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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Ice dancing ...

  •   「我们不能只是喝酒,这太浪费这个美好的场地了。」
      尽管四周乱糟糟的充斥着各国语言的交谈声,但神奇的是:当这句口音极重还口齿不清的英文不知从哪蹦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立刻全都安静下来,接着摇头晃脑的表示赞成。
      「当然,当然,」一个义大利人──Plushenko半晕眩的脑袋里还有点印象是某个冰舞组合的男伴──大声同意道:「看看我们贴心的主办单位的天才点子:一个在冰场上的庆功晚宴!然后我们竟然只是在这里站着聊天!」
      正如这位男士所说的,这次欧锦赛后惯例的庆祝晚宴,并不是往常在饭店里的普通宴会,而是(上帝保佑想出这个主意的人)设在他们比赛的冰场上的自助式餐会。所有选手穿着他们最正式的服装,然后踩着他们的冰鞋,自由地穿梭在围着冰场摆放的各张餐桌之间,尽情取用应有尽有的美味餐点。
      以及美酒。必不可少的香槟、数以百支不同年份和酒庄的红酒、如流水般不断供应的缤纷鸡尾酒、以及统治了这次比赛的俄罗斯人们最爱的烈酒:伏特加,白兰地,威士忌,连最普通的麦酒都没有缺席。
      每个选手都决定拿点酒精来犒赏自己的辛劳,年轻的男单卫冕冠军也不例外。 Mishin总是严格的限制他的饮食,深怕他的体态走样而影响他的跳跃,高热量的酒自然也是名单中的违禁品。这是少有的教练不会管他怎么喝酒的稀有机会。话虽如此,即便Plushenko自认没有喝得太多──也许两杯,或三杯?──然而不常喝酒的他实在没什么酒量可言。酒精很快就黏附在他的舌根,然后大肆占据他的气管和思维,现在他觉得每一口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甜美的麦芽味儿。
      金发青年的脑袋晕呼呼的,酒精带来的亢奋感让他白皙的脸颊上蒸腾着薄红,毫无理由的愉悦笑容怎样都停不下来。就连Abt跟他说要去找Yagudin聊聊的时候,他也只是呆呆的点点头就放他走了。
      不过,大多数人现在的状况其实也和Plushenko差不离多少。个性比较严肃的选手们因为认为在比赛场地设置宴会不够得体,基本上在礼貌性地敬酒以后就纷纷提前离开了,而留在这里的选手们都是乐于来一场狂欢的。所以,在气氛轻松愉悦、大家又几乎喝得半醉的情形下,会出现如上述的鼓噪声,也就不奇怪了。
      「这么说的话,我们该做些什么呢?宴会游戏?」旁边妆扮精致美艳的金发女人──Plushenko当然知道她,Volchkova──笑着反问那个义大利人。
      「我可不要只来一个单纯的游戏,」不等义大利人回应,乌克兰的女单选手Liashenko就马上说道。她在这群选手里也算得上是老资格的前辈了,因此大家都礼貌地停住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等着听她的意见。
      「我们是花滑选手,就得玩点我们擅长的事情呀。」她慢吞吞地提议:「捉对冰舞如何?」
      此话一出,醉了的选手们纷纷嘘声四起:「只是跳舞?那可算不上有趣!」
      「是冰舞,不是跳舞!我们当然得给点指定动作跟评分,」Liashenko特别加重了「评分」这个字的语气,果然花滑选手们立刻提起兴趣,再度安静下来。 「歌曲用轮|盘制,」她指了指一旁的音响,「至于谁该上场──」黑发女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随机抽签,男女不限。」
      一部分的人立刻听懂了她隐含的语意,心照不宣地扬起准备看好戏的微笑;但也有人仍然一头雾水。不过在一阵讨论声以后,倒没人反对这个玩法。于是选手们就随便找了个空冰桶权当签盒,拿了纸条写下名字以后投进去。
      Plushenko谨慎的个性让他犹豫了一下,但他认识的人──Abt,Slutskaya,Butyrskaya,甚至Yagudin──都投了纸条,这让他显得没理由不参加。莫名其妙的不安预感只闪现了一瞬,酒精的飘浮感和高涨的情绪就很快重新主宰了他的思考能力。
      只是个宴会游戏而已,他为什么要害怕?这总不会比上场比赛以后在全世界的注目下跳跃失败来得令人绝望。
      他跟着写了自己的名字,扔进桶内。
      等到没人再投签以后,Liashenko就优美地滑到签筒旁,还十分有明星主持风范地举起小铁桶晃了晃。旁边是刚才几个男选手和工作人员替她搬来的木制轮|盘,上面放了个鲜艳的红色彩球,这就是待会儿要决定舞曲的道具了。
