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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有灵犀 ...

  •   可是还没等到云霄的脚完全好,高远就再次出现在她的小屋。
      那天吃过早饭,李慧就去找胡力了,说是一块儿去书店买书。云霄躺在床上看了一上午的书。到了午饭的时候,李慧和胡力一块儿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高远,云霄有点吃惊,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跟高远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们一块儿去买书,回来晚了,食堂没饭了,我就邀请他俩到咱们这儿吃饭。你不会有意见吧!”
      “不会,不会,我现在是饭来张口的人,哪敢有意见,饭是你做的,只要你不嫌麻烦就行了。”
      李慧笑了,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始忙碌起来,胡力给她打下手。高远无事可干,就站在厨房门口看胡力和李慧做饭,可是看了一会儿李慧嫌他碍事,把他推到书桌旁:“你别在我们旁边碍手碍脚,云霄在家闷了一上午,你过来陪她说说话儿呗。”
      书桌正对着窗户,左右两边各有一张单人床,两张床都是白底蓝花的床单、被套、枕头,和浅蓝色的窗帘相得益彰,营造出一个清新淡雅的小世界,就像他恬静优雅的主人。书桌右边的床是李慧的,左边是云霄的。这时云霄正低头坐在床沿上捧着一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忽然看到高远被李慧推过来有点莫名奇妙,就疑惑地抬起头看了高远一眼,高远有点尴尬的搭讪道:“看书啊,挺用功的。”
      云霄赶紧澄清:“小说而已。”
      “对你们学中文的来说,看小说不也是学习吗?”
      这样的话云霄听得太多了,虽然觉得逆耳,却又无从解释。很多人都觉得上中文系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不就是整天看小说吗?连她自己在上大学之前都曾经这么以为过。云霄有点郁闷,她想对高远说中文系并不是只看小说的专业,但又觉得彼此也不熟,好像并没有解释的必要,于是只好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她是想学理科的,初中的时候,她非常喜欢数理化,也喜欢这三门功课的老师,教她物理的是一个叫宋芳菲的二十七八岁的女老师,身材高挑,长得也很漂亮,因为每天都是一副不言苟笑的表情,同学们不太喜欢她,可云霄却喜欢上宋老师的课,她觉得宋老师讲课语言简练,重点突出,不像有的老师特别啰嗦,半天讲不到点子上。云霄尤其喜欢化学,当一个化学家曾经是她的理想,中考的时候她的化学还考了满分。教她化学的是一个叫吴清的三十多岁的男老师,,长得虽然不帅,但特别有才,据说是清华大学毕业的硕士生,吴老师不修边幅,整天一副邋邋遢遢的样子,有时甚至穿着拖鞋来上课。这样一位邋遢的老师竟然非常守时,从来没有上课迟到过,有时来早了,还没上课,他会站在窗户边迷茫地向远处眺望,那是云霄自己常有的表情。当她从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这种表情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产生了好奇心,听口音吴老师并不是H省的人,一个清华毕业的硕士生怎会来到这里当了一个中学老师呢,是为了追随自己所爱的人吗?有一次,云霄站在教学楼上,看见吴老师在校园的一角默然地点燃一根烟,静静地抽着,是否吴老师也是一个失意的人呢,云霄为吴老师的人生杜撰了无数个版本的浪漫故事,直到今天都无法验证哪一个更靠谱。也许是出于对老师的好奇,云霄对化学特别感兴趣,自然学得也特别好。其实那时云霄各门功课学得都不错,是所有老师钟爱的学生,虽然她觉得自己木讷,上课从不主动发言,但是不管上什么课,只要班上没人举手发言,老师们通常都让她来回答问题,所以她还是班上发言最多的同学,也从没让老师失望过。同学们都知道云霄同学神到数理化中各门功课中的哪个公式在那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其实是云霄太无聊,除了学习她没事可干,来到z市之后连最爱看的小说都戒了,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学着学着,也就有了乐趣,竟然看数理化课本也像看小说一样津津有味,让她的同桌杨千姿羡慕不已。
