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世流殇》张晓慧

21、第21章

　　二十一
　　若是我的心始终纯粹如一，不曾因为那个人而破碎过就好了；若是他不叫刘彤，只是那个一身痞气挡也挡不住的少年就好了；若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他有那么多女人，就好了。
　　我想问他，注定这样不堪的开始，又要用怎样龌龊的方式来结束。
　　只是，我也没有勇气问了。
　　我倦极地闭上眼，僵直了身体任他掇弄头发，脑子一片混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身体也就一直这样僵着一动不动，微微知觉他洗好了，便浑浑噩噩地眯了眯眼，声音是近乎冷漠的淡然。
　　我说，好。
　　似又倦极地睡了过去，不知这是大喜还是大悲之后的彻然，或者，仅仅只是在冬日里淋了一场冷雨的缘故，我烧得不知世事。
　　很久很久以后，她告诉我，那是她第一次知道，那个人也会有这样的时候，温和淡然，嘴角噙笑，只是为一个人洗发，这样专注而满足。
　　可是这时候的我不知道。眼看不到，心，说到底也没有真正相信过他。
　　萱姐说，小尘，你连在发烧的时候，眉头都是蹙着的。
　　我以为的快乐，也这样肤浅，只是因为一个人，一句话，一缕微雨，便淡然而去，褪却，消逝，或者，冷寂。
　　我也不知道，那个视我如仇敌的女孩，其实走过了我走的路，也看过了我所看不见的风景。
　　只是寻常的发烧，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所以，听见他从那天之后就对我不闻不问的，我脸上也没有出现过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
　　不是觉得不值，是不在意。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从相遇开始，因为叫刘彤，所以心会不可自拔，但也一步一步提醒自己要远离，知道了他是毒药，我以为就算心输了，我也能够保证离得远远的。
　　只是从来没想过，提出的最后会是他，没有办法拒绝，只好一切都不在意。
　　出乎意料地，萱姐很生气。
　　怒气延伸到每一个细节，熬出的药不知苦了几个档次，几乎是要求着我灌进去的，我想哭又觉得好笑，琢磨了几天，为我所知道的原因更是无话可说。
　　不知道她如何知道，总之，萱姐对于我们已经在一起的消息气得肝火都旺了几成，连带着轩轩遭了殃，作业功课像不要钱一样哗啦啦地被布置下来，有时候萱姐出去授课了，他便哭丧着脸捶我床，一脸悲愤:“我要被你害死了，不过”，他停了停，才扁着嘴不情不愿地凑过来像安慰一样吻了吻我的脸颊，当然，我是不知道他此刻心情有多郁闷的。
　　我华丽丽地石化了。
　　他有些稚嫩的声音含了壮士赴死的悲壮:“我亲也亲过了，你不许再伤心，也不许不许刘彤哥哥送我上学！”
　　然后噔噔噔地又跑开，快得就宛如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什么……
　　几乎要被气死，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许刘彤送他上学的话了，又什么时候和刘彤亲密到可以左右他的决定了。
　　我到底是为什么在这里才呆了小半个月就让一个小屁孩觉得像白雪公主的后妈了！
　　我扶额，觉得口有些干，摸索着伸手去拿放在桌台上的水，刚碰到杯身，杯子就被人轻轻拿了去，我默了默，他就抓起我的手，将杯子稳稳地放在了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