      「当当──」她甚至自己配了音效,「现在让我们来决定今晚的幸运儿吧。」
      她的手在桶内搅了搅,然后干净俐落地夹出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在所有人都期待地等着Liashenko开奖的同时,Plushenko却忍不住看向他的唯一对手。 Yagudin正在和Abt说话,神态轻松闲适,就像是笃定不会抽到他一样。
      不过,就算真抽到他了,以Yagudin那种众星拱月的个性,大概也是无所谓的吧。 Plushenko想着,拒绝承认自己在看见好友和他聊天时心里没来由冒出的酸气。
      Yagudin忽地转过头来,了然的眼神宛如早已发现Plushenko的视线。望着他短暂出神的金发青年吓了一跳,直觉转过头去避开对方的视线,也错失了对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女主持人纤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打开纸条,涂着烈焰颜色的唇舒心地勾了起来。她的眼神直直扫向他们的方向,嗓音里带着快意与满足:
      「Plushenko──还有Yagudin,多么天造地设的组合啊。亲爱的青年们,过来这里吧。」
      诅咒该死的命运吧,谁让他们的名字总是无时无刻地被连在一起呢。
      当事人之一的Plushenko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什么?」圣母玛利亚,他发誓他每个晚上都是最虔诚的祷告者!
      但他的声音一下就被淹没在另一个人的大吼声里。
      「什么?!」Yagudin看起来完全失去了他在几分钟前的悠然自得,端正的五官都些微地扭曲了,震惊得好像听见Mishin和Tarasova刚结了婚一样。 「这不可能!」
      假如Plushenko不是处在跟他一样的境地下,Yagudin仿佛天崩地裂的神情绝对会让他捧腹大笑。前提──假如Plushenko不是处在跟他一样的境地下。所以当其他人终于从怀疑自己是否处在某种神秘时空的哲学思考中反应过来而开始疯狂大笑的时候,Plushenko居然微妙地对他的敌人产生了一丝的同情。
      但Yagudin旁边的Abt可完全没有任何顾忌地窃笑起来。 「你要知道,Lyosha,」娃娃脸的美貌青年庄重地说:「并不是只有你想到要恶作剧。」
      Yagudin愠怒地张嘴想要说话,然而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瞄到Plushenko满脸困惑的表情,顿时又把他所有的抱怨吞了回去。 「如果我写你的名字,你就不会这么做了。」他低声嘟囔。
      Abt只是微笑不说话。
      Yagudin叹了口气,「好吧,杰出的工作,Sasha。」
      后半段的对话Plushenko是没有听见的,因为场中央的Liashenko已经再次催促他们过去了。在丢脸的转身逃跑跟假装镇定的上前之间,Plushenko只能选择后者。 Yagudin跟在他身后滑了过去,他们僵硬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站在笑得畅快的主持人前方,试图让自己面无表情。
      「天啊,我真喜欢这对组合。让我们看看他们能不能创造奇迹给我们吧──不过首先得选首合适的曲子。」Liashenko的手捻起小小的彩球抛了抛,「谁来?」她询问的看向他们。
      「我今晚的运气已经够糟的了,」Plushenko绝望的说,「让Lyosha来吧。」
      他的舞伴听天由命的把彩球往轮|盘掷去,然后拨动轮|盘,让中央的木盘开始咕噜噜地转动。 「我什至不知道该祈求是哪一个数字。」他说。
      Plushenko也有一样的感受,这使他偏头看向Yagudin的脸。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现在是同一边的,而这很不寻常。一直以来,他都更习惯于和Yagudin竞争,而不是和他成为组合,并且几乎像是正在共患难的同伴。
      他收回视线,转而凝视着在轮|盘边缘滚动的小球跌落进黑色的格位中。 2。
      「一个省事的数字。」Liashenko评论道。
      在音响旁边的Jeannette立刻察看了光盘上的曲目,然后不可抑制地大声笑起来。
      他用他口音偏重的腔调说:「Por una cabeza,探戈舞曲,」法国人笑得喘不过气,「太精采了。」
