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塔》胡蝶

24、第六章 节外生枝（3） “罗烈……

　　上了贼船想下来没那么容易。
　　我被梅丽死缠硬磨到了舞厅。

　　你别不相信，凤凰城内部的布局真的复杂，如果我一个人想从这离开恐怕有很大难度。
　　绕了几个弯，换乘了二次电梯才到歌舞厅。
　　我一直用眼睛找应急通道，如果发生危险我好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去，但是没找到。
　　蒋世邦叫来领班要求清场，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才没有下命令。
　　其实舞厅的人并不多，清场反倒显得无聊了，再说我也不想让他觉得为我付出了多大心思似的。

　　梅丽和小马开心地去跳舞唱歌，舞池离座位很远，耀眼的灯球闪烁不定。
　　我一个人坐在软沙发里眼观鼻鼻观心。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喝了一口果汁，我太渴了，吃饭到现在滴水未进，我害怕他会在杯中下药。

　　“终于肯喝水了！”蒋世邦一直坐在我身边，见我有了动作也开始说话：“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下药的！”
　　他一下说中我的心思，我上下打量他：
　　“你很有心计，知道从我朋友那寻找入口？”
　　“哦？”他扬扬眉毛，嘴角轻抬：“我这是迂回战术！”
　　“呵呵……对我这样的小女生还需要用战术，很有意思……”
　　“好吧凌萧！”他不再称我凌小姐，我没有理他，埋头喝果汁。
　　“凌萧！”他换个位子，离我很近。
　　“你不要靠过来！”我放下杯子站起来：“你这样我很没安全感！”
　　“好！好！”他举手示意：“我保证，保证不冒犯你！”
　　我看到他像是认真的意思，又想着有我朋友在就重新坐下。
　　“想不到你对我的敌意这么大？”
　　“想不到！”我一下火了：“你做了这么多坏事，还说想不到！”
　　我抬高了嗓音，反正这是歌舞厅，人人都可以大声说话。
　　“刚开始是绑架，后来又……”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说明那次的强吻一时词穷就闭了嘴。
　　“让我解释好不好？”他坐直身体，没有再接近我。
　　“先说绑架的事，我弟弟年轻气胜与人发生争执不小心把对方伤成了植物人，当时只有一个证人在场，碰巧萧律师又是那种强硬的态度，所以我弟弟就出此下策……”
　　“喔？”我瞪着他：“这么说都是你弟弟做的坏事啰！即便如此你们又怎么能如此霸道，连法律都不放在眼里？”
　　“等等！等等！”他连连举手让我停下：“你的嘴巴好快，不愧是律师的女儿！解释一下，我父亲临终前把弟弟托付给我，所以我有责任保护好他……”
　　“真是难以理解……”我不解地看着他：“你弟弟杀了人你也要袒护他吗？你怎么袒护？你这是在害他！你会后悔的！”
　　“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蒋世邦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绝对一百二十个耐心。
　　“我现在郑重为我弟弟对你做的坏事向你道歉！”他使劲低头点了一下：“请不要再生气！”
　　“那你呢？”我脱口而出：“你自己做的事情就……”
　　我立即觉得不妥，我完全没有戒备地又提到那件事。
　　“呵……呵……”蒋世邦乐了，好像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他拿起桌上的果汁递给我：“说得太多，消消气!”
　　我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二口把果汁喝完。

　　“那件事我不想道歉，完全错不在我！”他漫不经心地说出来脸上的表情洋洋自得。
　　“你！”我气极了看着他，转而他眼里一种邪恶的表情闪现出来，那种欲念能一下把我淹没。
　　怎么一个人能瞬间把自己的心思和欲望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真是太可怕了。
　　我觉得还是远远避开他为好。
　　蒋世邦肯定又猜到我的想法，他抬起手放到我身体两侧但没有碰我。
　　“我保证不碰你，你也保证不逃跑，好不好？”
　　我犹豫了片刻点头同意。
　　他招手服务生送来一杯果汁。
　　“听我把话说完！”他重新坐下来：“我第一次在律师年会见到你就特别惊讶，世界上会有如此可爱漂亮清纯又充满灵气的女孩子……”
　　他一口气说了几个赞美的词语。
　　“那是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吗？”
　　我不解地看他，他继续说道：
　　“你看看眼前……”他伸手一指：“我每日面对的完全是这样混乱、狂燥的局面，即便是在国外也不会遇到如沐春风的女孩……”

　　“如沐春风——对，就是这个词，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他定定的看着我，一瞬间我被他的这种解释吸引了，就像那天罗烈说的——我是照亮他的一道阳光！

