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光》东晞

40、好 无论如何，

　　一直闹到一滴都没有，总算消停，可以开始讨论被搁置许久的正事。
　　“刚才我提个名称，你就那么兴奋，是因为我们不谋而合？”
　　柏夜辰将唐砚抱在身前，边擦去汗水给纹身处再次消毒，边问：“你原本也是想要这样帮我安排的，对吗？”
　　“嗯。”唐砚乖乖点头。
　　他似乎对未来有着非常美好的憧憬，眉眼变得温软，唇角轻扬，瞧着有些幸福。
　　柏夜辰便也受到感染，不禁露出微笑，考拉抱起唐砚走向居住区，“为什么最适合我，说来听听。”
　　有东西在汩汩往外漏，唐砚下意识绷紧，肩膀抬高挡住视线，就被柏夜辰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抽在辟谷上。
　　于是只好破罐子破摔地放松，任凭一路拖泥带水，只管将脑袋舒展地搭在柏夜辰肩头。
　　唐砚鼻尖轻蹭柏夜辰颈侧未散的汗气，音色犹带沙哑，听着有些慵懒，语气却十足认真：“首先，我要确认，你现在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柏夜辰步履未停，口吻淡然道：“你说容易厌倦吗。”
　　“嗯。”唐砚沉声肯定，指尖无意识捻着柏夜辰发梢的动作也停下来，竖起耳朵静待后续。
　　柏夜辰稍作沉吟，很快回应：“说实话，内耗这么多年，我甚至连焦虑和自证价值都开始厌倦了。”
　　他一路走进浴室，俯身将唐砚稳稳放在宽敞的浴池台边，顺手撸一把略带潮气的头发，见唐砚随着力道微微仰头，便又顺势凑近在他额心落下一吻。
　　“我已经懒得再想那么多，现在又被你拉了一大把，”柏夜辰平静地陈述，顿了顿，看着唐砚的眼睛，“所以会好得飞快。”
　　话音落下，他转身找把剪刀过来，仔细去掉唐砚右手上有些弄脏的绷带。
　　伤口表皮基本愈合，已经可以沾水，包扎主要是为保护性固定，毕竟这两天运动量巨大。
　　弄好之后，柏夜辰捉着唐砚的双臂环过自己肩颈，揽住腰让他借力站起身，相拥着一起走进花洒。
　　先被洗到的是头。
　　水流冲击下，唐砚不得不闭上眼，任凭柏夜辰刨着他的头发充分浸湿。
　　柏夜辰边进行清洗，边继续道：“厌倦就厌倦吧，倦了就再找新的，也许这就是我的生存逻辑。”
　　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也开始破罐子破摔，“没价值就没价值吧，反正我爱你，我希望你幸福。”
　　“至于你爱不爱我，”柏夜辰关掉淋浴，开始给唐砚抹匀洗发膏，语气依然松弛，“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会接受。”
　　话音刚落，就被唐砚一头创在脸上——
　　力道不重，就是辣眼睛。
　　柏夜辰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正想抹掉糊在眼前的异物，不料却被唐砚抢先一步代劳。
　　唐砚顶着一头泡沫，强行睁开眼，水流进他眼睛里，他却不管不顾，倒反过来要先帮柏夜辰擦干净。
　　他瞪大眼睛盯着柏夜辰，双目赤红，不知是因洗发水刺激，还是硬生生气成这样，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急促。
　　柏夜辰拧起眉，正要打开淋浴尽快给他冲洗，下一秒，却见唐砚垂下脑袋，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疼痛鲜明地传入意识，柏夜辰都有点懵了。
　　之前数次被他欺负到神智不清，唐砚却始终连挠他一下都舍不得，现在还是第一次这么狠心待他。
　　耳畔传来唐砚又气又急的声音：“你为什么就意识不到，你有多招人爱！”
　　似乎还掺杂着些许委屈，尾音都带上一丝不明显的哽咽。
　　随即，唐砚深吸几口气，仿佛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而后，他抬头直起身，重新与柏夜辰面对面，双手同时捧住柏夜辰的脑袋——
　　既像强行对峙，又是奉若珍宝。