      对于花滑选手而言,舞蹈肯定是他们的必修课程,每种舞步的特点早已烂熟于心,热情诱惑、充满表现张力的探戈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但现在是这一对要跳探戈……本来已经渐渐止歇笑声的人们这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大笑,一些人甚至得忙着擦他们的泪花──笑出来的。
      「我想我们不需要指定动作了,」Liashenko假笑了一下,以仁慈的语调说道。
      「而我不能更加感激。」Plushenko讽刺地回答。
      Liashenko假装没听到他的话。 「给你们五分钟培养一下默契,祝福你们,选手们,我的心与你们同在。」
      她让开了;而围着他们的其他人也都转身彼此兴奋地交谈着,没有来打扰他们。突然间,他们就变得像是在独处一样。
      Yagudin在灯光下变得浅绿的眼睛正在看着他。这次Plushenko迎向他的目光。
      「所以我们现在要一起跳舞了。」Yagudin双手交抱着,意外平静的说。
      不过,Plushenko完全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不论他们对彼此的评价如何,只有一点是绝不会改变的:永远渴望胜利。就算这只是个愚蠢的宴会游戏。
      重要的不再是那些暗潮汹涌下的对立,而是他们现在是彼此唯一的同伴了。
      再且,半醉的舒适感,也很容易让人对一些事情不再在乎。
      他回答:「不只是跳舞,是冰舞,记得吗?」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他主动接着问:「你有任何头绪吗?我没有特别关注过冰舞。」
      「我猜他们现在已经忘了这回事了。」Yagudin撇了撇唇角,但他还是说道:「我们不可能现在开始练习规定的舞步,所以我想加一些标志性的动作就可以了:托举不行,twizzles──也许再设计spin的顺序吧。」
      他们就技术动作的部分进行了相当平和的商讨,并且在这期间尽力无视不停瞄向他们的视线。那些小小的惊叹声是怎么回事?难道这群人真的觉得他们会当场往对方脸上来一拳吗?
      「一个camel再加上一个layback,就这样,」Yagudin决定了最后的动作,语调平淡地说,「其他的部分我来带着你──」
      等等。
      「等等,」Plushenko蹙起眉头,浅蓝的眼睛瞪向他的舞伴:「由你来领舞?」
      Yagudin怪异地看着他,「当然。」他的态度完全理所应当。
      噢,好吧,也许观众们看着他们时提心吊胆的眼神多少有些道理。
      「我比你高。」金发年轻人相当直白地说,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让步。
      他的前师兄顿时眯了眯眼睛,「听着,」他的表情不怎么愉悦。 「我比你的年龄来得大。而且,」他挑衅地笑了笑:「就外型上来说,我比你更像是领舞的那一个。」
      Plushenko差点抬手按住额际跳动的神经,已经分不清这是因为烈酒点燃的高昂情绪还是因为Yagudin的言外之意了。现在──他完全可以肯定,Yagudin的脑袋正泡在上好的伏特加里面,作为一片漂亮的装饰柠檬片。
      至于到底是谁先毫不留情戳对方伤口的……那种事不重要。
      「假如今天跳女步的人需要穿上佛朗明哥舞裙的话,那么我当然义不容辞,因为我能确定你穿女装根本不能看,而我绝不想跟世界上最丑的女人跳舞,」由于Plushenko极尽讽刺的语句太长,他不得不停下来喘了口气。
      而Yagudin没给他继续展现毒舌的机会,马上抓住这个间隙回敬;同时,他脸上的笑容,居然还令人恼怒的,非常真心实意。
      「所以我认为提出这样的安排相当合乎情理,因为当我必须对穿着舞裙的你邀舞的时候,我想我不会觉得太难接受。不过不能是佛朗明哥舞裙,那太长了,跳冰舞会不方便。你应该选一条短一些的。」
      少了两年人生经验的青年一下子被对方的调戏堵得无话可说。在一本正经地说这段话时,Yagudin连眼神也转而变得满含深意,就像他真的是在向某个他在舞会里看上的少女邀舞似的。感人的表演,Lyosha,值得一个6.0。但见鬼的他不是他的裁判,连观众也不是。他只是他可怜的舞伴。
      「多谢你的建议,但我没有要穿舞裙。」Plushenko勉强挤出话来,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这一局。
