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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何处寻君 在乱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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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乱世,逃难跑路可谓是家常便饭,再平常不过。不过这次逃命,我却比平时忐忑兴奋些。兴奋是因为怀里揣着银子,忐忑也是因为怀里揣着银子。也正是因为这份忐忑,出了晋安镇,我们就没有走光明大道,专挑些蜿蜒小路走,还净是流民们传言阴气怨念重的小路。我胆子虽大,但到底怕遇到鬼,因为我打不过他,也不知道师傅打不打的过他。所以有点怯怯的,忙拉师傅衣袖:"师傅,你专走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小路,是想把我干掉独吞吗。"
师傅回头望我,挑了挑眉,略带不屑的说:"你这小胳膊小腿,不够我塞两顿的,净是骨头,吃你不如吃树皮,还健康营养。"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靠,师傅不光想独吞宝贝,还想吞我。
师傅夹着我的手臂紧了些,我安慰自己,他不是怕你跑了没吃的,他是怕你冷。对,一定是这样。
然后我就打了个喷嚏,伸手抓过师傅的衣袖,蹭了蹭。师傅停下来颇为无奈的看着我 。
他作势要训斥我,我连忙先开口。我最擅长的就是转移别人注意力。
"师傅,我们虽然把郭大东家的妖王像毁了,但是也没人看到呀,为什么不在镇上过夜,跑这么大老远。"这不是做贼心虚嘛,没人追自己先跑了。
"那你就没想过为什么郭家立了妖王像吗。"师傅不答反问。
"我怎么知道。没准就是因为妖王灵验些呗。"
这些年来仙家不问世事,偏安一隅。纵使皇家王者求上仙山,也不得其门而入。仙家自是居住在仙界。至于何为仙界,我便不得而知了。或许在天上,或许在另一个世界,或许仅仅被结界隔开,总之凡人不得入便是。仙不管凡尘事,不代表妖不管。最近妖不是插手战场了吗。不过我猜测,妖们要这些人祭与禁锢住他们的结界有关。虽然有一两只妖越过了结界,但是妖族何其庞大,比之仙家是有多无少。他们出来了,自是会想办法让自己三姑六姨七叔八伯也出来,一家团聚才是美事。
又扯的有些远,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说明。有钱人,拿得起代价的人,自是更亲近妖了。比起仙家口头说的庇佑,妖能给人带来实实在在看得到的利。郭大东家拜妖也不足为奇。毕竟求妖,妖应。求仙,仙不闻。
师傅闻言又笑了:"妖族被困三万年了,礼书上都没有记载如何祷问妖王,如何给妖王立像。这郭家不止立了,还立的十分巧妙,你不觉得怪哉?"
我不明白师傅想表达什么。难不成他想说郭家有妖,都是妖教他的。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像可以再立嘛,师傅也是妖,一家人,总不会打起来的。
师傅眉头微皱,徐徐说道:"怕是要变天了,那教郭东家立像的妖,不简单。我们还是早走为妙。"
我不置一词,妙不妙你都已经把我抱到荒郊野外来了,难不成我自己回去。
师傅看着我怨怼的小眼神,颇为无奈。把我扔到了一棵梧桐树下后径自走了。我知道他不是去找柴火就是去找食物了,也就没有理会,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打算小憩一番。结果我还没闭眼,师傅就回来了。
师傅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我旁边。我觉得这样干坐着委实不好,就开口打破沉寂:"师傅,你不是去寻柴火吗?"
师傅唔得应了一声,偏头打量我。我浑身寒毛耸立,师傅这是犯的什么病。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把我看了个遍。不会想着总算把我养大了,能卖钱了吧。
"我给你算算命势。"就在我着实无法忍受师傅灼灼的目光,打算暴走时,师傅开口了。
我没好气的把右手给他,他只拿着扇子调弄两下,就像做饭时拨弄锅里的菜一样随意。我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师傅没有扇子!我心跳加速,脸部僵硬,不知如何是好。遂一闭眼一横心,要聊些那人感兴趣的。一来拖住他,等师傅来。二来希望能打听出什么,探探他的底细。三来跟他培养培养感情,没准他觉得我人不错,就不会吃了我。
"我去拿柴。"我刚想搭讪,他走了。
他走后,我更是不敢睡了。只睁大眼睛强打精神等师傅。
一刻后师傅回来了。我刚想告诉他遇到的那个装扮成他人,师傅就拿出了那个玉匣。我两眼放光,知道他要跟我分赃了,就把事情忘到九霄云外了。