　　“不管别人的观点如何，我个人始终认为，性格头脑都是天生的。”
　　他的语气沉稳而冷彻。
　　一双眼睛，却是赤诚又热烈。
　　一眨不眨、直勾勾钉进柏夜辰瞳底，一字一顿、决绝笃定地说：“所以，你生下来就注定会被我爱上，除非我走火入魔性情大变，否则，我就是会爱你一辈子！”
　　柏夜辰沉默地看着唐砚。
　　被泡沫激出的生理性泪水不断涌出，唐砚却始终执拗地睁着眼。
　　好惨，好可怜，真像是在哭，哭得很伤心。
　　泪水滴滴答答，不知坠落在何处，渐渐地，耳畔竟似听到水珠顷刻间被高温汽化的嘶嘶声，极其鲜明地传入意识深处——
　　柏夜辰顿时回过神来，陡然察觉，心口已是一片炽热滚烫。
　　他立刻伸手遮住唐砚的眼睛，打开花洒，方才缓缓移开手掌，捧着唐砚的脸，有条不紊地为他冲洗干净。
　　与此同时，狂烈翻涌的情绪也亟待宣泄，污言秽语不禁脱口而出：“还找草？没挨够？”
　　唐砚不依不饶、不甘示弱：“我没挨够，你还草得动吗？”
　　他在柏夜辰绵长的抚摸下惬意地舒展眉眼，愉悦地微微扬首凑近，气音轻拂柏夜辰的唇瓣，诱惑又挑衅：“草不动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印，我可以自己骑。”
　　如此嚣张。
　　柏夜辰却拿他毫无办法，只得认输，坦诚道：“你赢了。”
　　他声音带笑，温柔地啄吻唐砚近在咫尺的嘴唇，“还能不能好好说正事了？”
　　唐砚也被勾得难以忍受，极其不满这若即若离的浅吻，张口吃入柏夜辰的唇瓣，以胜者姿态，对战利品肆意强横地侵吞掠夺，直至彻底餍足。
　　饱餐一顿，最后还不忘去舔舔柏夜辰肩膀上即将消失的牙印。
　　轻轻软软地，好像很心疼的样子。
　　……
　　正事还是间隔许久，才得以继续说上。
　　贴在一起只会让黄色废料主宰大脑，还得是分开坐着，老实吃饭的时候，方能进行理性思考。
　　“你自己说了，厌倦就换新，是你的生存逻辑。”
　　唐砚语气从容，循序渐进开始分析。
　　柏夜辰淡淡“嗯”一声，示意他继续。
　　“第一，硬科技每个项目都是新领域，技术迭代又快，足够你想换就换。”
　　很有道理。
　　柏夜辰赞同地点点头：“第二呢？”
　　“就像对我一样，你的存在产生蝴蝶效应。”
　　唐砚音色温和沉静，娓娓道来，听得人心间熨帖而安宁。
　　紧接着，却画风突变——
　　唐砚下颌微挑，看着有些骄傲，语气也变得张扬自信：
　　“你只需略微出手，就能照亮很多人的一生。”
　　活像个过度溺爱的家长，把自家宝贝微不足道的小成绩，吹得天花乱坠，还与有荣焉，昂首挺胸，仿佛那荣耀本就属于他。
　　柏夜辰弯起眼粲然笑开，只觉得他超级可爱，不禁伸手过去轻捏一捏他的脸颊，正待收回，却被唐砚按着手背扣住。
　　而后，细碎的吻覆盖掌心，逐渐游移至手腕，唐砚顺势倾身凑近，最终成功爬到柏夜辰腿上，熟练地面对面骑好。
　　他双手捧着柏夜辰的脸，指尖爱不释手地从耳廓轻揉慢捻至耳垂。
　　呼吸相闻间，唐砚眸中笑意渐淡，神色重新沉定下来。
　　“虽然你说是被我治好的，但我不这么认为。”
　　他语气沉稳从容，凑近亲昵地顶了顶柏夜辰挺翘的鼻尖，“我才说了几句话啊，哪有这么大本事。”
　　温软的触感使唐砚舒适地眯起眼，随后，他稍稍退开，凝视着柏夜辰，目光专注而认真：“是你始终在坚持自救。”
　　——虽然迷茫、虚无，但从未停止追寻答案的脚步。
　　即使厌倦、疲惫，也坚决为经手的事物负责到底。
　　聪明又温柔，绝不放任自己的负面情绪迁怒无辜——
　　这样无与伦比的珍宝，正乖乖地被他捧在手心。
　　唐砚怦然心动，忍不住夹着嗓子开始无条件溺爱：
　　“辰辰宝贝真的很猛很棒，超级优秀，一直都是，非常厉害。”
　　柏夜辰原本只管握着唐砚的腰细致丈量，同时沉浸式欣赏他的表演。
　　此刻却被咫尺处突然粗重的鼻息拂得脸颊痒痒，便绷不住地弯起唇角，歪了歪头，悠然地问：“跟唐砚哥哥一样厉害吗？”
　　唐砚猛地深吸一口凉气。
　　这次也算是千锤百炼、小有所成，竟硬生生被他顶住了。
　　——“那、是、当、然！”
　　他瞠目瞪着柏夜辰，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便见柏夜辰唇边笑意加深，漂亮的眼睛也弯成月牙，对他露出明艳的笑容。
　　唐砚痴痴地看，只觉得胸口又烫又软。
