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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见 茹白僖与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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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白僖与同事去休息间吃午饭,斜对面坐着一对男女低着头吃饭,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嘿,不正是傅堇仁嘛,还有那位新入职的漂亮美眉。白僖假装没看见,嘻嘻哈哈地聊着天。
下午时分。“你回来了?”傅堇仁追着白僖说。不知道是巧遇还是故意等她。
白僖点点头。
“你去销售部了?”
“是的。”
“你怎么回来了?”傅堇仁挠头。
“没地方去啊。”白僖调侃,“没地方去,就回来呗。”她边走边说,似乎已经不怎么在意他了。
宋□□没来由的约白僖吃饭,他们聊着学生时代的种种美好时光,聊着同学间的八卦,聊着各种糗事。宋□□绘声绘色的讲述着自己的风流情史。他们之间有种不言而喻的默契,闭口不谈萧同。夏日里凉爽的清风,扬起她的裙摆,长发掠过他的肩头。对面行人走来,他试探着牵她的手,被她一把甩开,她震惊之余,暗暗明白了这么多年来宋□□有意无意的关怀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送你回家。”宋□□说。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白僖对宋□□的感情从来都是同窗之情,曾经一度以为他是她的挚友,可以走完一生的朋友。她对此有些失望,事情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她需要重新整理他们之间的情义。
每当有事情想不明白时,她常去萧同所在的街区游走,她压根不知道萧同的住处,自以为是的在同一片街区来回走动,遇到递名片搭讪的大叔也只能笑笑,赶紧逃离。她单纯地想着何时能与萧同来个不期而遇。嘿。别说,真有这样的事,还不止一回,有两回她坐在母亲的自行车后座,一个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她转头回看,那不正是萧同嘛。萧同朝着相反的方向慢慢走着,她想和他打招呼,可冯右蓝的话突然蹿出,转念一想,咦,他去的方向不正是王慧家的方向吗?两次想要挥起的手,想要张开的嘴,瞧着他的背影再也挥不起来,再也张不开嘴。她知道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可每次心里有事,都会来这里走走。自从遇见了仁事情就发生了变化,她不再去萧同的街区走了,冯右蓝的话也不会在耳畔响起了,宋□□也渐渐地从她生活中淡去了。她仿佛开启了另一种生活,一种不再被感情支配的自由的生活。每天开开心心的,只要能见到仁,只要能和他在同一个地方,心里就踏踏实实的,不再胡思乱想。萧同的影子也飞散不见了。
年中总结会在美丽的海滨城市召开,各部门表演了精心准备的节目,演职人员画着淡妆,穿着礼服参加这场盛宴。男人们借晚宴喝的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舞进酒店。一群人在酒店大堂合影留念。傅堇仁走进酒店大门时,见一名销售紧搂着茹白僖的腰强迫她拍照,白僖奋力地想要挣脱开,却无济于事,只得勉强配合。销售满意的微笑走开,白僖满脸鄙夷,双手撸着腰间疼痛的地方。傅堇仁走上来,对前方的同事说:“帮我们拍一张。”白僖见他上来,拘谨的不知所措。傅堇仁没有试图搂她,只是轻轻地靠近她的右边,侧过头靠向她。她顺势微笑着面对镜头。这是他们第一次合照,也是唯一的一次。
‘好饿。’夜半时分,傅堇仁发来简讯。
‘饿了?没有吃的吗?’白僖回。
‘同事去买吃的了。’
‘哦。等会就有了。’
‘好饿。饿的难受。’傅堇仁发嗲,‘怎么办?你在哪个房间?’
‘8501。我室友是你们部门的同事。’
‘哦?叫什么名字?’
‘张玲。’白僖回。
‘哦......长得像个男人。’傅堇仁不客气的说。
‘别这么说。她人挺好的。你在哪个房间?’
‘8104。哎。他还没回来,饿死了。’
白僖没有再回复。她翻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一堆饼干零食,挑了几个放在桌上,其余的一股脑儿推进塑料袋,打开门朝一楼走去。她穿着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披着长发,背着小挎包,手里攥着塑料袋,敲开8104的门。
“艾?是你。”傅堇仁惊讶,“还以为我的宵夜来了。”
“给你吃。”白僖高举着装有各色零食的塑料袋在他眼前晃荡。
他接过塑料袋瞅瞅,扔在沙发上。“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饿嘛。”白僖笑嘻嘻的说。
“坐吧。”傅堇仁客气道。白僖环视屋内,没有可以落坐的地儿,便走到玄关前的换鞋凳上坐下。傅堇仁在她身边坐下,肠胃一阵绞痛,饿得发慌,神思不清,一时之间无话可说,透过前方卫生间敞开的大门,看着镜中两个并肩坐着的人儿发呆。
“你的包包好看。”傅堇仁拍拍她身前的小包。
“表妹送我的生日礼物。”白僖自豪道。
“你们关系真好。”
“是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真羡慕。我从小就一个人。”傅堇仁说:“对了,前两天我打了疫苗。”
“什么疫苗?打疫苗干嘛?”
“我们部门有人得了肝炎。万一传染怎么办。”
“啊呀,你怕死啊!”
白僖闲的无聊,站起身照照镜子,拿出洗手盆下的体重计,称重量,无所事事的闲晃。他就静静地看着她,酸液在胃里翻腾,毫无气力,精神开始涣散:“他快回来了。”
“谁?”白僖问:“哦......对。你的室友。他去哪里买吃的?”