      杨千姿是云海成师兄魏建国的女儿,当年云海成夫妇到z大从教还是他促成的,两家关系一向交好。魏建国精明强干,已经是z大的副校长,他妻子杨瑜是z大校医院的医生,他们两口有一儿一女,都和云霄年纪相仿,也在一个班就读。起初云霄一直以为他们兄妹是双胞胎,后来接触久了才知道原来杨千姿是杨瑜妹妹的女儿,杨瑜的妹妹在千姿两岁时就去世了,魏建国夫妇就收养了杨千姿。杨千姿看起来聪明伶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学习却极不操心,成绩极差,让魏建国夫妇很头疼,幸而他们的儿子魏旭阳争气,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魏建国夫妇才算宽慰一些。他们夫妇知道云霄学习成绩好,就请求老师安排云霄跟自己的女儿坐同桌,想让女儿以云霄为榜样,好好学习,虽然收效甚微,成绩进步不大,但千姿的玩心倒的确是收敛了许多。千姿喜欢和云霄玩,但是两人志趣不相投,常常又话不投机,倒是她哥哥魏旭阳和云霄常常在一起讨论功课,走得更近一些。初中毕业后魏旭阳考上Z市最好的高中,高中毕业后也考上了Z大,他在教育系就读,学的是心理学专业,两个人的教室在同一座教学楼,所以常常见面。杨千姿因为成绩不太理想上了Z市的卫生学校,毕业后当了一名护士。云霄则因为家庭原因选择了读师范。
      中等师范教育的目标是培养小学教师,重点学习小学各门学科的教法方法、教学规律,高中的课程虽然也都开设的有,但是内容相对来说比较浅显,要想靠学校学的这些知识考上大学不可能的,而数理化自学起来有一定难度,所以云霄只好选择了自学起来相对容易的文科。放弃自己喜欢的理科而选择文科原本也是云霄心里难言的痛。
      “看什么书?”
      云霄把书皮展现在高远面前。
      “《廊桥遗梦》?我看过伊斯特伍德和梅丽尔·斯特里普主演的同名电影,你看过吗?”
      “看是看了,但是比起电影,小说却更能打动我,有些时候,影视替代不了文字的力量,建议你有时间也看看小说,感觉应该不一样。”
      “书是你的吗?看完之后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当然可以,我本来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只是没事干才拿出来翻翻的,一会儿你就拿走看吧。”
      “谢谢!”
      “不用谢,应该是我谢你才对,那天多亏遇到你,要不是你送我回家,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你送的药也很管用,脚基本好了,已经可以走路了,我还不知道怎么谢你呢。”
      “谁遇见这种事都会帮忙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云霄的桌上放着一本名为《古代作家作品研究》的书,高远不经意似得翻着书说:
      “有时候挺羡慕你们学中文的,有机会深入了解自己喜欢的作家的生平。我接触文学作品不多,上高中的时候,语文课本里有对文章作者的介绍,不过都很简单,大多时候都是介绍他是哪一年出生的、又是哪一年死的,写过哪些作品、总之太简单,人的一辈子怎么用三两句话就说完了。对有些喜欢的作家,我还真想多了解一些。”
      云霄笑了,她第一次知道有人曾经和她有过同样的想法,而且是个男生。
      “你想详细知道哪位作家的生平?”
      高远抬头看向对面的墙壁,云霄随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墙上挂着一幅字,那副字还是上师范时文学社的社长秦然送给她的。秦然虽然比云霄高一届,但在文学社里两个人最能聊得来,一见面就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两个人都喜欢王维的诗,秦然比云霄早一年毕业,她毕业后也没有参加工作,考上了一所外省的师范大学,学的是教育学,两人现在还时常通信。秦然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姑娘,也能书善画,还是学校书画社的社员,毕业的时候她送了云霄一副字作纪念,内容就是王维的《相思》:“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云霄很喜欢这幅字,一直把它挂在墙上。
      “我想深入了解的作家太多了,比如我一直很好奇这位写出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的唐代诗人王维有着怎样的感情世界。”高远也示意云霄看墙上的字。
      云霄心中一动,大唐诗人王维一直是她心目最完美的男人。
      两个人正不冷不热地聊着,李慧走过来问道:“聊什么呢?”
      “聊王维呢?”云霄微笑道:“高远说对王维的生平很好奇,你给高远介绍介绍吧,你不是对王维也很了解吗?”