　　“你在听吗？”蒋世邦看我发呆提醒我。
　　“是的！”我回过神来。
　　“我知道你是玫瑰塔中的天之娇女对不对！”
　　“你连玫瑰塔都知道！”我惊讶他的心思缜密。
　　“当然——我可对你的事情知道很多哦！”他得意的笑容看起来特别开心。
　　“为什么对我这么有兴趣？”我好奇不已，看着他：“漂亮的女孩子多得是，我算什么？”
　　“说得对！”他不否认：“但是我——只喜欢你！”
　　“喜欢我？”我终于笑起来：“太夸张了吧，仅凭一次见面就说喜欢，你对我了解多少？而且你这么老……”
　　“唉！对不起！”我感觉失礼，忙向他道歉又拿起果汁喝了一小口。
　　我看到梅丽和小马向我招招手，依然疯狂地摆动身体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是有点老！”他颇为失落接着说：“我三十几岁的年纪对你来讲确实有点老！像你的小男友才是青梅竹马……”
　　“你不要介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了，用得着向他道歉？他本来就老嘛。
　　“我没事的！”他又恢复如常：“凌萧如果我不老你会不会接受我……”
　　我尴尬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太唐突了！我从来没有想过！”
　　“现在想一想？”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摇摇头。

　　唉！
　　我听到他重重地叹气，这个飞扬跋扈的人叹出气也跟别人不一样。
　　“知道吗，我一点不后悔？”
　　“后悔什么？”我不解地问。
　　“后悔吻你啊！”
　　他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思我令我无法适应，坐在那不知眼睛该看向何处。
　　“这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事情……那天在酒店走廊，我看到你们拥在一起，还有街头的照片……”蒋世邦顿了顿：“准确地说，凌萧是你——引诱我犯的错！所有我不会道歉！”
　　“真荒唐！”我大声抗议：“你这是诡辩，不当律师真是可惜了！”
　　“说得好！我在国外读的恰好也是法律！”
　　“更荒唐了！”我笑他：“一个没有理智的人怎么可能当好律师？”
　　“又说得好！所以我并不是律师啊？”他笑。
　　对啊，我怔在那——他说得完全有道理。
　　呵……呵……这怎么回事，我把自己装进陷阱里了！
　　“好啦！别再说这个好不好！”我理亏的时候就会转移话题，我烦燥地摆摆手。
　　“悉听尊便！”
　　“你的酒店为什么会叫作凤凰城？”我搜肠刮肚终于想起心里还有这个疑问，只有他最适合做出解释。
　　“我父亲以前从事的职业是无法见光的，明白吗？”
　　“□□？”我接着他的话说。
　　“对！有点那样的意思，不全是！”蒋世邦看着我笑：“后来父亲感觉不是长久之计就在我大学毕业后把我送到国外，自己把不合法的生意逐渐关闭专心做起了酒店……”
　　“就是这家凤凰城？”我想象着觉得能够开这样酒店的人应该是很了不起的。
　　“这只是其中的一家！”
　　“你父亲可真了不起！”
　　我一边称赞着又想到他们毕竟是做过有违法律的事情，不觉轻蔑的扬扬眉毛。
　　“是不是觉得不以为然？”
　　“你为什么总喜欢猜人家心思？很没意思！”我气恼。
　　“你的心思总是写在脸上不用去猜！”他又呵呵地笑出声：“凌萧你真是很可爱！”
　　他笑得前仰后合。
　　“你很好笑诶！那后来呢？”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不耐烦地说：“你还没说为什么叫凤凰城？”
　　“凤凰取凤凰涅磐之意——你一定听说过，传说中的凤凰浴火重生，我的父亲是希望能够重新做人……”
　　我看到他眼中显出一种庄重的神情，不觉认真审视起他。
　　“但是我的弟弟，一直是这个家庭中的另类……”他以一种悲伤的感情提到他弟弟。
　　“所以凌萧不要怪他，我会让他好好改正，好不好……”
　　“算了，别说了……”我觉得心情怪怪的，同时也不希望知道太多关于他们的事情。
　　“你的朋友过来了……”蒋世邦提醒我。
　　我看到梅丽和小马牵着手过来。
　　“好累啊！”梅丽一下坐到我腿上，拿着我的果汁就喝。
　　“看你们聊得很开心，这么久也不怕累？”
　　“看你说的，你跳舞都不累说话就累啦？”我推开她：“正经一点，我的腿可不是沙发！”
　　她白了我一眼走到小马旁坐了下来。

　　蒋世邦适时让服务员送来果汁、茶水、点心之类的东西。
　　很周道啊！
　　我看着他但没有说出来，他友好地不置可否地笑着。
　　此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他一边接通一边走出去。
　　“该走了，梅丽！”我小声提醒她：“太晚妈妈会担心！”
　　事实上我急着想要与罗烈联系。
　　“再跳支舞就走，一会儿，我保证！”
　　“我想出去透透气，不想跳了……”小马在一边附和我说话。
　　我们都盯着梅丽，但她兴致太高。
　　“别扫兴好不好，我最喜欢跳舞了！难得一个疯狂的夜晚……”她拉着小马进了舞池。
　　“好了，梅丽……休息一下不行吗？”小马抗议。

　　我满心想着罗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算算时间我们前后分别了有二个月了，而现在舞池中的那一对也紧紧抱在一起跳着一支慢三步。
　　我不觉有些嫉妒有些羡慕！