　　于是那些不合时宜的激烈情绪，也随之被逐渐敛尽。
　　他深深注视着柏夜辰，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郑重而真诚地告诉他：“你有钱，有资源，有知识，有眼光，用你的存在赋能他人，会有很多很棒的作品因你而生。”
　　奈何话音刚落，就又小小声地开始吃醋：“……但你最喜欢的只能是我。”
　　——真的非常可爱。
　　柏夜辰看得目不转睛。
　　却听见最后一句，蓦地忍俊不禁。
　　他贴过去蹭蹭唐砚鼻尖，啾啾亲他几口，开始温言软语地哄：“当然，最喜欢你。”
　　唐砚怔怔屏住呼吸。
　　近在咫尺的挚爱冲他微仰着脸，容颜端丽绝顶，眉眼温柔舒展，犹如把自己毫无保留地赠送予他，夜色般的瞳眸融冰化雪、满是柔软的怜爱——
　　于是心脏又爆炸了。
　　耳畔一片轰鸣，唐砚急不可耐地啃上柏夜辰的嘴唇，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肆意地纵情狂欢。
　　他握着柏夜辰的后颈用力摁向自己，强迫柏夜辰张开口，像是欲壑难填，试图吃到更深处的血肉，又像是想把自己，也完完全全饲喂给柏夜辰。
　　深重的親吻持久漫长，频繁纠缠摩擦的粘馍已经生出痛楚，却仍然觉得缺少些什么，远远不足够。
　　唐砚越吻越焦躁，眉心紧拧，不甘不愿地拉开极其细微的距离，下意识问出心中所想：“为什么……吃不到？”
　　柏夜辰似乎也正因此陷入迷惘，无焦距的眼睛曼妙轻垂，在沉溺间缓慢地进行思索，失神地重复：“……是啊，为什么？”
　　彼此都非常惊悚地，在为无法将对方彻底吞食入腹而感到困惑。
　　唐砚如入魔障般痴迷地看着柏夜辰。
　　……太美、太好看了，怎么会这么漂亮？
　　于是下一秒便做出决定，与其浪费时间思考，不如继续親嘴。
　　最终还是变成睡那种觉。
　　这两天着实太过分，清理数次，再吹头要飞，再洗就真的秃噜皮了。
　　柏夜辰在最后关头艰难地保住一丝理智，千钧一发间猛然抽身，落在外面。
　　待缓过劲，抬眸却迎上唐砚极其不满的控诉目光。
　　柏夜辰看得一懵。
　　便见唐砚指腹刮过凶前，就要往嘴里喂。
　　里面混着他自己的，有些嫌弃，但还是为了柏夜辰的，委委屈屈地忝干净。
　　柏夜辰面无表情，垂眸看着他贪婪的模样，情不自禁俯下，严丝合缝地親他。
　　第二次就如唐砚所愿，全部在他嘴里了。
　　……
　　又一波废料燃烧完毕，理智又双叒叕回归。
　　柏夜辰扒拉着抱紧唐砚，脚尖勾起被子覆住彼此，长指习惯性埋进唐砚发间，随性松紧抓揉。
　　他真棒，能顺利地接上数小时前关于正事的讨论，还记得唐砚话语中的一处违和：“不过，我从零开始，哪儿来的资源？”
　　唐砚正捏着柏夜辰的下巴轻轻摩挲。
　　他喉咙受到重创，自找的。声音哑得不行，当然还是能听出来语气很认真：
　　“我想要你跟我一起。”
　　他注视着柏夜辰，忍不住又凑上去啾啾地親几口，成功把自己搞得眼神迷离。
　　他眷恋地轻蹭柏夜辰的鼻尖，声音温软得像在撒娇：“搭建新平台会很忙，我不想好久都见不到你。”
　　柏夜辰便也受到蛊惑，摁住他又接一个绵长的吻。
　　唐砚喘息稍定，这次谈及他自己心念的正事，倒是没有再让话题跑偏：“反正你选这个行业，是源于对技术的兴趣，迟早都要找商务合伙人。”
　　“不如就让我来。”
　　他从容自若、有条不紊地安排：
　　“硬科技是唐氏未来的重点战略，我已经在筹备专门的投资中心，你负责技术尽调，我负责商业全局。”
　　把玩柏夜辰下巴尖的手，适时换成捧住柏夜辰的脸，唐砚凑近，与他额心相抵，声音很温柔，又很稳重、笃定：
　　“无论如何，我们一起，好不好？”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澄澈而明媚，虔诚得犹如在对神明祈愿。
　　柏夜辰又怎会舍得不应允他。
　　他细致地吻过那双炽热纯粹的眼眸，只觉莫大的满足汩汩涌入心间——
　　便舒展地微笑起来：“好。”

作者有话说

　　[躺平]还没完。
剩一两章就完结了，这次是真的[猫头]
还是很难写[加载ing]还是要断更[躺平]还是一周内放出[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