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塔》胡蝶

20、第五章 照片风波（2）

　　午夜我回到家中，梅丽如约在床上等着我。
　　我们钻进同一床被子诉说起一年来的思念情怀。
　　“萧萧……简直太浪漫了，好像电视剧的情节一样……”
　　我给她讲起刚才在街头的浪漫拥吻和那次被绑架为罗烈献出的初吻……
　　我想这件事情即使是对妈妈我也不会讲起，但梅丽不知为何却情不自禁想让她与我分享。
　　“哇！一个是美丽佳人，一个是潇洒俊男，太令人眼红了……”梅丽搂着我大显醋意：“为什么这样的帅哥不让我碰上，萧萧你太走运了！”
　　“羡慕吧！”我不无得意却又逗她开心：“要不要把这个帅哥让给你啊……”
　　“好啊……”梅丽顺水推舟：“我可不介意他曾经掠夺过多少初吻，我同意！”
　　“喂！太重色轻友了吧！”我装作生气拍她额头：“难怪一年没有消息，原来是想着设计害我啊？”
　　“谁让你说让不让的，你知道我最喜欢学长那类了，既高大又阳光……”她歪着头眨着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令我心神不宁。
　　不等她话讲完我掀开被子压在她身上：“再说，再说！”
　　不过，这种时候往往是梅丽后来者居上，她反过来把手指伸到我腋窝我不得不投降求饶。
　　可想而知，第二天早上我们二人四只熊猫眼睛。
　　“唉！熬夜对皮肤最不好了……”
　　梅丽无精打采地在眼下敷上厚厚的粉底遮盖：“都怪你害得我做了一晚的相思梦……”
　　我一边把煎蛋和牛奶摆上桌子一面笑她：“好了，从现在起你就是学妹了，不要老是抱怨！”
　　我摆起一副学姐的姿态“教训”她。
　　“是，学姐……”她答应着，呲着嘴唇坐在饭桌旁。
　　还好，我们没有误了第一堂课。

　　几天后，生日会的幸福感觉还没有完全在我心中消失的时候，校园又出了一件令我喜忧参半的糗事。
　　那天中午我和梅丽说笑着走向食堂，老远看到一群人围在海报前面。
　　其实在没有走近的时候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知道哪个好事者，把九月二十日那天我和罗烈在街头拥吻的照片放大贴上了海报。
　　而那个时候我正好穿着那件白裙。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到要我们为杂志拍照片的摄影记者，第二个反应——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双双眼睛盯住了。
　　“学姐好浪漫啊……”
　　照片拍得太唯美了，正像多数韩剧中的特写镜头——
　　我踮着脚尖小鸟依人地被罗烈拥住，四片嘴唇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罗烈潇洒的侧影衬着我在微风中扬起的飘逸长裙……
　　满头的黑发迎风散开……
　　连我自己都被吸引了。
　　所有看了照片的人都知道这两个热恋中的情侣是谁！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简直羞死人了！
　　可是奇怪的是罗烈竟然找不到。
　　他怎么可能对出现的这种事件无动于衷。
　　我气喘嘘嘘楼上楼下找他，最后找到宿舍。

　　“瞧你做的好事，不尊重自己也要照顾到别人的情绪……”
　　天下竟有人敢教训罗烈！
　　我贴在窗户边上向里看，看到简教授充满怒气地站在罗烈面前。
　　“照片拍得很美不是吗！有什么不好！”罗烈拿着杂志看封面照片，满不在乎地说。
　　“为什么不检点，不要害了人家女孩子！”
　　“检点！”罗烈猛得把杂志甩在桌上：“不检点又怎样，一张照片而已，校长都没有发话，你有什么资格训我……”
　　他火爆的脾气在简教授面前一点没有收敛。
　　“作为父亲我有资格教训你！”
　　“父亲！”我捂着嘴巴差点惊叫出来：“简教授会是罗烈的父亲！”
　　“父亲！我从来不承认害死我母亲的人是父亲！”罗烈大吼着，激烈地踱着脚步：“我没有父亲，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再有！你不要痴心妄想……”
　　我看到简教授摇晃了几下身体，颓丧地坐在椅子上：“我从来不期望你的谅解，从来……但是你不要害了人家女孩子！”
　　简教授咆哮着吼完最后一句话，我相信罗烈这一点与他十分相像。
　　我不知道罗烈还会说出什么令教授难堪的话，不顾一切冲进去：
　　“罗烈！”我大叫一声。
　　简教授尴尬地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
　　“萧萧，我们走……”罗烈不忘拿起杂志看也没看简教授一眼拉着我跑开了。

