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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戴丛的前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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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丛小时候是个活泼可爱又聪明伶俐的孩子。
自从出生开始,他发育得就比其他的婴儿快得多。一岁的时候,他不仅可以十分顺利地跑跳,甚至还能用语言和父母流畅地交谈了。因此,四岁之前他一直被周围的街坊邻居称为小神童,很是过了一段众星捧月的日子。
但这美好的一切都结束在一个晚上。
夏夜总有纳凉的传统,不嫌麻烦的,搬张竹椅出来在大院里一坐,和三两好友胡天海地地瞎唠;嫌麻烦的,就带着一家人在河边走两圈,既消食又健身。
戴丛的爸爸妈妈自然也不能免俗。
怕这个千宠万爱的金娃娃走丢,他们紧紧地拉着他的小手,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路上散了一个小时的步。当时的房子是九十年代的老居民楼,院子里栽有几棵大树,回去时,也就不免要在那些沙沙作响的枝叶下走过。
“爸爸,别过去。”
戴丛用力拽着父亲的手,制止了他的脚步。
“怎么了?”
“再走就要撞到树上挂着的大姐姐了。”
戴丛的父亲一愣,急忙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哪有什么大姐姐!”
“可是她就在那啊,”戴丛嘟着嘴不依不饶,肉呼呼的小手指向父亲的头顶,“爸爸你看,她还在笑呢。”
戴丛的父母顿时吓得面色青白,来不及喝斥就匆匆抱起他绕远路回了家。这说来也是奇怪,一般孩子撞了邪都会大病一场,可戴丛倒好,不仅无病无痛,连小磕小碰都没有遇上过一桩。
只是从那以后,他的眼睛就可以看见一些平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了。
拥有这样超凡的能力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换句话说,他悲剧的人生也从此开始。
他在正值头七的阿婆家窗口前对她问好,拿着笔记本在教室空荡的角落里向早已溺亡的老师请教。一开始挨了打他还迷惑不解,因为他的的确确用眼睛看到了那些曾经对他十分慈爱的人。可是他越坚持,周围的人就对他越排斥。
父母的疼爱变成了恐惧,曾经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对他又歧视又害怕,就连过往会对他微笑的邻居们,在看到他的时候都避之唯恐不及。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带着伤回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们用石头砸他,叫他鬼娃娃。
我不是鬼孩子!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并试图反击,可寡不敌众,这样只会让他受到更多的攻击而已。
他渐渐不再和人说话,即使是在不得不开口的时候,头一定也低到了胸口。
或许是受不了周围人的眼神,戴丛的父母飞快地向单位申请调任,搬去了另一个陌生的城市。新环境里的戴丛终于不再生活于有色眼镜下,同时,看在他优秀的成绩和老师对他的维护上,即使他沉默寡言又有点懦弱,基本上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针对他。
十岁的时候,母亲生了一个小妹妹,为了这个孩子,他的父母被单位开除了。倔强的戴爸爸马上决定下海自己创业,戴妈妈从旁协助,可他们又要照顾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所以,在给戴丛办理了住校手续后,小小的他也就顺其自然地被“遗忘”了。
他对电视没兴趣,更没有朋友,终日能做的就是读书,读书还有读书。戴丛脑子不差,又将百分之百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在同一件事上,在功课上表现优秀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毕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愿意抛弃玩耍时的快乐和自由,每一天每一天地坐在书桌前看那些枯燥的公式和文章。
小学毕业,他顺理成章地进入本市最好的初中,又以绝对优越的成绩考上了本省首屈一指的高中。还是给父母挣了脸面——在他爸爸生意伙伴的孩子中,只有他的学习成绩能占着压倒性的优势。
虽然他表面上不说,可依然在心底暗暗希望他的父母能以他为荣。
即使他们一个月也讲不了一两句话。
他祈祷自己的高中能在平静中度过,但天不遂人愿,他不慎招惹了一名女鬼。室友和同学都因为他时常对着空气说话而感到害怕,就连他的老师,也对他比对其他尖子生少了几分亲近。
不过戴丛都习惯了,人只要一习惯,就什么感觉都不会有。
最后他以全省第二名的成绩考上了首都大学,一个所有Z国高中生都向往的圣地。
那段日子是戴丛一生中不多的幸福时光之一。他懂事的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父母脸上见到了喜气洋洋的表情。邻居、朋友都纷纷前来祝贺,就连他的小妹妹戴英也被教育要向哥哥学习。
他虽然不经常见她,但也十分疼爱这个小妹妹,看到她在屋子里一边叫着哥哥一边跑来跑去,他的心就会被亲情的温暖给填满。
而最让他高兴的是,在去学校的那一天,戴爸爸开车,和戴妈妈戴英一起把他送到了机场。
临安检的时候,戴妈妈握着他的手眼泪不停地流,戴爸爸则站在他们身边不说话。
说到底心里还是深深爱着这个儿子的,虽然恐惧他的能力,但是骨肉亲情怎么能这么简单地就被抹杀?如今将要分离,这种不舍的感觉更是被激到了顶点。
戴丛不是没有怨过,但看到爸爸妈妈也会为他这样伤心,他忽然就释怀了。不仅如此,还笑着安慰他们,并且让戴英好好代自己孝顺二老。
戴英才不想和哥哥分开,抽着脸哭成了个小花猫。
终于戴丛狠了狠心,从妈妈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拖着行李箱去登机。再见面恐怕也要四年之后了吧,他知道爸爸妈妈不愿意经常见到他,他也不会去打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