虽然每次跟他分赃的时候,他都说东西存在他那里,等我以后嫁人做嫁妆再给我,然后转眼就看到他挥霍掉。但不得不说我还是很享受分赃这个过程的。看到银子,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就好似看到山珍海味美肴荤汤在向我招手,
匣子也是玉质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小玉锁虽是锁的形状,却没有锁眼,其实有我们也没法打开,没有钥匙呀。玉锁与玉匣似是一体的,衔接紧密找不到丝毫缝隙。一想到毁了玉锁才能打开匣子我就心疼的肝直颤呀,毁了就不值钱了。师傅像是跟我有相同的想法,一脸的苦大仇深,还顺带着摸摸我的头以示安慰。
我觉得有些冷,就把师傅找来的柴点着。然后凑到师傅身旁看那宝贝。
点完火回来时,师傅已经把玉锁给毁掉了,特意唤我来看。"来猜猜里面是什么。"
"师傅,我猜对了咱们就去长涎酒楼吃烤鸭。嗯...师傅猜对的话就吃烤鸡,我要是猜错了,就吃醋鱼吧。"我擦擦嘴角,生怕流出了口水。我好像看到了今后的生活有多美妙。师傅看着我张着嘴垂涎欲滴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要是猜错了就吃水晶虾饺吧。"我眨巴眨巴眼睛,算是默认了。
"我看这里面不会是金银这么俗的东西,妖又不用花钱,我估计是什么奇珍异宝吧。"师傅猜完看着我。
我不服,偏要反着说。"里面就是大金元宝。"
师傅缓缓打开玉匣,那是我觉得时间过得最慢的一刻。结果惊到我了,匣子里装的全是纸。我左翻右翻一个子都没看到。师傅倒是不急,慢条斯理的把纸一张张打开。我瞄了眼,当即又吃了一惊。"这郭员外是把所有积蓄都存这了吧,怪不得要天天拜拜佛像才安心。今天他要是看到祠堂空无一物,不得一下气死。"我真真觉得自己罪过呀,但也真真舍不得把东西还回去呀。
师傅也咋舌,:"渍渍,这房契地契卖身契,还有这么多银票,不死也得气剩半条命。"
我忍着肉疼,跟师傅说了我的想法,"师傅,要不这些乱七八糟的契约咱还给他,就留银票吧。"
师傅看了我一眼,抿了下嘴点了点头。随即就从布袋里掏出了一张符纸,念了两声咒将各种契约和符咒都烧了。当时我只以为这样就把东西送回去了,后来才知道师傅是为了让我宽心做做样子。那些房契地契他是真的烧了
师傅盯着那火苗问我:"丫儿,还冷不。"
我抬头看了眼师傅,摇摇头,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明天就能吃烤鸭和水晶虾饺就不冷了。"
师傅嗯了一声,呢喃道:"估计以后咱能天天吃烤鸭了。"
我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刚刚酝酿出来的睡意一下惊没了。师傅说如今他们有了这么多银两,做些小生意也是好的。可以卖胭脂,卖首饰,卖春宫图......我本来听到烤鸭的精神头一下没了,因为我不会画做胭脂首饰,这与我无关。就在他对我们的未来规划的时候,我困困顿顿的睡着了。这是大人需要烦心的事,我只烦恼明天吃什么就够了。
第二天,温柔的阳光洒满大地。唤醒了野外无家的人。我扬起笑脸,蹭蹭师傅,又伸伸懒腰,总算把师傅折腾醒了。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我向来想不明白,明明师傅身怀异术,就算不能官立庙堂,也不应该混的如此凄惨。自我有记忆开始,我从未吃过一次饱饭,所以向来对食物有种异常的执着。与我生活这么久,师傅也是知道我的。我从不愿将时间花费在思考问题上,想到就直接问了:"师傅,你明明是半妖的,怎么老让我这个半个女儿吃不饱饭呀,以前你就总转移话题,如今我也老大不小了,搁别人家都是要出嫁的大闺女了,你就别老藏着掖着了。"
师傅从河边捧了一掬水,喝了一口。然后眯着眼看太阳,柔和金色的光芒笼罩他的全身,模糊了他的轮廓,看上去迷蒙而神圣,慵懒却温馨。十多年的风吹日晒也没将师傅的肌肤染成小麦色,真真的遗憾,他肤质细腻色泽白皙,比水还要透几分,灵几分。眼如春水眉隐青山鼻梁高挺唇薄含笑,一分羸弱两分柔情三分戏谑四分狎昵。若他是女的,必是万古红颜,千年祸水。我才想起,他是有名字的,他叫何褚寻。这般绝色何处寻。
"自是因为你叫我一声师傅,我就打定多少教你些本领,不是在偷偷的帮你辟谷嘛。"
"我一俗人,不求长生不求久寿只望逍遥。"
"你体质奇特,这你也是知道的。虽然你失血会痛彻心扉的原因我不知,但你还是少吃东西为妙。"
我怒,靠,我吃饭都是罪孽。
师傅拉过我,似是安慰似是敷衍的揉揉我的头发:"你生而不凡,必成大器。需得劳筋骨、饿体肤、忘行识。"
"师傅是因为我生而不凡才捡我的吗。"
"不,是因为你我三生情缘,孽债难偿。"
"这话我信。"我忽略他带三分戏谑的眼神和上挑的嘴角,只当捡了一个便宜饭票。但其实我知道,每次师傅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时,就会故意和我套近乎,搞暧昧,完全忽略他能当我爸这个事实。然而这个问题我旁敲侧击问过数次,他不愿答,此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