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替我开封这汽水》日安舟

11、表白 余姻，我喜

　　陆林奇这次没有笑，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余姻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这句玩笑话，陆林奇轻轻咳嗽了一声，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余姻，我听欧文哥说，你和你男朋友在2011年十月份就已经分手了，之后也并没有再交往新的对象。”
　　余姻握着电话的手一颤，她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那年12月，你骗我？”他的语气有些涩，好像很受伤。
　　果然。
　　余姻回忆起那间空荡的化妆间，欧文莫名其妙的脸，陆林奇看她时温柔的表情，以及，耳机里断断续续也没有放完的歌。
　　她做错了吗？
　　那个拙劣的借口，他们都明白缘由为何，却都对此耿耿于怀。
　　今天是2013年的第一天，外面有人放起绚烂的烟花，在余姻的头顶炸开一个漂亮的弧度，看久了，仿佛像小时候玩过的万花筒，满目都是梦幻的碎片花海，支离破碎的美丽。
　　“陆林奇，元旦快乐！”她没等他回答就挂了电话。
　　你知道吗？这是我们遇见的第三年。
　　因为这通电话，余姻轻而易举的消除了对那个女孩子稍微的嫉妒。
　　对于她的欺骗，陆林奇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无所谓。
　　收了手机，陆林奇一头靠在陈伟铭的肩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包厢里的几个兄弟拿着话筒鬼哭狼嚎，韩骏甚至将身子扭成性感的麻花状，深情款款的唱着明天会更好，就只差没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了。
　　伸手抽了一张纸，把鼻子堵住，这两天气候不好，拍戏的时候淋了雨，陆林奇表示，他很悲催的被冻成重感冒。
　　他把医用口罩戴在脸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陈伟铭聊天。
　　“兄弟，跟剧组那姑娘成了？”陈伟铭自顾自点了一根烟，不正经的扒着他的肩膀问道。
　　烟头零星的火光闪烁在昏暗的KTV，照亮了他八卦的脸。
　　陆林奇这下不淡定了，拍掉他的手，“瞎说什么呢，我跟那个姑娘顶多就是拍戏的时候相处的比较好的朋友，没有别的关系。”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认真。
　　余姻的元旦过得还算热闹，当夜有很多人给她发祝福短信，不说是不是群发中的一员，能被捎带上也是很好的。
　　罗嘉在微信找她，说找到了去年四月份在欧文家聚餐拍的照片，说着发给她一个压缩包。
　　她知道罗嘉当时拍了很多照片，不知怎么了，拷贝的u盘弄丢了，大家也就不了了之了，这次不知道胖子从哪翻出来的，一股脑的都传给她。
　　她点击解压文件。
　　前面十几张大部分是集体照，或者是王嫣搞怪的照片，欧文做饭的照片，一起打游戏的照片，甚至她发呆的照片。
　　期间夹杂着几张陆林奇的个人照，吃饭，切水果，玩手机时沉静的侧脸，甚至还捕捉到他目光的方位，一直若有似无的放在她的身上。
　　她用力点了一下手机，把照片放大。
　　陆林奇长得可真好看，是那种笑起来很温柔的好看，就像她最喜欢吃的冰淇淋半融未融的奶油一样好看。
　　余姻暗暗的想。
　　接下来又跳出一张照片。
　　犹如酷暑中天际划过的一道银色闪电，将她乍然惊醒。
　　照片上，陆林奇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她手中拿着饮料和外套，当时他和她正坐在沙发上说话，4月末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几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画面相当和谐。
　　这一刻，她脑海中闪过王嫣的一句话：你和阿奇平时相处的画面挺和谐的。
　　虽然此时冬至刚过，室内的温度也还很低，她却觉得心中的燥热一直往上升。
　　最后一张大概是罗嘉拍的废片，只模糊的拍到一个男人修长的脖子和毛茸茸的后脑勺，余姻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属于陆林奇的。
　　她很喜欢这张照片，下载下来，设置为聊天框的背景图。
　　这张将错就错的照片其实拍的很有意境美，不知情的人估计还以为是网络上下载的寻常图片。