      「真的?太遗憾了。」Yagudin毫无诚意的回答。 Plushenko几乎想狠狠踢他一脚。
      平常状态下,即使吃了亏,Plushenko也绝不会再继续口舌之争,只会等开舞以后全力压下Yagudin的表现来报复;不过现在,他喝了酒,嘴巴不受控制。
      「我会打乱你的舞步,然后把你的脚踩烂。」
      Yagudin不为所动。 「不,你不会,」他弯弯唇,但这次不再是为了惹怒Plushenko了。 「我知道你会倾尽全力,Zhenya。」他说。
      他脱下深灰的西装外套,随手放到一旁,只穿着洁白笔挺的衬衫,然后扯了扯Plushenko身上中规中矩的纯黑西装。 「时间到了。你不会想穿着这个表演吧?」
      「……是啊,我当然不会。」Plushenko低声说,忽然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争吵没有意义,只有最终完美的演出和喝采才是一切。
      Plushenko俐落地脱下外套,把领口松开。他准备好要战斗了。
      Liashenko迅捷地朝他们滑过来的时候,Yagudin抓住他的手,而他没有甩开。唯有在接下来这一首舞曲的时间内,这个他在赛场上的劲敌将是他的战友。
      「哇喔,你们充满了斗志。」黑发女郎打趣道,周围的人群捧场地发出善意的笑声。 「两分半钟,看你们的了。」
      所有人都自发地走到等候区或摄影区,Plushenko看到Abt俏皮地跃上裁判席,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眨眼。他回以一个微笑。
      前一刻还充满喧哗人群的冰场,转瞬间只剩下Plushenko和Yagudin两人。 Plushenko感觉他的紧张又回来压迫他了,但这是他所熟悉的、对于胜利的渴望。他试着提醒自己这只是一个游戏,可他仍然感到紧绷。
      或许是因为站在他身边的是Yagudin。
      Yagudin似乎发现了他的情绪。他的手按向Plushenko的后脑,让他们脖颈交缠,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场边的观众兼临时评审们兴奋得尖叫和口哨声四起,却盖不过Yagudin低沉的耳语。
      「只要跟着我。」
      「不。」Plushenko同样对他耳语,他的声线压低,俄语的鼻音让他的拒绝听起来黏腻而诱惑。 「这是探戈。」
      探戈里的女性并不是温顺的小猫,而是与男性博弈的庄家。她们以娇媚的眼神、微张的嘴唇、幽兰般的气息和大胆而直接的肢体引诱征服男性。如果只是任由男性主宰的话,即使舞蹈本身没有任何失误,那对他而言依然等同于一败涂地。
      他看不到Yagudin的表情,但Yagudin原本按住他头部的手滑了下来,抵住他的后颈。相较于温热的颈部,冰凉的手指引起他脊背的一阵轻颤。
      「那就来啊。」
      彼此的脉搏在依偎的颈动脉间交换,仿佛可以连带听见对方血液在血管中流动时的突突声。 Plushenko直视着自己的右方,知道Yagudin垂眼看着自己。
      小提琴骤然奏出第一个音符,他们开始滑行。
      第二个优雅的弧线节点,Plushenko轻旋脚步,仿佛要离他的舞伴而去;但Yagudin的右手与他十指交握,强势地将他拉回,于是他顺势倚在领舞者的臂弯,像是刚刚的绝然离去就是为了来到这处温暖的所在。柔顺的金发随着舞者的动作而扬起,散落像是叶缝中的阳光。
      在今天以前他们从未一起跳过舞,但现在的动作却不可思议地一致与默契。一个提刀的twizzle之后,紧接着是一组快速而华丽的步伐。他们既像是深爱彼此的情人,却又残忍地要取得这段关系的主动权:Yagudin的引领和搂在Plushenko纤细腰身的手,是男人的强硬束缚;而Plushenko的每一个勾腿和倾斜,背对Yagudin时似有若无的哀媚,是女人的以退为进。冰刀在果决步伐下溅起的冰屑沾附在他们的裤管上,洇湿不少地方。
      没人肯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认输。两个舞者以自己的方式对彼此展开追逐。对场外的人而言,他们属于一体,用激烈的舞步耳鬓厮磨;而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假若任何一个人成为赢家,就将是这份爱情的终点。
      旁边的观众们嘈杂地交谈着,间或为他们欢呼鼓掌,不过这些声音全都无法影响到他们这场近身交锋。又一次的贴近,近得他们的嘴唇在彼此的脸颊旁擦过,留下无形的唇印,目光却不肯相接。然而单单错肩而过已经远远不够,如果不把对方碾碎成沙,自己心里空白的形状就永远无法填上。