　　“你是凌萧吗？”
　　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我面前，看着有点脸熟。
　　我因为想着罗烈，脸上一定还挂着潮红。
　　他眼睛盯在我脸上——露出嫉恨的，不怀好意的怪笑。
　　“世国！你不要冲动！”白曙光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虽然这里的灯光不是很明亮，但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那种小人得志的神情，好像又在算计着什么。
　　“白律师，你们……”我话没说完，那个被称为世国的男子一步跨过来猛得把我从沙发上拽起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把我哥迷得神昏颠倒……”
　　他托着我走到舞池边上。
　　“放手！”我狠狠地用力甩他，但是像被粘住了。
　　下一秒他一下握住我的腰，手指向上一带我就倒在他怀中。
　　我竭力后撤着身体，他身上的酒气扑鼻而来。
　　“放开！坏蛋……梅丽……”我拼命喊着，我知道他是谁了，蒋世国——那个家庭中的另类。
　　“居然会骂人！”他松开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
　　“凌萧！发生什么事了？”梅丽和小马跑过来，被白律师拦住。
　　舞池中的其他人显然也没弄清出了什么事，纷纷围在一边。
　　我下巴被控制住无法发出声音，那双邪恶的眼睛一点怜悯都没有。
　　梅丽和小马身后又站过来二个人控制住他们。
　　“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梅丽喊着：“小马你个大笨蛋……”
　　小马有什么办法，我看着他们自己也是干着急。
　　“世国你冷静点！”白曙光在一旁劝解，但他眼中分明写着一种得意。
　　我瞪着蒋世国，虽然我的下巴疼得要命心情也紧张但我绝不能怯懦。
　　我忽然抬腿狠狠踩到他脚背上。
　　“好啊，臭丫头！”他松了手，懊恼得跺着脚。
　　“今天有你好看！”他扬起拳头，我昂头迎着眼见拳头挥到我脸上。

　　“够了！”
　　蒋世邦猛得跳出来，突然得让我感觉他们在唱双簧。
　　“你玩的火还不够大吗？”
　　蒋世国虽然身高体魄与蒋世邦差不太多，但看得出他明显有点畏惧。
　　“哥哥……”
　　“不用狡辩！”蒋世邦不容他说话严厉地制止道。
　　“趁我还没有发火之前，带着你的人滚出去！”他同时厌恶地看了白曙光一眼：“白律师，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年底我们合约到期就不会再续约！”
　　白曙光笑得有些讪讪：“好的，请蒋总不要误会……”
　　“好了，不要再说了……”
　　他轻描淡写地挥挥手，一群人促拥着蒋世国走了。
　　“为了一个臭丫头当众骂我……”蒋世国回头向蒋世邦抗议。
　　人群散开，梅丽跑到我身边：“喂！蒋世邦，你要解释清楚，那是你弟弟吗，怎么回事？”
　　蒋世邦没有理会，满眼关切地看着我。

　　“我好像每次碰到你都会倒霉！”我冲着他喊：“不要打扰我好不好？”
　　我转身看清一个方向不问是不是出口就跑过去。
　　“萧萧……萧萧……”梅丽在身后追着。
　　我头也不回，眼泪顺着脸庞滴落下来。
　　“干嘛要受这种委屈！”
　　只有蒋世邦在身后追上来。
　　“为什么跟着我，求你走开好不好？”
　　我心情差到极点：“就因为我妈妈是律师掌握了你们的证据就要这样对待我吗？”
　　我一把抹干眼泪：“你们凭什么，□□就了不起，了不起吗？”
　　蒋世邦伸开两条手臂，被我挡开。
　　“好，我不碰你，但你至少让我把你带出去吧……”
　　是的，我四周看看分不出方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出口。
　　“这个鬼地方，跟你一样讨厌！”
　　我跟在蒋世邦身后，转了二圈走进电梯。
　　街上起了风，掀动着我身上的羊毛外套，头发也被风吹得散开在身后。
　　我抱着两条手臂，在风里哆嗦着行走。
　　蒋世邦开着车在身后跟着，一路按响喇叭。
　　我才不管他，任你开着什么高级宝马，我也不希罕。
　　“你能不能不跟着……”再转一个弯我就到家了，我回头冲蒋世邦喊着。
　　“你想再让我妈妈告你一个非法跟踪罪吗？”
　　他从车上下来，站在我面前。
　　“小姐……好像没有这个罪名！”
　　“你很烦人，我可没有心情陪你说笑！”我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他跟着我拐过弯，挡在我面前倒退着边走边说：“不管你有没有心情，我一定得看着你回到家。”
　　我低头看路灯下自己的影子不理他。

　　“萧萧！”我听到罗烈喊我名字。
　　“罗烈！”我大叫，瞬间看到他挡在蒋世邦面前。
　　“你要干什么？”他伸手护住我并向蒋世邦探出身体。
　　“我立刻消失？”蒋世邦识趣地抬起手在胸前摇动几下向一边闪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迈着步子从我身边擦过。
　　“罗烈……”我喊着扑在他怀中：“你吻我吧，好不好？”
　　“现在？”
　　我点头，然后毫不迟疑地攀上他的肩膀与他密密地接吻。
　　我知道蒋世邦一定会听到我说的话，听吧。
　　我暗暗笑着：我就是要让你听到——你不会有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