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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贵人(往事篇) 那些岁月 ...

  •   那些岁月里,似乎总是欢声笑语的。偶有不顺心的事,搁在心里一天两天的便也不在意了。
      那些岁月,是已经过去了的,可以被称作“记忆”的东西。对于过去的人,对于过去的事,我们又何需严苛。就让那些“记忆”,永远停留在最美的时光里。远离尘世的喧嚣,不去惊扰。

      那日骑马回来,已是傍晚。
      “姑娘,回来啦。”巴音和乌日娜看到乌乐回来了,忙上前道。
      巴音和乌日娜是可敦在陈沄八岁的时候给她的两个丫头。乌乐是可敦收养的,虽不知具体的出生日期,但出生的年份却是知晓的。巴音比乌乐还小一岁,乌日娜长乌乐两岁。二人虽是奴籍,但乌乐视他们如亲姐妹,不分什么尊卑贵贱。
      乌乐在这乞颜部族的身份特殊。不是可汗可敦亲出的公主,吃、穿、用、度,却近似有公主的待遇。
      “姑娘,今儿怎么出去那么久啊。”巴音替乌乐取下披风,问道。
      “今儿个是琪琪格在,那些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自然是时间长些。”乌乐一边站在炭盆旁暖手,漫不经心得说道。
      “姑娘,先喝点羊奶暖暖身子,晚膳马上就送过来了。”乌日娜热好羊奶,端上小几。
      乌乐便跪坐在小几旁,“冬日里喝上一口热乎的羊奶,就是最幸福的事了呢!”
      “姑娘,你怎么就那么容易满足了呢。”巴音傻笑着说道。
      乌乐和乌日娜也好笑地看着她。

      “姑娘,可敦请您去她的帐子。”声音从帐子外传来。
      乌日娜忙前去掀帘,“安嬷嬷,您怎么来了。” 这安嬷嬷是可敦身边的老人了,是随同可敦一同从庆曰来的,自然是与可敦关系亲近。安嬷嬷待人宽容和善,众人也都尊重她。
      “哎呀,这不是可敦派老奴来请姑娘嘛。” 安嬷嬷笑着说。乌乐却想:可敦找我随便遣个侍女传话便是,怎的…“是什么事儿竟劳动嬷嬷来了?”
      “这个嘛...姑娘到了便知道了。”安嬷嬷仍是笑着说道,但神色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奇怪的感觉,一闪而逝,却被乌乐看到了。不好再追问,只得重新再披上披风,随着嬷嬷出帐。一路无言。
      乌乐的帐子离可敦的不远,没走一会儿便到了。安嬷嬷领着乌乐进去,外头已是黑夜,可敦端坐着,也未着便服。
      “见过可敦,可敦找乌乐可是有什么事?”乌乐行礼后问道。
      “乌乐,可算来了。”可敦见乌乐来了,便起身说道,“走,我们现在要出去一趟。”
      “现在?去哪儿?”乌乐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
      “去见一位贵人。”

      乌乐于是又随着可敦走出了帐篷。天色似乎较之前,更为深沉了。
      一行人在一精致的帐篷前停下,陈沄知道,这些帐篷都是用来接待乞颜部的客人的。 “乌乐,你…进去吧。”可敦突然转头对乌乐说道。
      “我…”乌乐上前一步,却发现可敦并没有要向前走的势头,“那可敦呢?”
      “可敦便不进去了。”可敦的手覆在陈沄的手上,温柔说道:“快进去吧。”
      乌乐就在可敦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进了帐子。掀开帘子,里面的光线昏暗。入目的坠绳、灶火......似乎里面没有人。似乎床上…有个人径直坐了起来,应该是因为听到了有人进入的声响。一时间,乌乐不知是进是退。
      “乌乐?”那坐在床上的人不太确定的,叫出了乌乐的名字。乌乐心下差异,这人怎的知道自己名字?磨磨蹭蹭地向前走去。光线昏暗看不真切,只是那人眉宇之间的英气,竟真的是安覃。
      来的路上,乌乐想了很多“贵人”的人选,也想到安覃。但安覃在东部打仗,怎会到乞颜部来?
      “安覃王子。”陈沄行礼道。
      “乌乐,你这是作何。”安覃见此,欲扶乌乐起身,却好似力不从心的样子,手悬在半空中。乌乐抬头见此,忙道:“王子这是怎么了?”
      “一点小事儿而已。”
      陈沄再走近一瞧,竟是看见安覃外衣肩胛处隐隐有暗红色渗出,乌乐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一下慌了神:“王子受伤了。这…这可…可有医治啊…乌乐…先扶您躺下吧。”
      “乌乐不需要叫我王子。安覃。”安覃轻笑得道。乌乐一时语滞。这人,这时候竟还注意这个。

