居家的几句话,让我又深受了一次惊吓。邻居是中文系的老师,她问起我班张梦林自杀未成的事。
      她说:“我们系七二级有个男同学,因为家庭原因长期失眠自杀了,几天后同学们在东墙锅炉房大烟筒缝里找到尸体,胡子拉渣,一只手自残的没有皮和肉了,只剩几根骨头,脸上蒙着一块小手绢。”
      我急忙问:“你知道是哪个宿舍吗?”
      她说:“我去过他宿舍,是和你们教学楼对着的楼,二层八号。”
      我一下子呆了,感到血都不流了。是巧合还是天意?我没和李姐说此事,但愿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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