      “王维?他不是云霄最喜欢的古代文人吗?高远对王维感兴趣,倒是跟云霄挺有默契的。”
      “哦,王维有什么独特之处吗?”高远好奇地问道。
      “我记得云霄告诉过我,王维一个至情至性的痴情男人,他自幼天资过人,琴棋书画诗,样样精通,而且还有音乐天赋,善于奏乐,常在歧王府中出入,王爷对他如师如友,把他介绍给皇妹玉真公主,玉真公主听了王维的演奏,对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王维一见倾心。可是王维却不忘青梅竹马的恋人崔氏,考中进士后和崔氏喜结连理。可惜的是王维三十一岁时,妻子崔氏就撇下他和女儿撒手人寰。自妻子去世后,王维孤居30年,一心侍佛,完全过着禅僧的生活,一直到61岁病逝。据说他每天退朝之后,净室焚香、默坐独处,冥想诵经,纪念他的爱妻。”
      “那太难得了,在王维生活的那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比比皆是,为了荣华富贵抛弃糟糠之妻的也大有人在,像王维这样有身份地位又对感情专一的人的确是少之又少。”
      “那当然,有名的戏曲《铡美案》里的陈世美不就是一个功成名就后抛妻弃子的人吗?”李慧接口道。
      一听到陈世美三个字云霄就有点不自在,李慧赶紧解释,
      “你别多心,我不是说你爸爸的啦,。”
      “我知道你不是说我爸爸的,不用解释。”
      “陈世美跟云霄爸爸有什么关系?”胡力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好奇地插进来问。
      “如果你想知道,改天问李慧吧。”云霄说。
      高远是聪明人,当然明白不是一件什么好事,立刻转移话题:
      “王维那么爱他的妻子,应该给他妻子写过不少诗吧?”
      “这倒没有,王维留存下来的诗里没有一首是写给他妻子的,这一点挺让人奇怪的。”云霄遗憾地说道。
      “也许至情无语,大爱无声,像王维那样温润如玉的男人应该不屑于向世人宣告自己对爱的忠贞,只是以沉默的方式来诠释吧!”高远感慨。
      “王维的痴情的确是挺难得的,也让人感动,但我总觉得他的一生太寂寞了。虽然‘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是很多人所向往的,但是生活往往没有那么美好,如果夫妻之间有一方不在了,留下的一方像王维那样孤独终老也觉得很残忍,最好还是找个伴。”李慧接口说道。
      话音刚落,胡力走过来搂着李慧的肩膀说道:
      “放心,要是我将来比你早离开,我可不希望你孤独终老,你放心地再找一个人祸害去。”
      听了胡力的话,四个人都笑了。
      胡力虽然说的是一句玩笑话,却使云霄陷入了沉思。虽然王维是她最喜欢的古代文人,可是一想到这位风度翩翩的诗人30年独处的孤寂岁月,云霄也常常唏嘘不已。
      比起王维,也许宋代诗人苏轼对待爱情的态度,可能更值得世人推崇。
      苏轼的一生,先后有三位佳丽伴随。结发之妻王弗,年轻貌美,知书达礼,16岁嫁给苏轼,与苏轼生活了十一年之后病逝。苏轼在埋葬王弗的山头亲手种植了三万株松树以寄哀思。还为王弗写下了被誉为千古第一悼亡词的《江城子·记梦》。每当云霄读到“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这首词就羡慕古代那位叫王弗的女子,能得到一个如此有情有义之人的挚爱,即使他不是留名千古的文学家,也足以值得珍惜了!
      苏轼的第二任妻子王闰之是王弗的堂妹,在王弗逝世后第三年嫁给了苏轼,她伴随苏轼走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25年,在苏轼的宦海浮沉中,与之同甘共苦。王闰之也先于苏轼逝世。苏轼痛断肝肠,写祭文道:“惟有同穴,尚蹈此言。呜呼哀哉!”苏轼死后,苏辙将其与王闰之合葬,实现了祭文中“惟有同穴”的愿望。
      苏轼的第三任妻子王朝云,原是他的侍妾,比苏轼小二十六岁。在苏轼最困顿的时候,王朝云一直陪伴其左右。王朝云是苏轼的红颜知己,被扶正后十一年病逝。朝云逝后,苏轼一直鳏居,再未婚娶。遵照朝云的遗愿,苏轼将亡妻葬于惠州西湖孤山南麓栖禅寺大圣塔下的松林之中,并在墓边筑六如亭以纪念,撰写的楹联是“不合时宜,惟有朝云能识我;独弹古调,每逢暮雨倍思卿”。
      苏轼是豁达的,所以也是幸福的,虽然坎坎坷坷,历经艰难。但却有诗歌和爱情相伴,在人世间潇洒地走完了自己的路。
      高远看云霄低头沉思,问道:“想什么呢?”