      方才进门忐忑,乌乐现在才打量起安覃。眉宇间的英气与叫几年前更甚,也许是因为上了战场的原因,让人感觉身上自然而然的有份威严在。
      “那你先躺下吧。这伤口可有包扎?”
      “包扎了近两个时辰。现下怕是要换了。”安覃答道。
      “那…”难道自己到帐篷外找医者吗,这叫什么事儿啊。可敦他们怕早已离开...
      “几上有纱布,你替我拿来。”尽管他现在受伤了,语气却仍是不容人拒绝。乌乐赶紧去取那纱布。返回时,便看见安覃单手解开衣襟......
      “帮我把这取下来吧。”安覃把嘴往下努一努,乌乐却不敢动。
      安覃自然知道乌乐在别扭什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这个伤兵自己一个人无法完成。”安覃似开玩笑地对她说。

      罢了,她乌乐有什么好扭捏的。医者父母心嘛。

      只是,安覃这伤口靠床的内侧,乌乐若是要为他拆纱布,那必得整个身子都探到床上去。无奈只得这样。乌乐的手碰到安覃肌肤的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脸都红了。只得微微侧过头掩饰。只是一时气氛极为尴尬,或者说是乌乐觉得尴尬。
      “王子怎么到乞颜部来了?”为了终止这尴尬的气氛,乌乐开口问道。
      “叫我安覃吧。我们早就相识。”安覃的语气十分坚定。
      “安覃…”“鲁昭那些军队已尽数被我们压制,他们却不甘心,派了一队人暗伤我。也是我自己太过不小心,才中了他们的陷阱。”安覃恨恨地说道。“他们一路追赶,从东面到西面。他们必料定我会回昂沁,在那儿有所埋伏。所以若我回昂沁,便又是中了陷阱。便只好找乞颜可汗可敦求助。”
      安覃说话时,身体与乌乐脸的距离不足两寸,陈沄甚至能感到安覃的体温。
      “原来如此。这伤口倒是像中了毒箭。你能撑这些时日,实在不易。”那纱布缠的及其细致,乌乐简直想骂那个之前为安覃缠纱布的人了,缠了那么多圈。每解一圈,对于乌乐来说都是煎熬。
      “当时摆脱追兵的时候我就在想,怕是只能去乞颜部了。但我又想到,乞颜部还有个我认识的乌乐,倒也不算太糟糕。”
      “琪琪格也在这儿呢。”话一出口,乌乐便后悔了。却看见安覃满不在意近乎轻蔑的轻笑。
      终于,乌乐取下了那满是血渍的纱布。正想着是不是还要缠新的纱布,却听安覃说:“我自己来吧。”顿时松一口气,从床边退了出来。

      这时,乌乐方记起方才是可敦叫自己来的,还说什么是去见贵人。“是安覃哥哥让可敦叫我来的?”
      安覃闻言,倒是一抬头,答道:“我并不知道乌乐回来。也不曾叫可敦请乌乐来。”
      乌乐闻言便皱眉道:“那可敦怎么会叫上我前来。”
      安覃听此言似是目光微微一沉:“怕是你们的可敦别有用意吧。”
      乌乐也是猜到了几分,但听到安覃如此直言不讳,脸便噌的一下红了,想要解释却又语无伦次:“我…没有…”
      “我知道你不会。”安覃看他这样子,忙说道。
      乌乐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终没有说出口。

      “天色已晚,乌乐不打扰安覃哥哥休息了。乌乐告退。”陈沄行礼之后便出了帐子。
      微冷的风噗噗地吹在脸上,帐外除了几个侍卫,什么人都没有。
      可敦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陈沄怨可敦,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寒冬夜里的风,竟也有温柔轻和的。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还是一尘不变。
      安覃在乞颜部停留不足一周,便又前往东部了。
      那会儿战事已将近尾声,总共前后不过三个月。鲁昭见草原愈战愈猛,颇有闯进鲁昭边境的势头,势头很不妙,便撤兵了。鲁昭与草原看似关系依旧,仿佛什么也未发生过。鲁昭皇帝亦下旨曰:“鲁昭边境军,未受朕旨意擅自鲁莽行动,小事化大。望惩前毖后。”
      其实事实如此,彼此心知肚明。
      草原如今对鲁昭称臣,只能忍气吞声,韬光养晦。
      小不忍,则乱大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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