　　余姻很满意，关掉手机，她走到阳台，天有点冷，迎面而来的风吹到脸上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
　　她拉紧了外套抬头仰望夜空。天边悬着一个半圆的月亮，散发着冰冷明亮的光，墨蓝色的天空显得异常深邃，泛着点点的星光，那星光也透着几丝凉意。
　　这样静谧的夜晚，让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思绪飘回到不久前的一个晚上。那天她和欧文去北京工作，受了点气，又饿着肚子，不知怎么就她心情不好，当时外面还下起了雨，她躲在欧文家有些恹恹，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拿了手机耐心地教她玩游戏。
　　他平时那么吊儿郎当，那时却极认真地问她：“你今天心情不好？”此刻再想起来，她的心田像是注入了墨西哥湾暖流一样，变得暖洋洋的。似乎连偶尔掠过的风也变得暖和起来。
　　手机振动了起来，是陆林奇的短信。
　　“我感冒了。”
　　时间是七分钟前。
　　余姻松了一口气，真怕陆林奇对刚才中断的问题刨根问底。
　　不过，感冒了？
　　余姻愣了半天，怔怔地看着手机。将那条短信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消化。
　　“我感冒了”这四个字被无限放大，在她的脑海里翻腾。
　　突然“铃铃”的电话声响起来，是楼层电话。
　　余姻跳起来，拿过：“喂？”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掌心微微冒着汗。
　　“余姻，我刚从外面带了烤鸭，你要吃过来拿啊，你吃饭了没有？”罗嘉的声音传了过来。
　　“嘉嘉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余姻赶紧回答。
　　她放下电话后又给陆林奇发了一条短信，“记得吃感冒药，早点休息。”
　　“好。”
　　余姻莫名的觉得电话那边的男人很乖。
　　一月的气温每天都在下降，除了中午的阳光给大地多少带来几分温暖，天气是越变越冷了，偶尔起一点风也是凛冽得让人直打颤。
　　余姻的衣服越穿越多，她是非常怕冷的，每天都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生怕风从衣服布料的缝隙里钻进去。
　　日子四平八稳地过去，每天波澜不惊地。然后不知不觉地就到了月底。
　　二月份能够让余姻稍微有些期待的便是她的生日了。
　　虽然生日还要工作，但看在节目嘉宾是她偶像的份上她就原谅导演组让她生日加班的‘良苦用心’了。
　　录制持续到将近八点才结束，偶像听王嫣说今天是她生日，有些抱歉的挠挠脑袋，“余姻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都没买礼物。”
　　余姻被偶像憨厚诚恳的表情弄的有点不知所措，悄悄瞪了一眼偷笑的嫣姐，不在意的摇摇头，“你别这么说，今天你能来可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余姻笑眯眯的看着他，表情是兴奋的，“如果实在抱歉，那就在这给我签个名吧。”余姻从包包里摸出一个保存很好的明信片，是她偶像少年时候演的第一部电视剧，当时红遍大江南北，十七岁不哭的剧照。
　　偶像真的被余姻吓到了，“这么多年，你打哪弄来的明信片，都老古董了嘿。”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余姻是资深粉。
　　说着动手在明信片的背面签下自己的名字，“生日快乐啊余姻！”轻轻拥抱了一下她，这才急匆的离开。
　　欧文和罗嘉看够戏了，悠哉悠哉的过来拍拍她肩膀，“余姻，因为一部戏崇拜一个人，也真够可以的，深情啊～”
　　挑战家族虽然喜欢在台面上提起余姻崇拜偶像的梗，却都没说余姻是因为当年的简宁才喜欢着现在的偶像。
　　他们敏感的从她每每提起这部电视剧时微微落寞的表情和不动声色转移话题的态度中感觉到，余姻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或许，这个大大咧咧的可爱小姑娘，也有不为人知的一段伤。
　　《十七岁不哭》播出的那年，余姻上高二，伴随着这部在年轻人中红遍大江南北的电视剧，简宁和杨宇凌成为时下学生最喜欢的主角，而她，也曾和一个酷似简宁的男孩子互相喜欢，从朋友萌生暧昧，最后结局惨烈，两败俱伤。
　　不过，这也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余姻收回思绪，“走吧，今晚我生日，大家一起吃顿饭吧。”她把韩骏程易风他们寄的礼物锁在柜子里，罗嘉已经打电话预订了他们常去的酒店。
　　陆林奇从头至尾没有出现，连短信也无。
　　余姻努力理解他，拍戏昼夜颠倒，忘记也不是故意的。
　　然而事实上，她到了饭店，点了一桌子菜，喝了三杯酒，吃了两只大龙虾，还是没能理解。肾上腺素急速彪高，欧文戏言，姻姻怎么过个生日，杀气很重啊。
