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殇》伴夕阳赏月

9、第九章 好人 小毛孩

　　小毛孩是一个很小的人，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孩。
　　小毛孩是一个很大的人，他实际已有半百之数。
　　小毛孩是一个善良的人，他看起来总是那么天真。
　　小毛孩是一个凶恶的人，他杀起人来从不眨眼。
　　小毛孩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其实他也并不可怕。
　　因为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可怕。至少，灰衫、疤脸就都不知道他的可怕。
　　但剑殇却恰恰知道他的可怕。
　　所以——
　　他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但是——
　　剑殇却偏偏不怕他。
　　知道一个人可怕和怕一个人是两码事，就如认同一个人歌唱的很好听但却并不喜欢听他的歌一样。
　　剑殇也足有不怕他的理由——
　　他的“北破十二绝”（天星、天寒、天罗、天战、天残、天旋、天绝、天灭、天龙、天怒、天劫、天遣）一直以来都才只用过前九绝。或许，他的后三绝就是他的“无敌三剑”。不过，至今还没人能逼他出剑，所以也就没有人知道他的后三绝的真正威力如何！
　　怎么样的敌人才能逼他出剑呢？
　　眼前这个可怕的敌人能逼他出剑吗？
　　答案——
　　“你为什么还不出剑？”一个尖厉沙哑的声音高声道。
　　这是小毛孩的声音，这是他出现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尖厉沙哑的声音如厉鬼惨叫一般，异常可怕。
　　人可怕，笑可怕，声音也可怕。
　　但剑殇却完全不怕，他不屑得冷哼道：“你还不配。”
　　“呀……”小毛孩对天历叫。
　　他历叫。
　　他恨。
　　他最恨别人看不起他。
　　虽然他表面天真无邪，对事漠不关心，但他心里却有着深深的自卑。
　　他自卑自己不能长大。
　　他自卑自己长的难看。
　　他自卑自己声音难听。
　　除了武功，他自卑自己的全部。
　　自卑的人就最恨别人看不起他。
　　所以他杀了不知多少看不起他的人。
　　——他明明知道我的武功很可怕。
　　——他为什么不拔剑？
　　——他竟敢看不起我。
　　——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看不起我？
　　在这一刻，他决定要眼前这个看不起他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出手。
　　出动那只拇指含在嘴里的右手。
　　右手的大拇指只有半截，指甲部份空荡荡得。
　　他伸出这只只有半截的大拇指。
　　顿时——
　　天空似乎被撕开一道裂痕。
　　被一道锐烈的力量撕开一道裂痕。
　　这道锐烈的力量裂浪分波。
　　这道锐烈的力量穿云崩空。
　　这道锐烈的力量惊天动地。
　　这道锐烈的力量如电般疾向剑殇。
　　剑殇不躲，也不闪。
　　因为他知道躲不及，闪不掉。
　　他只能挡。
　　他只能用剑挡。
　　但他并没有出剑，因为他说过，“小毛孩还不配他出剑”。
　　不出剑也能挡？
　　能！
　　——剑殇用剑鞘挡下这裂浪分波、穿云崩空、惊天动地的一指。
　　他被震退五步，但剑鞘挡下这破空一指却全无破损，连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剑殇化解攻势后，反击。
　　以剑指（中指与食指伸直并拢，其余三指屈于手心，拇指压在无名指和小指的第一指节上）反击。
　　剑指划空，剑气破空四射。
　　小毛孩亦腾空而起，指劲急攻。
　　刹时间——
　　剑气、指劲在空中相互绞杀，雷鸣电闪，裂苍穹，破长空，煞气激荡。
　　“北破——天龙”
　　剑殇怒吼一声，把左手白剑狠狠插入雪中，左手也成剑指，双手齐发剑气。
　　剑气交融，天惊地震，仿佛一条怒龙要吞噬世间一切，咆哮着，飞腾着。
　　“焰火天燃。”小毛孩双手平托着两颗大大的黑色焰球，迎向正张牙舞爪腾来的怒龙。
　　怒龙飞腾，黑焰燃天。
　　怒龙吞噬了一颗焰球，随即也吞噬了小毛孩。
　　另一颗焰球却如流星般向剑殇疾去。
　　焰球破空燃烧，三尺内的雪全部被蒸发。
　　剑殇双手结成莲花印，接下了这赤火焰球。剑殇的双手一触及焰球，热力就燃遍全身，感觉就像置身火海一般。剑殇忙运起北破心诀，热力这才被稍稍压制。
　　剑殇知道，这次的内伤至少要一个月才能痊愈。
　　“你没事吧？”正好吹奏完笛子的黄裳关切的问道。
　　剑殇擦掉嘴角的血迹答道：“没事，一点小伤。”
　　“没事就好。”黄裳抬眼看着满地的尸体幽幽道：“他们的目标是你。”
　　“但他们都死了。”剑殇看着黄殇道：“你为什么不杀我？我知道你也是来杀我得。”剑殇顿了顿接着道：“要是你和他们联手，我一定会败。”
　　黄裳并没有惊讶剑殇说出她此行的真正目的，只是微笑道：“因为你是好人，我从不杀好人。”
　　剑殇这次没有跟着一起笑，而是冷抽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们都不算是好人，我们身上背负着太多的杀戮。”
　　黄裳搓着小手感慨道：“好人也罢，坏人也罢。只要是为了正义，我依旧会杀人。”
　　剑殇看着黄殇水灵似的花容，问道：“如果有一天，你要为了正义杀我，你会动手吗？”
　　黄裳幽艳的脸正色道：“会。”还不等剑殇反应，黄裳又微笑道：“不过，我好象还没有杀你的能力。”
　　剑殇被黄裳这水灵灵的一笑差点弄的心麻骨酥，也跟着笑道：“那我们一直是朋友喽。”
　　黄裳眨着美目看着剑殇道：“我们本来就是永远的朋友。”
　　剑殇也看着黄裳坚定道：“永远的朋友。”
　　不知为何？只要一和黄裳说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剑殇的心里总是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一丝甜蜜，一丝温暖，但又有一丝……
　　静静得。
　　结束了。
　　一场雪中激战就这么结束了。
　　一百条活生生的生命，在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只剩下受伤的剑殇和忧伤的黄裳两人。
　　残酷。
　　血性。
　　这就是江湖。
　　这场战斗结束了。
　　但是。
　　——还有多少场战斗还在继续？
　　——还有多少场战斗即将开始？
　　——还有多少人将要杀人。
　　——还有多少人将要死去。
　　雪在烧。
　　洁白的雪上烧着鲜红的血。
　　有好人的血。
　　也有坏人的血。
　　但都是杀人者的血。
　　何时才不再流血？
　　何时才停止杀戮？
　　我想——
　　答案永远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