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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明天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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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芳菲尽的时候,师父回来了。
他英俊的眉眼沧桑了不少,眼睛里尤有细细的血丝,我看的出他是几日没合眼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的。
大抵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水云川。
我十分心疼,窝进他的怀里鼻音浓重低低叫声“师父”。
“怎么啦?”他眉眼带笑,低下头来,宽厚的手落在我额前的发上。
我极享受的吸了一口他身上好闻的檀香味,抬头看他,那如玉般细腻匀致的肌肤,那精致温柔的眉眼,那优雅修长的脖子,那匀称上佳的身材,那乌黑秀丽的青丝……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低哑道,“师父,我想勾引你。”
“……”
师父的手顿了顿,脸色僵硬,石化在原地。
师父慌乱的站了起来,耳根子一片淡淡的粉红,一路蔓延至脖颈脸颊。他背对着我挥了挥手,声音不稳道,“为师累了,你先出去吧。”
我委屈的退了出来,我是真心实意想勾引师父的。
昔时女扮男装与水云川的地痞流氓们不打不相识,他们拜我为老大后就时常为了孝敬我,请我游逛青楼楚倌,目睹那些风尘男女与客人调情时都会这般说,“客官,奴家想勾引你。”那些客人们听了这些话,皆是眉开眼笑立马扑倒。
我将那句话学了十七八九,姿态眼神语气轻重丝毫不差,为啥师父就不起反应不为所动?
大概打扮不对吧。我懊恼的捶了一下脑袋,抬腿往外走,去找我那帮小弟们。
“老大,心情不好啊?”于谮走了上来,笑嘻嘻的问。
于谮是我收服的第一个地痞流氓,自从入我麾下后,对我十分忠心。
我有气无力的点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是无语望青天,就是低头长短叹,十分郁闷。
“我怎么才能扑倒我师父呢?”
于谮以为是什么大事,搬小凳子拿了碟葵花子坐到我身边来,准备洗耳恭听。听到我吐露的第一句话后,当场弃凳逃走。
有这么可怕吗?我望了一眼鸦雀般一哄而散的小弟,莫名其妙。我不就是几次拿他们当成师父练习勾引扑倒之术嘛!有必要如此害怕吗?我本来在来的路上想到了捆绑皮鞭之法,正想找人练一下呢。
我觉得无趣,抄近道回了家。
师父正在屋后练剑,我本来想蹑手蹑脚观摩的,没想到师父耳朵尖,立马收了剑并转身朝我走来。
我心戚戚,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发生在我做了什么坏事之后。
果然,他走到我面前,此刻他只着一件薄薄的衣衫,愈加衬出他挺拔俊朗的身姿,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看得我顿时口干舌燥,忍不住猛吞口水。
“红衣,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可乖?”师父问。
啧啧,这不,刚回来就开始审问,能有什么好事。
我摇摇头,笑的灿烂:“师父,我近日很乖,没有惹事,也没有招惹什么人。”
“那就好。”师父恢复温柔,温和的笑了笑,接着道,“近来城中不大太平,你就乖乖呆在家,别莽撞出门了。若遇到一个叫九鸦的人,千万要远离,知道了吗?”
师父的话落地,我的笑凝固在脸上,许久才小心翼翼的问:“师父,他是什么人?”
“坏人。”师父淡淡的说。
我听得一愣,哭笑不得,第一次听见师父用“坏人”这种简单直白的字眼形容一个人,很想问他哪一种人才算是坏人。毕竟我和师父对许多东西的理解是不一样的。但是看到他那般温柔美好的面容,心思荡漾,便没有心思再问。
师父见到我的异样,关切的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假装捂住胸口做痛苦地模样,扑过去抱住师父的腰,师父的身子微微僵硬,随即用手轻柔的拍了拍我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我脸埋在他胸口上,听他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心里笑开了花。
师父的身体是温热的,醉人的柔软,指间传来让人心安的温度。我天生性凉,手脚身子一年四季都如同冰块一样,因此我最爱粘着师父抱师父取暖,这是我从小就养成的习惯。
揩油的习惯!
“师父,我以后再也不出门惹事了,我天天在家练剑,陪着师父,好不好?”我手紧紧匝在师父光滑的腰上,抬头讨好的开口,
“你长大了,适当出去结交些朋友,也是可以的。”师父难得的赞成我出门,他摸了摸我的头,接着又道,“不过你要知晓分寸,交君子避小人,这是为师对你最高的要求了。”
我乖乖的点头,“知道了,师父。”
他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要是把为师的话记在心里,也不枉我一片真心。一定要记住为师的话,江湖险恶,步步惊心,我也不求你成为顶天立地之人,我只求你平平安安,度过一生,若是遇到了什么,能跑就跑,平安最为重要!”
听了师父的话,我眼窝一热。堂堂一个顶天立地威震江湖的大侠,却在此教导他的徒弟如何行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如何保命。
这是多大的失败啊!