　　说着还配合的抖了抖肩膀，众人笑作一团。
　　陆林奇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包间门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提着刚脱下的大衣，脖子上围着绿色的格子围巾，头发又短了些，脸也有些消瘦，可以看出下颌清晰的弧线。
　　挑战家族都知道陆林奇要来，除了余姻。
　　挑战家族都不知道余姻不知道陆林奇要来，除了老狐狸欧文。
　　余姻仿佛明白了自己身边为什么摆着一个空椅子。
　　她别过脸并不想去看身侧那人欠揍的笑脸。
　　“余姻，生日快乐～”他小声说。
　　“你怎么来了？”她也小声问她，不想承认心里有点开心。
　　“你不过生日吗。”
　　“礼物呢？”余姻摊开手。
　　陆林奇诚实的摇摇头。
　　“……”
　　一顿饭吃到深夜，陆林奇期间被欧文和罗嘉灌了不少酒，此刻眼神迷离，顺势倒在余姻身上，走歪歪斜斜的s型。
　　余姻在心里骂娘，努力扶着他，尽量不让他跌倒。
　　挑战家族明天都没有行程，所以都往挑战家族的集体公寓走，打算歇一夜再打算。
　　至于陆林奇，应该会赖在欧文家里吧。
　　余姻拍了一巴掌趁喝多乱占便宜的人，“陆林奇你给我老实点。”
　　饭店本来就离住处不远，几个人都没开车，还不到三分钟就走到小区门口。
　　天空开始慢慢飘起细雪，纷纷扬扬的散落下来，落在地上而后迅速消失不见，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王嫣惊喜的拿手去接，“呀，下雪了！”
　　陆林奇好像是被王嫣咋呼声唤回了些神智，或者他根本就是在装醉，慢慢直起身子，在余姻见鬼一样的表情里温柔的勾了勾唇角，扬声冲前面一行人唤道，“欧文哥，嫣姐，恩，还有罗嘉，你们先回去吧，我跟余姻有点私事要聊。”
　　她什么时候跟他有私事要聊了！余姻转头瞪他。
　　“私事？你们？”王嫣仿佛get到陆林奇话中重要的点，惊讶表情还没持续一秒就转为八卦。
　　欧文的表情很奇怪，自从陆林奇和余姻开始来往过密后，他就一直矛盾而纠结。
　　一边拽着王嫣一边拖着罗嘉，“你们别耽误太久，现在下着雪呢。”
　　好吧，他妥协了。
　　罗嘉算是弄懂了眼前奇怪的状况，看到陆林奇站在余姻身边，余姻虽然没说话，表情却是柔和的，只是那么站着，就好像姻姐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他一步三回头，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罗嘉，你快点。”王嫣在不远处喊他。
　　“哦，这就来。”他胖胖的身影在冬季寒冷的气候里划出一道寂寞的弧度。
　　“你有话说？”余姻低着头用脚尖在微湿的水泥地上画圆。
　　陆林奇看着面前娇小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大冷天怎么也不知道带围巾？”
　　余姻有些迷茫的看着站在原地的陆林奇，他快步走过去，解下脖子上的绿色格子围巾，低下头替余姻系上。
　　陆林奇在夹克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的马丁靴，衬的他脸庞越发清俊，眉目也舒展开来，已经有了属于男人的坚硬轮廓。
　　余姻瞬间被陆林奇身上特有的薄荷味道包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隐约还能闻到酒的清香。
　　他从口袋里套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示意她低头。
　　一根银色的项链缀着一颗精致的星星形状的钻石，在夜空下闪闪发光。
　　他替她戴上，余姻被迫靠在他怀里，心跳如鼓。
　　“生日快乐～”
　　他把项链放到她衣服里，银质的链子和肌肤相贴，她被冰的哆嗦了一下。
　　这也太贵重了吧。她不太敢要，踌躇间，陆林奇自顾自的开口说话。眼睛是充血的红，他开口的刹那，闻着弥漫在两人之间的酒气，余姻皱眉，“你到底喝多没有？”
　　陆林奇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在路灯下就着漫天飞扬的雪花抱住她。
　　“余姻，这么多年，从参加选秀开始，我以为自己已经算成功了，成功踏入娱乐圈，可以开始自己的演艺事业。”
　　他拍拍她，阻止了余姻的动作，示意她听他继续说，“可是结果并非如此，我把自己看作金子，别人却觉得我是瓦砾，任谁都能讥讽我，冷板凳坐了一茬又一茬，我现在已经26岁了，我自己都不敢确信还有没有机会，会不会一辈子都要这么庸庸碌碌的过下去。”
　　他轻轻一顿，“站在你面前的陆林奇很自卑，他一无所有，可是还是很想臭不要脸的问你一句，余姻 ，要不要跟他在一起。”他知道，这句话一出口，很多事情都回不去了。