“广场边的小吃店。”傅堇仁眼冒金星,一心只想着食物:“应该快回来了。”
“那我走了。”白僖开门出去:“拜拜。”
“晚安。”傅堇仁说。
刚走出两步,迎面走来一个手提快餐的男人,略显惊诧地看她一眼。
“嘿。”傅堇仁跑来她跟前,向她走近两步,低头轻语道:“以后我们可以多接触接触。”
茹白僖盯着他有几点麻子,不甚帅气的脸,忽闪的双眼显着疑问。
“可以多接触一下。”他又走近她一步,瞄了眼她的胸口。正当他要开口时,走廊的一头闯进一个男人,男人见两个小年轻差一步就要贴在一起,连忙转身朝外走开两步。白僖忽从梦中醒来,撇下仁快步赶回自己的房间。
回公司后的那一周,傅堇仁告诉她,那天他的室友见一个漂亮女人从他们房间出来,反复盘问他们之间的关系,并对他给出的正确答案嗤之以鼻。
傅堇仁问:“你为什么和张玲一个房间?”
“我是临时去凑数的。”
“她长得像个男人。”傅堇仁评价张玲,并开始上下打量她:“根本不像个女人。”
什么?她难以置信,这才过了几个月,他竟然像变了个人。不论是别人还是她自己给自己的定位都是文静的淑女,从来没人说她不像个女人。
“过几年就成老菜皮了。”傅堇仁一脸嫌弃地面对着她说。
她不失礼貌尴尬的微笑,目不转睛地看他,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他变成现在这样。难道是那位新入职的女生把他改造成这样了?
重回公司已经六个月了,白僖对这里的一切驾轻就熟,又有些抬不起精神头了。太熟悉的环境,一成不变的生活,总会让人感到厌倦。
“我可能要去美国了。”
“哦?”白僖诧异地停下脚步:“去美国做什么?”
“去读研。”
“谁和你一起去?”白僖问。
“我一个人去。”
“去美国读研?为什么非要去美国?”白僖好奇的问。
傅堇仁耸耸肩,不屑地说:“爸妈希望我去美国。周围的人都去国外留学了,有去日本的,有去澳大利亚的。”
“那你呢?”白僖好奇地问。
“嗯?”傅堇仁转头看她,好像从来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似的:“什么?”
“你想去美国吗?”白僖重复道。
傅堇仁思考了一秒:“不想。我想留在家里,和爸妈在一起。考大学时分数不好,被迫去了外地的大学,一去就是四年。”
“那你还去美国?”这个男人有点傻。她没注意到傅堇仁一脸不高兴,自顾自白话:“美国有什么好。”她抛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丢给他反思。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茹白僖想抓紧时间把活干完,好准时下班。噔、噔、噔大跨步跑上楼梯,刚跨上两个阶梯,就停下脚步,倒退至楼梯中转处向楼下广场望去。一男一女走向紫罗兰色轿车,女孩坐上副驾驶座,男孩跟在女孩身后,双手摆弄着褐色小熊玩偶,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白僖不愿再往下看,收回目光,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上阶梯。难道他对所有女孩都摆弄他的褐色小熊,喊它一声儿子。她搞不懂,为什么她回来了,仁却变了。可是她只离开了三个月的时间,仁就不是以前的仁了。
‘我要走了。’白僖发简讯和他道别。
‘啊?又要走。’
‘对。’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走?’傅堇仁不解。
‘因为没有留下来的意义了。’白僖回到。
‘什么意思。’
白僖犹豫片刻后,回到:‘你不是说不想一个人吗?所以我回来了。’果断地按下键盘:‘现在没有留下来的意义了。’
那头沉默了。五分钟后,傅堇仁给她送来一盒巧克力,邀她出来叙话。他领她走到二层门外楼梯转角处:“怎么又要走了?已经辞职了吗?”
“是的。”白僖斩钉截铁的说:“已经交了离职报告了。下周就不来了。”
傅堇仁沉默的低着头好一会儿。茹白僖也默不作声的走到窗前,那个曾经看见他们一前一后开车离开的楼梯转角。他为什么会选在这个转角,他兴奋地摇晃小熊的画面在她脑中重现。她再一次坚信自己做出离开的选择是正确的。
“你今天没有开车来吗?”
“嗯。是的。今天坐公交车来的。”
“今天没有人和你一起回家了。”白僖平静的说。
“是的。平时开车就稍同事回家,每趟十块,补贴油钱。”
白僖翻翻眼,不置可否。“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篮球场,你穿着一双黑白相间的篮球鞋。那双鞋很漂亮,我很喜欢那双鞋。”她省略掉喜欢这双鞋是因为想看萧同穿上它打篮球的想法。她想开口让仁送给她留作纪念。
“是吗?我不记得了。”仁说。
罢了。罢了。她在仁心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她狠狠地望着窗外空旷的广场。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车站。”仁回忆道:“你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白色皮鞋,像一个护士。”
护士?她曾经对萧同提起过她想做一名护士。仁却看见了一名护士。她在仁的心里难道是一名救死扶伤的护士?她无奈的扯扯嘴角,也许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然而现在不重要了,她是什么,她对仁来说算什么。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不在乎了。她要走了,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有仁和“萧同”的地方。
“抱一抱?”傅堇仁张开双臂,正对着她。
她垂着双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他。几秒种后,他尴尬地放下双手,转过头望向窗外,无言以对。
白僖不清楚这场对话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回到办公桌时,眼前的那盒巧克力直指心房,她暴力地拆开巧克力,扔进嘴里使劲地嚼,拼命地忍住眼中的泪水。这一次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因为她很清楚自己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