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二、三个人的海滩 藤原里美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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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清子第一个收拾好书包，刚一飞奔出教室，远远的就看见了立在校门口的黑崎。在一拨拨背着书包的初中生和一排上了年纪的家长之中，他是那么显眼，穿一身灰色色排扣短外套，修长的手插在口袋里，英俊的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黑色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所以看不清他视线的方向，微微低头的时候，乌黑的瞳仁总给人一种不动声色注视着你的错觉。
这种错觉，常常让清子感到脸红心跳。
清子一面飞奔着向他跑去，一面在望着在他面前明显慢下来的女生们，哎，我的哥哥，究竟是多么能俘获花痴少女的芳心啊。那些毫不掩饰的在他身上打量和流连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和暗送秋波的笑容。哼，真是些懵懂无知的初中生，这么看几眼就被迷得找不着北了，真是差劲。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正是那懵懂无知的少女中的一员。
为了充分的宣誓主权，用以打消这些人的非分之想，她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一边叫着，一边亲热地挽住了他的手。
“哥哥，你来了！”
他显然对于她突然的亲热有些不适应，向后缩了缩。
“嗯，我既然答应你了，当然会来。”
他引着她向旁边走了几步，侧身拉开身旁一辆黑色的SUV的车门。
“上车吧，我的大小姐。”他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被这个“大小姐”的称呼迷得飘飘欲仙，清子也没顾上问他的车是哪儿来的，就开开心心蹦上了车座。
她才不要理会那些羡慕或者怨念的目光呢。因为，黑崎哥哥是属于她的，她才是他们漫画里的唯一的、特别的、第一女主角，她们全部都是无名的女配。她一边为这样的想法感到洋洋自得，一边暗暗称赞，她的哥哥，果然随随便便就是选手级别的呀，就凭他刚刚拉门时那潇洒的姿势。好在他没有女朋友，要不，那肯定是分分钟倒在他的牛仔裤下不肯走了。她庆幸地想着，对着窗外那些侧头看着黑崎的女生，不屑地耸了耸鼻头。
仔细想想，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坐在他的旁边，肆无忌惮地看他开车的样子。专心致志盯着前方的样子很帅，面无表情侧头瞟向后视镜的样子更帅。不过可惜的是，大海离她的学校并不远，她觉得她还没把他开车时的侧脸看个够，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当他们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海水被暮色染成了紫棕色，翻滚着灰白色的海浪，拍打着沙滩。
她和他肩并肩，坐在吸收了一整天的阳光、尚有些温热的沙滩上。他黑色的皮鞋，原本是锃亮的，现在被细腻的沙子遮掩得有疲倦色了。
海边的人并不多，因为夏季已经过去，天气转凉的关系。只有一群穿着校服的女生，还在一旁精力旺盛地玩着人体枕木的接力游戏。游戏的内容，顾名思义，就是所有的人一个挨一个沿着海岸线的方向躺着，最后面的人要一鼓作气，从所有人的身上滚过去，一直滚到最前端成为新的枕木。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离海岸线很远，随着游戏的进行，最前面躺着的女生也就离海水越来越近了。
这样的游戏渐渐进行到了惊心动魄的阶段。因为一定会有最后一个人，被海水拦住，没有办法继续滚下去。女生们的尖叫声也随之越来越大。
黑崎并不是很喜欢这样聒噪的游戏，用手支着膝盖，若有所思地倾听着海浪的声音。
身旁的清子忽然轻快地笑了一声。
他顺着清子的目光看过去，她的目光正落在不远处一个短发少女的身上。刚刚就是她被一群女生抛进海里，才引起清子发笑的吧。
应该是刚刚她输了吧，作为最后一个没有勇气向前滚的“枕木”，受到惩罚，才会被她们丢进海水里的吧。那个低头坐在齐腰的海水里的短发少女，此时正一边张嘴大口喘着气，一边沮丧地抹着眼睛和额头上的海水。旁边的女生都笑嘻嘻地叉着腰围着她。
某一瞬间，那个女孩子，似乎抬头向他这边望过来。就在他正想要凝神把那个女孩子看个仔细的时候，一只细白的手忽然把他从沙滩上拽起。
“哎，我还没脱鞋呢。哎，清子！我们说好不下海的！”
手腕上那只细白的手，不由分说地把他拽向海浪的方向。皮鞋还没来得及脱，就深一脚浅一脚踏进了灰白色的浪花中。
一个大浪打过来，伴随着清子欢乐的尖叫，他和她浑身上下被浇了个湿透。
他的刘海狼狈地搭在他的侧脸上，海水顺着头发和睫毛滴进他的眼睛和嘴里，连口腔里都是咸腥的海水味。
