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塔》胡蝶

21、第五章 照片风波（3）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向可爱的妈妈怎会如此冷酷。
　　我在房间里团团转，脑袋里一团糊涂。
　　我哆嗦着拿出手机拨打罗烈的号码又停下，好容易发出短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我忽然想到下午简教授说的话，会不会教授也对罗烈下了最后通谍？
　　完蛋啦！
　　我越想心里越着急害怕，给罗烈留下一大通留言，决定趁明天周末的空闲去找他。
　　我不要分开！一定不要分开。
　　我躲在床上像个病人一样几乎没有了呼吸，凄凄哀哀抽咽到天亮。
　　周六一大早我起了床，头疼得厉害，浑身绵软无力。
　　妈妈留了字条，她出差公干要四五天回来嘱咐我注意照顾自己。
　　我看着她给我准备的牛奶面包一点胃口也没有。
　　罗烈的手机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我骑上车去找他，图书馆、篮球馆、电教楼、宿舍、公寓……到处没有他的影子。
　　“罗烈周五就没有上课，不知道在哪里……喂，凌萧……”
　　我挂断小马的手机，茫然地站在路上。
　　游荡了大半天，黄昏的时候天上又飘起了细雨，我感觉很舒服，正好可以给我发烫的身体降降温。

　　我踯躅在雨中，一路到家风停雨止，却看到罗烈在家门口曲着两条长腿倚在他的“宝马”上等着我。
　　我感觉自己好容易从奈何桥上回过头，有了一口热气——白衬衫外面套着的紫红色V领无袖毛衫令他看上去真是帅气极了。
　　我想我就是被他的这种无所谓的潇洒劲吸引的……
　　苦涩的眼泪流到嘴巴里，罗烈看见我张开两条长臂。
　　“我不要和你分开……”我喊着倒向他。
　　我虽然清醒着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发烧了，能自己换衣服吗？”
　　罗烈把我抱到床上，自己转身离开。
　　我知道他不愿意冒犯我，支撑着换好睡衣乖乖地躺好。
　　他找来一大堆药片，喂我吃下又用冷毛巾敷在我头上。
　　“我可是个不错的医生哦……”他跪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外公的事吧，他是全市最好的外科专家……”
　　我点点头，看着他满脸胡茬，多了一点成熟“男人”的感觉。
　　他一定知道我头痛得厉害，小声说着话帮我入睡。
　　他温暖的大手握着我手，令我感觉曾经一度被他颠覆的理想中的男性形象又回到了我心里。
　　我不知道他又继续说了什么，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过了午后，阳光斜擦过窗棂投射到我眼睛上。
　　屋里静悄悄的，我下了床穿过一小段走廊倚在厨房门口。
　　我闻到阵阵香味，罗烈在为我煮粥。
　　“你为什么这么能干？”我轻轻地在他背后问。
　　“为了你啊……”他一动不动，继续搅着手中的勺子。
　　我走过去站在他边上，锅中白色的米粥翻滚着。
　　“醒得正是时候！”
　　他用手试试我额头的温度：“完全好啰！”
　　他关火盛起一碗粥。
　　“我要你喂！”我向他撒娇请求。
　　那一刻，我一边贪婪地吞咽着他对我的关爱一边强烈地感受到一种生离死别的感情。
　　我想我彻底完蛋了，完完全全沦陷在他煮好的那一碗粥里。