“师父……”
“练剑去吧!”
“……”
自那一日回来之后,我就再也不曾出门。不久后师父又出远门办事去了,他走的那日,对我温柔的嘱咐,说让我在家乖乖的等他,不日他便回来。
我高兴的点头。
刘叔像往常一样在师父出门的时候出现,代替他留下来照顾我,名为照顾,实为监督,一来监督我功课,二来监视且限制我的行踪。
师父是怕我趁他不在的时候胆大包天去惹出什么事来,其实我也不大放心自己。
知我者,师父也。
刘叔其实不老,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几岁,容貌比同龄人还要年轻些,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刘叔的武功不在师父之下,他也曾是名噪一时的江湖侠剑客,如今已算归隐。传言称他是师父的好友,偶尔来我们的小院住一段日子,都是挑在师父出远门的时候。我想这必定是师师父的安排。
我整日呆在院子里摧残那株小桃树,它的枝叶都被我宝剑挑光了,时值盛夏,它却光秃秃毫无生机的立在院子中央,同我一样愁眉苦脸。
“唉……”一日,我坐在院子里,对着小桃树说心里话,“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闭门一个多月,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想念师父,偶尔起来练练手,上个茅房都被刘叔跟着,心里都长毛了。
正当我欲对小桃树进行下一轮惨绝人寰的摧残时,有人扰乱了我的计划。
“小姑娘,你好啊。”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带着一连串轻笑在空中响起,我郁闷的抬起头,就看见屋顶上一袭白衣风流倜傥慵态十足的妖孽一般的俊美少年坐在我家屋顶上,一张白皙俊美颠倒众生的玉容如三月桃花柔美秀丽,一双涟滟传情的桃花目似笑非笑媚态十足,一头乌黑秀丽如上好绸缎的青丝随意披落肩头,微风拂过,白衣卷起,青丝飞舞,宛若天人……
我立即想到了一句诗:一枝红杏出墙来。
此刻他正手执碧玉杯,旁边一碟晶莹剔透的葡萄,姿态风流潇洒,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随意。我听着略显熟悉的声音,看着那一袭有些眼熟的白衣,正冥思苦想是谁家少年时,一颗葡萄籽从他口中飞出,划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准确无误的落在我面前的尘土中。
着实可恶!
然而更可恶的是,他明明在做着一件行径恶劣道德败坏的事,别人看起来却觉得理所应当甚至赏心悦目,一点厌恶之心都无。
“你是谁?”我面无表情的抬头问。
“你上来我就告诉你。”那人朝我勾手,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邪笑。
我暗哼一声,心里道:小样,就那样还想勾引我?!然而,当我反映过来,我已经屁颠屁颠爬到了屋顶上,跟一条哈巴狗似的抱住那人大腿,眼神贼亮贼亮的,“美人,你叫我来何事?”
“……嗯嗯……咳咳……你先放手。”他清了一下嗓音,眼神嫌恶的推开我,我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以及某人白衣上一抹清晰的手印,识趣的抽回,向后退了一下,抱膝而坐。
“说嘛,你叫我来到底干嘛。”他不会闲到叫我来磕瓜子吧,好像也没瓜子。
“带你出去玩。”他恢复了原来的姿态,懒懒的偏头看我,眉开眼笑的,我不由得又看呆了。
清醒过来,我摇了摇头,坚定不移的道,“我师父不让我出门。”
我最听师父话了,我是乖孩子。
“那你知道你师父现在在何地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我诚实摇摇头,我从来不知道师父出门干什么,“师父必定是去做什么大事去了,我要乖乖在家等师父回来。”
对,我要乖。
“确实是大事,”他轻笑一声,道,“你师父啊,此时正在忙他的终身大事呢。”
“什么叫终身大事?”别笑我愚笨,跟随师父走南闯北的这些年里,连来月信这种作为女人该具备的生理常识都没人教我,我还能辨识自己的性别已经是天分颇高了,还指望知道什么人情世故。
那人毫不客气的朝我吐了一颗葡萄籽,结结实实的打在我的脑门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真傻。”他淡淡瞥我一眼,如是说。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我红着眼睛朝他大吼。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傻,这样就显得我很不配当师父的徒弟。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反应如此激烈,愣了片刻后,讨好的将一旁的葡萄尽数送到我手里。
“不吃。”我不打算原谅他,扭过头瞥向一边,许久见他没动静,自己转过身去,很没骨气的强过他手中的盘子,拣着颗颗饱满汁甘肉多的葡萄吃了起来。
不吃白不吃。
“傻丫头。”他又是一声低笑,这次我忙着吃葡萄没搭理他。
我们在屋顶上吹了许久的风,听他许多有趣的江湖见闻,看着太阳向西坠去,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欲要离去。
“你明天还会来吗?”我抬头问他。
“看心情。”他大声笑笑,白色的衣袂在夕阳下飞扬。
“我会等你。”我朝着他的背影大喊,“还有,我明天想吃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