      “李慧的话让我在想起了另一位诗人苏轼对待感情的态度。”
      “哦?能不能说说他的故事。”
      云霄把苏轼的生平简单给高远说了一些。听完了苏轼的故事,高远感慨道:
      “崔氏、王弗、王闰之、王朝云都是幸福的,拥有了世间别样的深情。王维把崔氏当作一生不变的唯一。苏轼虽做不到一生只爱一个人,但对不同时期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女人,他的爱都是全心全意的。王维也好,苏轼也罢,女人应该都向往遇到这样的好男人。”
      云霄用微笑表示了默许,不知怎么的,她有些疑惑,高远的想法怎么会和她不谋而合。
      正聊间,李慧和胡力已经把饭做好了,他们叫高远帮忙把饭菜端到桌上。
      “云霄,今天喝点酒吧,你不是还有一瓶红酒吗,打开喝了吧?人家高远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总得谢谢人家呀,要是没遇见高远,你的脚怎么能好那么快?”
      高远说:“没帮啥忙,应该的。”
      云霄看了看高远,想起自己那天尴尬的情形,脸红了。“那就打开吧。”
      “云霄万岁,今天我们就来喝红酒吧!”
      李慧欢呼着把云霄珍藏了很久的一瓶红酒从柜子里找了出来,让胡力打开了。
      “你们这儿有酒杯吗?”胡力慌着去找酒杯,找来找去没找到。
      “好像没有。”李慧说。
      “那就用碗吧。”胡力说。
      “我们为什么干杯呢?”酒倒好了,李慧问道。
      “就为我们的有缘相识干杯吧。”高远说。
      “好,为我们今天的缘分干杯!”胡力应和道。四只碗碰在一起。一顿饭的功夫,云霄和高远也熟络起来。
      高远中等个头,看起来很结实,额头宽阔,双目黑白分明,晶莹透亮,高高的鼻梁,说话时总带微笑,一看就属于人缘好的人。
      吃过饭,李慧建议大家一块儿打牌,两个男生也都随声附和。云霄不喜欢打牌,平时打牌也都是人不够的时候凑个数,因为打的少,所以偶尔打一次,也总是输得多,赢得少,对打牌就越来越没兴趣。今天她跟高远一帮,一开始也总是输,后来高远一边打,一边教她。高远教的很有耐心,云霄也越打越有兴致,这个下午,他们过足了牌瘾。直到天黑,牌局才结束,大家又一起吃了晚饭,高远和胡力才依依不舍地准备走。
      “云霄,大过年的,学校食堂的饭难吃死了,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要不让高远和胡力中午和晚上到我们这儿吃饭吧,大家一起玩才热闹有意思呀,我一个人陪你在家呆着也怪没意思的,好不好?”
      “不用,不用,我每年寒假都不走,都是在食堂吃的,我已经习惯了食堂的饭。”高远说。
      胡力本来就说来就来,经常在这吃饭,李慧似乎没必要这么说,这话应该是为高远而说的。
      “嗨,别忘了,前几天是谁帮你的,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云霄有些犹豫,还没来得及张嘴,李慧就嘟着嘴抗议了。
      “我没说不行呀,我是巴不得两位帅哥光临的,只是担心我们的小窝太简陋,委屈他们了。”
      “不委屈,不委屈,他们巴不得我们收留他们呢,就这样说定了,你们俩明天一定来,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
      高远也没再客气。
      于是在开学前的一段时间,高远也成了云霄小家的常客,只是他通常都是晚上来,四个人一起吃饭,聊天、看电视、打牌……
      寒假生活的最后几天就这样过去了,对李慧和云霄来说,这都不是一个愉快的假期,幸而有彼此陪着,胡力和高远也时而过来打打牌,吃顿饭,所有的不如意也就顺其自然的过去了。
      开学的前一天,云霄的脚也彻底好了,高远看完了《廊桥遗梦》,来找云霄还书,云霄玩笑似的说:“看的有点慢,是对小说不太感兴趣吗?”
