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怨无悔》此非伊人

8、宫中琐事【3】 宫中见闻

　　永寿宫，软榻之上，贞贵妃盘腿而坐，看着眼前这盘残局，“究竟还是臣妾输了。太后娘娘棋艺远在臣妾之上。”
　　东太后他他拉氏将棋子一个个收拾起来：“哪里是哀家棋艺精，分明是你今日心不在焉。可是身子不适？”
　　柳初柔垂首，虽有脂粉掩盖，但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皇上这几日批奏折经常是临近亥时才就寝，臣妾陪着也就晚些。”东太后嘴角带笑：“皇帝日日让你一人在侧伺候笔墨，这可是别人求不来的福气。怎么还叹气了。”
　　柳初柔强笑着：“太后娘娘今日来永寿宫应该不止是来找臣妾对弈的吧。”
　　太后下榻，接过宫人递来的香茗，微润嗓子：“哀家听说柳佳瑛进宫了。”贞贵妃抬眸，“佳瑛和太子同岁，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
　　太后放下茶碗，“皇后如今为了给太子寻个得心的福晋，把适龄的秀女都叫进宫里，也真是费心。只是我他他拉氏没有适合的格格，否则定是正福晋无疑。柳佳瑛若成了侧福晋，也不算委屈。”
　　贞贵妃这才明白东太后此番前来的目的：“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想让佳瑛入太子府？”
　　太后侧目，“怎么，贵妃难道觉得此举不妥吗？柳佳瑛自幼与太子熟识，又是将军之女，也算得上般配。”
　　柳初柔应声辩驳：“太后娘娘，柳佳瑛性子傲，不适合入太子府。”
　　太后轻笑，把玩着自己手上的翡翠镯子：“贞贵妃当初进王府的时候不是和如今的柳佳瑛一个模样吗，今日你能成为宫中的最得宠的贵妃又怎么能确定柳佳瑛定不会如你这般？”
　　“柳佳瑛是柳家独女，入府为妾岂不是委屈了柳家？”
　　太后手抚后髻，“你当年也不曾受过委屈。太子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为了能够在朝中立稳脚跟他是不会亏待柳佳瑛的。”
　　听着太后此言，似乎是在说多年前的自己：“这也得看皇后的意思才是。听说暮雅公主下月回京，这宫里又该热闹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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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临近夏至，也多了几分炎热，秀女苑中一应秀女八十四人站在日头下已有近半个时辰。
　　“本姑姑知道你们这些格格，小姐都是各府千金，此番入宫也是有备而来。本姑姑如今所说还望各位格格，小姐铭记。谁若是在宫里不守规矩，冲撞了哪位贵人，可就不是本姑姑可以承担的。”众人之前，一年近五旬的宫人身着暗褐色宫装，鬓边微霜，略显苍老。“其一，不准擅自闯入内宫。第二，不得出手伤人。其三，不得毁坏宫中物件。有违者将交由皇后娘娘处置。”
　　看着姑姑气势凌人的模样，又说了这些规矩，暴晒在日头下的秀女自然是受不得的，有几个身子弱的几近昏厥。只是今日却没见到柳佳瑛。
　　姑姑甩帕，走上前几步。打量着眼前一个个不以为然的秀女，道：“一个时辰后在这儿集合，学习宫中礼仪。”
　　杭佳婼清脸色有些苍白，完颜瑾玉扶住身旁的婼清，“先回屋歇息一会儿吧。”
　　“嗯。”
　　屋内。婼清斜靠在榻上，脱下脚上那双花盆底。不停喘着气。
　　“先喝口水。”
　　婼清接过，一口饮完。也不拘着礼，用袖口拭唇。看着杭佳婼清身子如此虚乏，完颜氏也觉得有些委屈：“今日才第一日，往后还有两个多月。妹妹这身子支持得住吗？”
　　“没关系，我小憩片刻就好。姐姐，别管我了，先去吃饭吧。”婼清硬是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月前身子刚好就经这样的考验，也是无法。
　　“不了，此刻我也没什么胃口。”话音刚落就瞧见缪姑姑进屋：“二位格格怎么还不快去吃饭，午后还要跟着姑姑习礼呢。”往里走了几步便瞧见了躺在床上的婼清，“哟，杭佳格格怎么了，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累成这样。”
　　完颜瑾玉听着，心里着实气恼，“姑姑，我们都是皇后娘娘叫入宫的应届秀女，今日让我们暴晒在正午之下，难道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我们中的哪一个不是朝中大臣至亲，姑姑前些日子刚得罪了柳佳瑛，今日如此对待我们，就不会心中不安吗？”
　　缪茵勾唇：“本姑姑量你们是谁，在这宫里，你们一个个若是不听话自会有人来收拾你们，何须本姑姑不安。再说了，人家柳小姐是将门嫡女，格格怎么敢拿自己与柳小姐相提并论。”
　　完颜瑾玉算是明白了，这缪茵定是收了柳家好处，也难怪适才训话时不见她人。“很好，姑姑此话我完颜瑾玉算是记在心里了。”转身看了一眼不时冒着虚汗的婼清，又道：“秀女在宫中身子不适该如何？”
　　“自然是自己受着，难不成格格以为能叫来太医？”缪茵轻抬下巴，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完颜瑾玉更是受不了缪茵如此，厉声：“若是出了事，谁负责？”
　　缪茵端着架子，走至榻前：“若是病了就自己扛着，若是死了就抬出去。这紫禁城每日死的人不计其数，难不成还要一个个宣太医去照看？”缪茵转身，“罢了，格格不吃就不吃吧。奴才就不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