　　我从来没见过罗烈脸色阴沉到现在这个样子，他一直牵着我的手走进食堂。
　　大家还在议论着照片的事情。
　　我想多数人并无恶意，我甚至感觉到个别人羡慕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但是即使是想打趣开玩笑的学长看到罗烈的脸色也终于忍住没有发言，我们吃了一顿安心的午餐。
　　事情的发生并不能责怪那个摄影记者，时尚杂志的本期主题是关于现代婚姻爱情观的，我们的照片无非是配合其他图片用作了主版题图，被放到了一个封面醒目的位置而已。
　　每个人都有看到杂志的可能，也怪不得简教授会有激烈的反映。
　　“——但是你不要害了人家女孩子！”
　　为什么简教授会用这种口气和用词来说罗烈！
　　我忽然又想到，妈妈见到了会有什么样的看法，真是太可怕了！

　　除去简教授反应过激以外，校方对于杂志事件没有任何表态，好像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二个星期过后，我偶然发现罗烈把照片贴到了他的博客上，真如他说的，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天。
　　后来我悄悄地发现，没有多久，梅丽和小马、凤妹和四年级的学长也陷入热恋之中。
　　我佯装不知，爱情就让她悄悄滋生吧，任何多余的关怀和赞美都将成为无聊的累赘。
　　罗烈继续在一家律师所实习，我也继续选修简教授的犯罪心理学，但我却有意识地在罗烈面前回避一切可能引出简教授的任何话题。
　　但我一直好奇希望哪天能够知道他们为何身为父子却又形同路人？
　　原来，还有很多很多我这个二十岁的女孩子无法理解和洞察的成年人世界，不知不觉，罗烈也被我划入那个世界。

　　十月的一堂课后，天上下起了雨，我忘记带伞，等在走廊却和简教授不期而遇。
　　“简教授……”
　　我向他打招呼，罗烈与他争吵的尴尬多少让我感觉有些别扭。
　　“凌萧……”简教授显然也很不安，说话的语气远比授课时要犹豫：“你是个很优秀的学生……”
　　我看着他，想象着一个父亲被儿子奚落的那种无奈。
　　“罗烈配不上你，尽量远离他好不好……”
　　他用了一种近乎商量的语气向我说明他的想法。
　　“但是教授……他总是您儿子？为什么？”
　　“年轻人总应以学业为重，不是吗……罗烈他有很多的顽劣本性，他配不上你……”
　　他忽然换了一种说教的态度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我想如果猜的没错，你肯定是萧凌的女儿？”
　　“是……”我低下头，他希望我离开他儿子让我感觉难过。
　　“那就更不应该了……”他走了，坚定得不留情面，没有解释一句原因。
　　我淋着雨走回到宿舍。
　　我决定这件事情不告诉罗烈以免引出更大的混乱。

　　但是，我没想到妈妈也会和简教授持同一种态度。
　　也是当天吃晚饭以后，我正在卧室整理下周要交的模拟辩词，妈妈推门进来。
　　她默默地把那本杂志放到我面前，她到底还是看到了。
　　“是不是想对我说点什么？”她一向对我很纵容，这次也没有使用严厉的口气。
　　“妈……”我小声说，底气不足我决定撒谎：“你知道的，是一个误会……”
　　从她的表情看出来她并不相信我说的。
　　“萧萧，我希望你远离那个男孩子……”
　　“为什么？”我心中着急不由得脱口而出。
　　“看看！还说是一个误会！”她轻而易举揭穿我。
　　“但是你说过要相信一见钟情……”我辩解。
　　“不要抓我把柄！”妈妈认真地看着我：“是要相信一见钟情，但是这个罗烈不行！”
　　“你怎么知道他叫罗烈！”我从没向妈提到罗烈的名字。
　　“别忘了我的职业，而且我也是律师学院毕业的，罗烈的大名谁都知道！他不会带给你安全感！”
　　“就是因为他有名气、就是因为他太优秀什么都不在乎？”我冲妈妈大叫：“有名气有什么不好他可是简教授的儿子！”
　　我抬出了简教授，又发着脾气，其实是掩盖自己被彻底打败的颓丧。
　　“正因为是简教授的儿子，就更不行了！”
　　妈妈一点不生气，像极了上庭辩护的样子，她做什么都要准备充足的证据，对我也一样。
　　“哦……妈……”
　　我最后向她发出糖衣炮弹。
　　“别说了，我早都该想到……我不希望再见到此类的东西也不想再听到你们的事情……”
　　她残忍无比：“一定要分开，早在你生日的时候我就该发现……趁着现在为时尚早！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不要让我再发现！记住了！”
　　她冷冷地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