      “当然不是,我看了好几遍呢。感觉和看电影的确不同,当年看电影的时候只是肤浅的认为《廊桥遗梦》是一个典型的婚外情的故事,对女主角弗朗西斯卡尤其不太喜欢,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问路,给罗伯特·金凯带完路就结束了,却莫名其妙给罗伯特·金凯写了张纸条约会,等干柴遇到烈火,激情燃烧完了,弗朗西斯卡却又顾虑起家庭和孩子,责任感来了。可看了书之后才懂得《廊桥遗梦》更多表现的是一种抉择,一种个人幸福在道德枷锁下的挣扎。对弗朗西斯卡和罗伯特·金凯来说,一个能够看懂你,理解你,不需要费力便能明白你的人,实在是致命的吸引。看了这本书我觉得,真正或是完美的爱情是心灵的默契。当两个相通的四处漂泊的灵魂终于相遇时真的是可以不要家境,不要权势,甚至可以不要物质基础,但是两个相通的灵魂相遇的概率实在有限,而且有时相遇了可能也会因为种种原因只能选择擦肩而过,例如罗伯特·金凯和弗朗西斯卡。这部小说的魅力就在于它展现了人的内心是一个丰富的世界,是复杂又柔软的所在,在这个世界里会发生各种冲突,如何取舍,正是我们每个人都需要面对,都需要思考的。”
      云霄顿时无语,为什么他总是说出她的心里话?
      “如果你是弗朗西斯卡,你会和金凯走吗?”高远忽然又问道。
      “当然不会。不走,伤害的只能是两个人。走,伤害的就可能是五个人。我相信对大多数善良的人来说,建立在伤害别人基础上的感情是不会心安的,何况对弗朗西斯卡来说,如果走,伤害的将是自己的丈夫和儿女。而且爱情的捉摸不定也注定了弗朗西斯卡和金凯两人幸福的不确定性,罗伯特所展现的未来生活还不如她丈夫当年口中的小镇生活令人向往。”
      这回轮到高远惊讶了:“没想到我们对这本书的理解是一样的。”
      云霄笑了。其实她每次看《廊桥遗梦》都会想起他的爸爸和继母,她相信他们是因为相爱走到一起的,可是一辈子背着对另外一个女人的愧疚,他们幸福吗?爱情可以不顾一切,但是生活不能。
      云霄所读的文学院,和她爸爸、继母所在的新闻学院在同一栋楼,此时的云海成已经是新闻学院的院长,云霄偶尔会和她父亲继母相遇,每次见面他们都让云霄去家里吃饭,除此之外他们之间好像也没有更多的话题。云霄一直用叔叔阿姨来称呼他们,她不恨他们,她知道自己的存在让他们多尴尬,所以也尽量避免和他们见面。
      “高远是不是很英俊?我觉得男人就应该长这样的,个子不高不低,皮肤不黑也不白……哎,可惜我已经有胡力了,早知道以后有机会认识这么英俊的小伙当初就不理胡力的茬了,应该等等的。看来,这个便宜只能让你捡了。”
      晚上,两个好朋友躺在床上聊天,李慧开玩笑说。
      “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厚。这便宜我不捡,你喜欢就自己要吧!”
      “你真不动心呀,还真是铁石心肠啊,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你找到感觉。”
      “你别胡说八道瞎操心了。”云霄推了李慧一把,“谈恋爱是我自己的事情,遇到适合的人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动心了吧,我都看出来了。”
      “你看出什么了,我要说对高远没好感肯定是假的,但也只是有好感而已。”
      “那就等着瞧好了,迟早有一天你会喜欢上高远的。”
      云霄确实对高远有一些好感。在十来天的接触中她发现高远的确挺优秀的,谦虚、能干、细心、对人周到体贴。云霄注意到,每次高远来,做饭的事就包在他身上了,因为李慧和胡力一致认为高远做的饭比他们做的好吃,云霄当然也这样认为。这样的男人结婚后应该是个好丈夫,有了孩子也应该会是个好父亲,不知道将来哪个女人有福气和这样的男人一起生活。
      “高远这样优秀怎么没有女朋友呢?”云霄很好奇。
      “听胡力说高远家在偏僻的农村,家里挺穷的,他业余时间都用在打工上了,连过年都没回过家,哪有时间谈恋爱。”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脚扭伤那天能遇到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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