　　而余姻的答案，将要决定两人的命运。
　　其实他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因为余姻实在是个很透彻的女人，当她决定未来要什么的时候，怎么会看得上小女生喜欢的情情爱爱？
　　雪越下越大。
　　在陆林奇想放弃的时候，余姻伸手回抱住他。
　　“好。”
　　余姻咧开嘴，郑重的点点头。清秀素净的脸上慢慢地洇上一抹温柔的笑，犹如冬日中展开的腊梅花。
　　“陆林奇，我们在一起。”
　　陆林奇真的没想到余姻会回答的毫不犹豫，就好像前面有一个火坑，这姑娘跳的义无反顾。
　　余姻终于还是对自己诚实了一次。理智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可是她还是想试一试，想成为陆林奇的女朋友，哪怕没有结果，没有婚姻，哪怕，最后不得不散场，没有关系，这些都没关系。
　　重要的是一起，她只要知道，此时此刻，他们对彼此的心意是真实的，这样就已经让她有了足够的勇气。
　　陆林奇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忍住心中的烦闷，曾经她用男朋友这个借口拒绝了他暗暗的示好，他就已经明白了余姻的意思。现在他比之前还要落莫，可是她却伸出手拥抱了他，说，好，我们在一起。
　　余姻的性子软和，他把自己说的这么惨并不是要她同情。
　　“你怜悯我？现在圣母玛利亚不流行了。”陆林奇打开打火机，试了几次都没点着。
　　余姻倒不诧异陆林奇突然的变脸，她已经把这男人的脾气摸清楚了。
　　“不是，我不是这种人，你不知道吗？”余姻握住他拿烟的那只手，用尽人生中最大的勇气，“余姻喜欢陆林奇才想要跟他在一起。”
　　“你就不怕我不喜欢你，只是寂寞？”陆林奇脸有点红，他反问。
　　余姻愣了一下，她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脸色有些黯然，“没关系。”
　　还说自己不是圣母。
　　陆林奇轻轻叹了一口气，北风夹带着大雪呜呜作响，刮在人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看着夜色下余姻乌亮的眸子，像上好的水玉，流转间波光粼粼，一如既往全身心的交付和信任，好像在认真的告诉他，她是真的不介意。
　　陆林奇敞开大衣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扣住，忍住心中奔腾汹涌的情绪。他骨子里其实是有点冷漠的人，与人交往再亲密也总留三分余地。可是余姻不一样，她跟别人都不一样，如果说她总是感动他，倒不如说，一开始他就信任她，无所顾忌的跟她展示他所有的阴暗面和负面情绪，跟她分享他的喜悦与悲伤。
　　那个在芒果台演播大厅笑着给他指路释放善意的女孩子他已经记不清了，而此刻，乖乖窝在他怀里的姑娘，才是真实的，是独属于他陆林奇的。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余姻你傻不傻啊，我喜欢你，一开始就喜欢你，现在比那个时候更喜欢你。”
　　余姻，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听到陆林奇的这句话，余姻眨眨眼忍住想哭的情绪，这段时间的委屈和不确定消失殆尽。她仿佛看到了百花齐放的画面，而她这颗果子，也终于等到了愿意弯腰捡起的猴子。
　　在现实面前，他们都一样胆小，一样踌躇不前，所幸，两个人都默契的勇敢一次，同时往前迈出一步，找到了他们之间最好的距离。
　　同样的，如果你的生命中注定要遇到这个人，那么无论以各种方式，陆林奇都会在她的生活中出现，改变她原本的生活轨迹，激起千层波浪。
　　陆林奇的怀抱太过温暖，像庞大安全的星系，余姻捂着嘴，眼泪悄悄落了下来，无声无息的融化在雪地里。
　　他们2010年相识，中间波折不断，直到2013年的春天，她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和一个不庸俗的人做一对庸俗的情侣。
　　三年的时间，太漫长了，长到她无数次问自己要不要就此算了吧，可是也太短了，短到她这支摇摇晃晃的孤舟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泊岸的青山。
　　“余姻。”陆林奇拉着她慢慢往回走，围巾很长，余姻执意给他披上一端，两个人蔓延在同一片绿色的温柔里，他轻轻开口。
　　她回头看他，似乎是在询问。
　　“其实我向你表白过。”陆林奇舔舔嘴唇，轻轻开口。
　　“啊，我知道。”
　　“怎么可能。”
　　“要不怎么会挣扎两年，最后还是答应你。”
　　“可是你明明带着耳机……”
　　“哦，那时候一首歌正好放完。”
　　“……”
　　“是上一曲和下一曲之间，几秒钟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