      「举起我。」Plushenko说。
      这不是他们商量过的动作,但这一刻Yagudin没有任何迟疑就托起他。 Plushenko以惊人的柔韧性如蛇般绞附在滑行中的Yagudin身上,细长的腿向后勾住他的腰,双手环抱他的颈肩;Yagudin面不改色地立刻做了一个优美的背桥,让他们彼此的身体延展到极致。
      「我的天啊。」不知道是人群中的哪一个方向传出一声轻呼,但不管场上还是场下都没人在意。
      两个舞者的贴合又很快再度分开,手指重新交握,额际几乎靠在一块。这种心灵相通的感觉难以言喻;但这就是舞蹈的迷人之处。他们的眼睛在这场探戈中终于第一次对视,Yagudin眼底浮现的光让Plushenko目不转睛。他不知道他自己也是一样。 Yagudin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唇,Plushenko着迷地看着他的动作。探戈应该紧紧相缠到密不可分,最终将彼此啃噬殆尽。
      越深爱就越不能放手。如果无法共同走向毁灭,不如一开始便不要相知。
      「我要过来了。」领舞者说。
      「不,」仍然是听来甜蜜的拒绝,「这是探戈,所以我也会向前。」
      「那就来吧。」他说。
      在一往无前的小提琴声中,他们进入最后的旋转。仿若共生的藤蔓般拥抱彼此的燕式camel spin,手臂和对方的腿部交缠,既是支架也是链铐;然后在音乐的高|潮中转为Plushenko的提刀layback spin和Yagudin重心压得极低的蹲转,直到Yagudin站起来,从后把Plushenko收入怀中。舞曲结束了。
      紊乱的呼吸之间全是氤氲开来的醉人酒香与汗水中男性麝香的气味。 Plushenko可以感觉到在他身后的那副胸膛剧烈的起伏,还有Yagudin仍像是钳制般拥住他的臂膀。每个人都在制造各种噪音表达他们的看完表演后的激动,七嘴八舌的对他们喜欢的环节评分;但场上的表演者们却还没有从戏里走出来。
      「我们配合得不坏。」Yagudin说。
      Plushenko没有费心回头看他的表情,「是的,配合得不坏。」
      沉默几秒后,Yagudin放开了Plushenko。然而当Plushenko要从他身前滑开时,他却又一把抓住金发青年的手臂。 Plushenko凝视着他,看见那对蓝绿色的眼珠里闪着的情感。 Lyosha,一向不善于掩饰情绪。
      他醉了。 Plushenko感觉到恐惧冲刷他的心脏,但头脑却变得更加昏沉,这可怕的晕眩感令他想要不顾一切地踏出那一步。那不应该。他低下头避开Yagudin的视线,不肯深想究竟是害怕对方看他的神采,还是害怕在清澈的虹膜里看见自己的眼睛。
      「表演太棒了,评审团一致决议你们该全部满分。」Liashenko靠在裁判桌那边笑着喊话。 Yagudin和Plushenko感情强烈的表演把这个游戏的气氛热了起来,现在连原本还有些兴致缺缺的人也在鼓动着要抽出第二组配对,和这对完美组合一较高下。
      但酒醒了一半的Plushenko已经无心在这上面了。他胡乱的点点头表示听见,含糊地说了一句「我要去洗脸」,就挣开舞伴的手,脚步慌乱地离开了冰场。
      Yagudin从冰场中心退开,藏在人群中看着下一对冰舞配对被抽出──Slutskaya和Butyrskaya,同样是这次大赛中项目的一二名。兼具实力与外貌的组合让人们全心期待能看到精采的演出。
      她们抽到的又是探戈舞曲,有人不禁笑着说今晚的巧合太多了。可有谁在乎呢?只要有好戏看就够了,不是吗?
      终究这也只是一场打发时间用的宴会游戏罢了。
      「Lyosha呢?」Marinin正打算找他的朋友聊天,却忽然发现他不见了。 「Sasha,你有看见他吗?」刚刚明明还看到他站在A区前面的。
      Abt露出春天般温暖的微笑。 「没看到,也许等一下就又会出现了吧。对了,我刚才看见Tenya好像有点冷?」
      身为体贴女性的俄罗斯人,Marinin立刻张望寻找自己的女伴。 「我没注意到,」他懊恼的说,赶紧去献上他的外套。
      Abt悠闲地又啜了一口酒,决定之后一定要约Urmanov出来碰面聊聊趣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Ice danc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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