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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曹玄 第四章曹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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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曹玄
“殿下,殿下!”小姑娘在繁书眼前晃着小手,终于让他回过神来,烛火下稚嫩的脸,已是满面泪痕。
小姑娘想起自己也是一日之间失去了疼爱自己的父亲,不由得泪下阑干,两人对坐着将没来得及流出的泪水都流尽了,都是因为同一件事失去父母的孩子,此刻难免有同病相怜之感。
繁书最先止住泪水,见她还不曾收住势头,便起身拍着她的背,她自小在书香门第长大,又不似杨二姑娘那般自小在军营里滚大,除了自家爹爹,天下哪有第二个男子与她这般亲近,当即不自然地偏了偏身子。
繁书只得讪讪地收回手。自从上了山,他就不曾见过曹玄和欧阳禹,只是从小陈姑娘的口中听说了五天前,正当欧阳禹连挑十五员大将,逐渐不支之时,曹玄身着重铠,单骑从关外徐徐踏来,大喝一声:
“首阳山曹玄在此,谁敢造次!”霎时间,一道惊雷轰然炸开,在那个高大的身影后划出一道长长的掠影,压抑了许久的天空,终于如同碎裂的盆底,万顷天水暴淋而下,仿佛要把大地刨出个坑来。
“是曹将军”
“曹将军来了!”
“王叔,这是什么人啊?这么大架子。”
“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那名伍长一掌拍在新兵脑袋上,压低了嗓子朝他吼道:“这可是当朝太傅,就是皇室贵胄见了,也要规规矩矩叫一声‘先生’”
“可是你看他这架势,明明是是要救那两个反贼……”
“你懂什么!”伍长又是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仿佛被触及了底线一般怒斥道:“曹太傅当年领兵收复酉北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吃奶呢!”
酉北便是酉水的北段,安平七年,也就是五年前,这里曾被北蓟军占领,唯有白壁关孤城告急,那一年小兵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其实何来吃奶一说,只不过五年前那暗无天日的黑云之下,率领三百骑踏风而来,刺破黑暗,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举击溃敌军的场景实在太过震撼,令人恍如隔世。
总之,对于经历过那一场坚守战争的老兵来说,曹玄对于他们,便是如同神灵般的存在。
一时间,在场所有的人老兵都放下了武器,新兵们一看也都跟着停止了动作,更有甚者,有些满面灰尘的老兵脸上已是泪下沾襟。城关上,小杨姑娘被喂了令人昏睡的药,此刻已然被抬下了关,胥副将的尸首也已经被清理,黄寺人站在关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关下已不知该骂谁,然而曹玄只是睨了他一眼,他便噤若寒蝉,不敢再出一言。
就这样,曹玄兵不血刃地带走了欧阳禹和一直乖乖趴在马上的小陈姑娘,哦对了还有一只拖油瓶张繁书,半月后,到了首阳山上,可惜欧阳禹鏖战两个时辰,为护繁书不惜动用禁术,以致全身经脉半数受损,至今昏迷不醒。
值得一提的是,曹玄此次千里奔袭,并非为了他离经叛道的师弟,而是为了他拐走的那个小女孩,司空长史陈沐之的嫡长女,只为一段曹玄永远都不愿提起的往事。
曹玄是大世家陈家的庶子,而且是最小的那一个,母亲曹氏是府上的婢女,卑贱的出生让他和母亲自小饱受欺凌,十二岁时母死不葬,自改名为曹玄,徒步上首阳山……
“你是说,先生上山时,也是我这么大?”繁书惊讶地接口道。
“嗯!”小陈姑娘点了点头,眼中全是敬仰之色,“以前在陈家的时候,就只有我爹爹对叔父好,什么都分给叔父一份,这才让叔父他们母子没有冻饿之虞,所以啊,后来叔父做了太傅,也就是和我们家最好。”
“这么说,我也可以成为大剑士,兵法大家……”
“殿下你说什么?”