　　我俩坐在沙发上，我舒服地倚着罗烈肩膀——我想他一定有话对我讲。
　　他从脖子上取下那个金属项链给我看上面的一串数字。
　　“你不是一直问我这个数字的意义吗？”他开口说道，一边又好像陷入深沉的痛苦之中。
　　“这根本不是我的幸运数字……”
　　我抬起头看到他嘴边现出一丝苦涩，目光中哀愁无限。
　　“这是我母亲去世的纪念日——十月十三日也就是前天，我去了公墓祭奠她……”
　　是的，正是简教授与我谈话的那天。
　　“我之所以把这个数字带在身上，就是为了永远记住要仇恨我的父亲……”
　　他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用力握紧我的手……
　　“从我有记忆的时候起，妈妈脸上的眼泪就未干过，他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抛弃了我们并且总是冷漠地对她，从不主动关心她。但是他们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生下我来……我十岁的时候她就悲惨地病死了，他都不肯掉一滴眼泪！”
　　他放开我的手，把那个金属牌拿起来，竟然把它从一侧一分为二地打开。
　　“一张可爱的短发女子温柔的笑脸！”我一下怔住了：“方容！”我脱口而出。
　　“你也知道她的名字？”罗烈显得很惊讶。
　　“在玫瑰塔我见过这照片？”我再次握住他手，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觉袭击了我：“但不知道会是你妈妈……”
　　“哦，是吗？你早见过她了！”罗烈好像在想什么，样子很无助：“知道吗，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她一直就这个样子——学生一样的短发、圆圆的眼睛，很漂亮对不对？”
　　我看到他眼睛里有一些泪光，但他没有让眼泪流出来：“到现在想起来，她也一点没有改变，好像她还在我身边似的。”
　　罗烈把我搂在臂弯里，紧紧得要抓住些什么。
　　“我妈妈一生都梦想着得到她亲自设计的玫瑰徽标，但是这却是她一辈子的遗憾，所以……”
　　“所以你走进了玫瑰塔，所以你一直优秀……”我接着他的话说完。
　　他谈谈地点着头，突然转了话音：
　　“我的父亲—— 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怎么可能有一个爱他的儿子……所以我总是玩世不恭地游戏着人生，哈哈萧萧，你看人们多么虚伪——因为我太优秀他们就纵容我的骄傲纵容我的放荡！”
　　他混乱地说着身体不由自主剧烈抖动：“你不会看不起我吧！萧萧……”
　　他冲动地抱紧我：“还记得我第一天见到你吗，在开学典礼的那天我一眼就看出你是有意在伪装，就好像上天给了我旨意——去吧罗烈，这就是赐予你的礼物！”
　　“为什么？”我问他：“为什么是礼物？”
　　“这就是人心的可怕！”他眸光中闪出一线阴冷，语气寒冷到极点：
　　“你肯定听说过那个传闻对不对？”他呵呵地笑起来。
　　“律政大学没有处女！”我忽然想起梅丽说的话，瞪大眼睛看着他。
　　“聪明的女孩！”他肯定的点头：“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有名气了吧！是的，那天在走廊你撞到我的时候我就一直是那种德性，一直以来除去我的优秀以外我就剩下这种传闻了，哈！我太有名气了，哈哈哈……”
　　我像被打昏了，脑袋轰得一声炸开：“你不是这样的，我不管你是不是这样……”
　　我揪住他衣襟，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你怎么又哭了呢？”罗烈用手为我擦泪。
　　“我没有骗你，我自甘堕落但还庆幸没有到龌龊的地步……”他托起我的下巴直视着我，眼底翻起波澜：“我遇到了你，你虽然那个时候把自己藏起来，但是仍然像一道阳光照到了我——你那么漂亮单纯、那么优秀勇敢、没有把自己的优秀当成任意游戏的筹码……所有我身上缺乏的完美品质全都表现在你身上，照到了一个让我感觉羞愧的自己……”
　　他完全是认真地说完这段话，虽然说着我却是在解剖着他自己。
　　“但是有太多像罗烈这样的人，你还没有明白那句传闻的含义？简直太多太多了——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让我产生‘动物本能’欲望的女孩……在游泳池边在任何我吻你的时候我都想毫不犹豫地占有你——单纯的萧萧……所以你总是让我自惭形秽……正像弗洛伊德所说的‘原欲’——作为一种生物的本能需要，如同饥饿一样，它需要获得满足……”
　　他眼光平静如一潭死水，颓然松开手：“你现在明白罗烈是怎样的人品了吗？明白我的父亲为何指责我吗？明白我为什么一开始就要接近你吗？”
　　他站起来远远地避开我向他伸去的手掌：“现在离开我还来得及，就像我父亲说的我不能害了你……”

　　我完全不记得他都说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要离开他永远不要。
　　“一定要分开，趁着现在为时尚早！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不要让我再发现！记住了！”
　　我也完全抛弃了妈妈的警告……
　　“我才不管弗洛伊德都说了什么——你不能狭隘地剖析你自己；我也不管你究竟吻过多少女孩——你不能拒绝我；我更不管你是不是罗烈——你永远都不能摆脱我……”
　　我走过去抱住他，踮起脚毫不迟疑地递上我火热的嘴唇。
　　起先他坚决地拒绝着，但是我一再坚持。
　　终于他软化下来，倏地把我抱离地面像一对偷情男女似地与我激烈接吻。
　　我从来没有主动吻过他，但是这一次我放下了少女所有的矜持释放出空前的热情连同我对他的爱情一并融入浓浓的热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