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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弁袭君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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弁袭君一步踏入喜堂,眼前所见,即是如此。他身侧两名少年一左一右跨步背手,站位提气,高声唱到道:“舅爷请至---”
话语间一厅之人尽皆回头,目向弁袭君。祸风行正自忙于延客,闻声一怔,速速回过头来,见他来到,忙同身周贵宾致歉,疾步望他行来。
“午憩如何?”
“尚可。”
凝顿片刻,又闻祸风行道:“晚间事繁,颇能劳人,你容色不佳,无谓多耗,且交与---”
“到得此际,大礼在即,”弁袭君闻言淡淡颔首,打断祸风行,微微笑道:“妹婿,你少不得要唤我这画眉之嫡亲兄长一声‘内兄’了。”略停一停,复缓缓道:“似此尔汝之谓,未免生分见外,更加乱却辈分。旁人不知,许多误解,总归不美。”
祸风行闻言,眉峰聚拢,双目沉沉伫他面上,逡巡一晌,但见和愉,不见其余;暗舒口气,点头称是道:“要谢大哥提点。”
见他依言而行,弁袭君低低一笑,探手入怀,取出一物递至祸风行眼前。祸风行不解情由,定睛细看,乃薄意镌镂一匣小椟,苍翠欲滴,寒意迫人,内中所盛未知何物;就见弁袭君正色道:“此乃我家传至宝‘吉日珠’,有驱百病,回一命之神效---噢,还恕为兄一时忘却妹婿你向来不喜此‘神’之一谓---总之此物留与画眉。要请妹婿收藏贴妥,以备不时。”
祸风行闻言却不接过,反皱眉道:“画眉有我看顾,不与人争,不逢险祸;倒是你,常年在外;智者千虑,须有不到;此物既然是你家传,又具此应急之效,何如留傍己身,谨备一失。”
弁袭君闻此,双目端凝,胶注祸风行一晌,但见其人浓眉紧锁,满目忧挂,确无讥刺之意,心下一宽,亦自淡淡一笑;开口却道:“妹婿如何仍是这等不擅言辞,怎说得为兄好似四海行祸,广结仇雠一般。当今世上,放眼天下,似你这等笨口拙心之徒,亦只有如小妹一般温柔包覆,宽容眷爱之人,才肯珍重体贴乃至相看不厌;两世姻缘,三生有幸,你且长自珍惜。”
他苦口多时,实已有些掩饰不住眉间倦怠,但见祸风行闻言绽喜,面露微笑,即知尚有可为,复乘势道:“前生尽误,宛在心目;他事俱可再,此事万不再。还请妹婿更莫推辞,妥置此珠,以策万全。。”一番言语合情入理,祸风行自觉不便再行推辞,只得郑重收下,仔细藏好。
他二人此处闲话,厅口急步走来一名小僮,行至弁袭君面前垂手立定,就欲回话,却见其人面上神情动得一动,几不可察;那僮子立时会意,遂痕迹不落,将脸孔略偏了偏,便对祸风行禀道:“祸爷,一应物事俱已齐备,祸爷自管按古礼行事。”
祸风行吃惊不小。
谷内遗民与苦境大众不同,在生时已然隐迹独立,少与尘世蔓生纠葛,没入泉府之后愈发与世无争,束翮敛羽偏安一隅;就以族内婚姻为例,如若双方有意,征得父母许可,即效于归;“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弁袭君当日盛荐此地,与二人谈论羽族品格,曾引此语丰赞其族类率真放达,不谙矫饰,言之凿凿,余音贯耳;几曾闻听此双翼垂天,扶摇万里之辈通晓甚么“古法行事”?遑论置信彼异族群类竟肯认同尘世烟火缛节、依行人间往来风尚?他皱眉道:“府上收留,已然感怀无尽;婚姻一事,重在精诚,我与画眉入境缘俗,万事从简为宜;似此繁琐耗费,祸风行万万担当不起。”
那僮儿闻说,不着痕迹朝旁瞟过一眼,但见一截颈项沉埋愈低,满口言辞愈发恭慎道:“一应物什,府上原有;只为先前家下松懈,不曾留意;如今正是要派用场之际,也把这些个东西见见天,透透气,原不费什么;何况今日祸爷与画眉姑娘大喜,的是人生首要大事,再无二次。当此关头若要万事将就,翻成遗憾;委屈了祸爷不打紧,委屈了画眉姑娘,拼着祸爷不怪,单论舅爷与我们府上太爷之交厚,亦是万万交代不过的。”
一番话下来,祸风行张张口,却未能道出所以然。他心中存些异样疑惑:与画眉盘桓此间亦有时日,此僮儿却似从未照面,无奈客寄之人,别家府上人丁调布之事怎好过多盘问?只觉难信羽族一辈,竟也出此口舌便给,滴水不漏之才,须教他刮目为敬;心底同时却更加不由自主,升出一丝熟稔之感,待欲再辞---一旁弁袭君见他怔立,忍笑拍其肩道:“罢了,妹婿你也说入境缘俗,府上既衔美意,想来独欠东风,你亦自当顺便成全,何须为难家下呢?”
那僮儿一听,即伸手作请道:“祸爷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