清子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他湿漉漉的脸，放肆地大笑着。虽然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她真的很享受看着他这副生气而无奈的样子。
他决定了，现在不发怒，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呢！
清子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暗叫不好，后退了几步，可是已经晚了。
他弯腰一个横抱把她扛在肩头，向海浪的最高处跑去。
她惊慌失措地摇晃着手臂，在他身后一个劲儿地求饶。
“啊啊——我错了，哥哥，不——”
“要”字还没出口，他迎着翻滚的浪头，一个潇洒地转身，一个大浪就已经灌满了她的嘴巴。
“唔唔——咳咳咳……”
她两只手按在他的肩上，痛苦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这样才不至于脸整个被海水淹没。
“现在知道错了没有？”
“知道了，哥哥，我知道错了，下次绝不……”
“还有下次？”
她感觉到扶在她大腿上的力明显松了一松，身子眼看又要往下掉。
“啊啊，没有下次，没有下次，我保证！”她尖叫着，挣扎着，一边又忍不住大笑着，喘着气。“哥哥，求求你了，咳咳咳，求求你了！”
一连串欢乐的笑闹声从白色浪涛翻滚处传来，男生低沉的笑声和着海浪的声音，女生银铃般的尖笑伴随着海风，藤原里美浑身湿透，站在一群笑闹着嬉戏的女生堆里，突然就望着那个方向，失了神。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沙滩，在冰凉湿润的沙面，留下白色的泡沫和不知从何处漂来的深褐色水藻。天色很快昏沉沉地暗下来，在失去了太阳的光晕之后。海风也渐冷，海鸟不知疲倦地飞起又落下，有一种尖声呼啸的错觉。不一会儿工夫，海边就只剩下了黑崎和清子两个黑乎乎的影子。
清子坐在沙滩上，把自己缩成一只团子，才不至于被海风吹得瑟瑟发抖。
“现在才知道冷了吗？”
黑崎斜了她一眼，叹着气把皮鞋脱下，用两个指头拈着竖立起来，里面盛着的海水，便顺着鞋底，一滴一滴漏下来。
“嗯。”清子倒是也不辩解，把头在缩起的膝盖上蹭了蹭，沮丧地点了点头。“没想到海水这么冷呀，才十月初，怎么就已经这么冷了。”
“那刚刚是谁不怕冷，一个劲儿往海里冲的？”
她嘟着嘴，想表示一下不满。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在海水里面扛着自己闹腾得那么开心呢。她张开嘴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啊——欠！”
“瞧，真是怕了你了。”
他站起身来。
“嗯？”
“走呀，回家了啦！”他伸出一只手，把她从沙滩上拉起来。
“诶，我还没坐够呢……啊……啊啊……欠——”
“还坐什么坐啊，再坐下去都要感冒了，到时候又要我伺候你，大小姐。”
“唔……”不由分说便有一只有力的手臂搭上她的肩头，把她小小的身躯塞进他的臂弯里。他走路就像一阵风似的，她几乎是被他这样夹在胳肢窝里，半拖半拽地上了车子。
关于不得不伺候病人这件事，黑崎预测的一点没错。当他把车熄火，停在院子里的时候，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清子已经觉得头重脚轻，飘飘然找不着北了。
“喂，清子！”
清子觉得黑崎好像站在很远很远的另一个山头叫着她。
干嘛叫那么多声啊，她就在这儿啊，她手舞足蹈地想要回应他，张开嘴却喉咙干涩地出不了声。
她觉得身体像是坐上了一架鼓风机，飘到了云朵上面，然后，撞到了一个冰凉凉的怀抱里。
唔，那是哥哥的怀抱，她记得呢。那天病房里，也是这样一个湿湿凉凉的拥抱，给了她无穷的眷恋和感动。她紧紧抓着抱着她的那个人的衣服，本能地想要贴得更近一些，脸蛋不安分地向他的胸前凑了凑。
黑崎低头，望着这个生病了还不老实，在自己胸前蹭来蹭去的小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
“喂，清子，你还好吗？”他把她放在沙发上，拿出一条大浴巾来，裹住她的半个身子。“有哪里难受，嗯？难受跟哥哥说……”
“哥哥……冷……”
“冷吗？”他一边焦急地替她搓着身上和头发上的水，一边四顾着想办法。
“冷……热……”
她打哆嗦的样子着实可怜，他也被弄糊涂了，搞不清楚此时的清子现在究竟是冷还是热，用手背探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清醒一点！清子，你需要把湿衣服换掉，知道吗？”他摇着她的身体，试图让她振作起来。“清子，醒一醒，帮你换身干衣服好吗？”
清子茫然地睁开眼睛，嘴里嘀咕了几句他没听清的话，就又把眼睛紧紧闭上了。
“喂，清子……”
清子这次像是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一样。他望着双目紧闭的她，真的是没辙了。
换还是不换？
清子那烧红的脸蛋和紧皱的眉头像是一张弓一样，拉扯着他心头那一根紧绷的弦。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二、三个人的海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