“我要拜先生为师!”说完这句话,繁书一脸疑惑看着她一脸想笑又勉力憋住的表情。
“你以为继往门的弟子是大白菜?想种几颗种几颗?”不知何时,曹玄已经站在门口,众所周知,这位曹太傅在教导诸皇子时那可是丝毫不手软,打板子打得人嗷嗷叫那是常有的事,被折磨得最惨的就是张繁书。
皇长子张繁乐自小体弱,母妃又早逝,从小被当作透明人,经不起两板子,皇二子张繁易早慧,虽然别人面前弯弯肠子不少,但是在曹玄面前自小便扮演着三好学生,任何课业都不敢懈怠,四公主又是女孩子,曹玄也不好太过苛责。唯有三殿下张繁书,自小被父皇母妃娇宠得不成样子,上天入地无所不做,落到曹玄手里自然不会被放过,前朝后宫谁不知每天清晨的惨叫是多年的惯例,是故当小陈看到曹玄站在门口时,才会极力憋笑。
“见过叔父。”小陈时刻表现着极好的家教,和她一生克己复礼的父亲陈沐之如此相似,教曹玄见了,不由得眼神一黯。
曾几何时,那个如山的背影……
“小弟,你又顶撞母亲了?男子汉不能掉眼泪哦,姨娘还要靠你保护呢。”
“小弟,你别怕,姨娘走了,兄长会照顾你,小弟!你去哪!”
“小弟,你回来了,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
“小弟……我被下了大狱之后,料想你也受监视,我边将她托付给了欧阳右相,你快去,去找他,我将她交到你手里了,替为兄……照顾好她!嬿婉,这是为兄给她取的名字……”
“兄长……”
曹玄半跪下来,扶着她稚嫩的肩膀,眼眶微红:“虽然你还不满十二岁,但你如今父母早逝,唯有托于我,以后你就叫嬿婉,好吗?”
嬿婉见他如此,眼泪亦是夺眶而出,再一福身道:“嬿婉谢叔父赐名。”
曹玄见她如此懂事,欣慰地颔首,拢袖站起身来对满脸好奇的繁书板起脸:“三殿下,你过来……跪下。”
那股强大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繁书唯有乖乖过来跪下,眼中满是期待。
总有一天,我也要拥有这样强大气势。
“学生恭聆先生教诲。”
“你想好了吗,怎么样劝服我,让我收你为徒?”
繁书咽了咽口水,无论怎样胆大包天,天底下任何学生面对曹玄这样的老师的问题,都会忍不住紧张:“回先生,学生……学生之所以有劝服先生的可能,全在于……有这样的可能,先生心中,亦是想要收学生做亲传弟子,否则,学生也不会有机会跪在这里。”
曹玄猛的眯起一双桃花眼,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出乎意料,拢在袖子里的手攥紧了信封,嬿婉替陈沐之带给他的信封,这里面,藏着乾坤改变的惊天秘密。
“你还知道些什么?”
“学生……知道的不多,还需要先生多多提点。”
“从今以后,你就改口吧。不过你要想好,做继往门弟子,可不如从前做皇子那样安逸。你的名字暂时不能用了,为师希望你有一天,亲自将它争回来,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昱枷,张昱枷,前朝曾有一武将,屡镇边陲有功,蒙天子赐国姓为张,如今传至第三代,与为师颇有些交情,可托他将你收为义子,云州张氏名重一方,也不辱没了你。”
“弟子张昱枷拜见师父,叩谢师父大恩。”昱枷叩首于地,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曹玄走出房门,掏出袖中的信,向来处变不惊的他也难免有些心潮澎湃,这封信中交代了他三件事,第一件,让嬿婉奉昱枷为主;第二件,收昱枷为徒;第三件……
“师兄?何事如此出神?”
曹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欧阳禹的房门前,他披衣坐在榻上,脸色还是很苍白,俊秀的眉宇间却是自己熟知的淡然。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为他切了脉,又复凝重起来。
“子禹,你以后……已经不适宜再动武了。”
……
越京城里,大将军府。
“我不管啦——我要去白壁关!”杨二姑娘跑进大堂,坐地打滚。
“不管啦——二姐要去白壁关!”京城新一代小霸王,大将军府的独子幺儿杨旭征缺着一颗门牙,跟着姐姐跑进大堂,坐地打滚。
正在跟麾下诸将开会的杨大将军无奈扶额,进退维谷,京城上下谁不知道杨大将军连天子都不怕,唯独怕家里两个小霸王,此刻当着众人又不好低下姿态来哄。
“小弟小妹,又到这里来调皮了?快跟姐姐回去,母亲在叫你们呢。”一个莫约十三四岁的姑娘走进来,姿态端庄无比,虽然年纪尚幼,但却已有一番长姐气势,正是大将军府长女杨筝妍。
帘幕后一个文士眯了眯眼,眼底一片惊愕之色。
“此女乃是——母仪天下之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