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妖言》久天堇

2、娈仙① 这个才是正

　　现在我正面临着棘手的问题，就在方才，一个官差领着三个差役来到我的酒肆，领头的嚷着要找掌柜。我一面小心翼翼的与他们周旋，一面快速回忆近来是否在哪里得罪了他们。想我小本生意，不招谁不惹事，为什么会有官差找我。
　　惴惴不安来到官差跟前，他上下打量着我，随后忽然就露出微笑来，用略带恳求的语气说道：“你就是掌柜？卑职想托你件事。”
　　“官爷您这话说的，我就一卖酒的，不会功夫也没背景，能帮上什么啊？”我舒了口气，好在不是来闹事的。
　　“想必小掌柜也有些听闻，临镇一所古宅闹鬼……”
　　“这您就找错人了，我不会抓鬼，且素来不相信鬼神说。”
　　“卑职听闻小掌柜素来广交朋友，其中有位职为说书的人您可记得？”
　　“他？怎么了？”我不解的问道。
　　“听闻那位懂得些抓鬼降妖之法，但他性乖僻不好说话，卑职便想请您让他去看看情况。”
　　“这些事情怎么不去找道士那些专职驱鬼的，上我这求什么。”我有些恼怒，为了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就要让我的朋友忙碌，再说了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自然是能请的都请了却还降不住，这才没法子啊。”
　　那么危险，怎么能让说书人去。
　　“不行，不行，人家大师都没能降住的鬼怪，业余的怎么可能成功。”我摆摆手不愿意。
　　“我去。”门口传来说书人的声音，围观的人群中让开一条道来，说书人缓缓朝我们这边走来。
　　“听起来就很危险。”我忙把他拉到一旁，轻声说道。
　　他只是笑笑，“无妨，我来此地本就是听闻了古宅的传说后，来临镇找找线索。”
　　“你……真能抓鬼？”听完他的话，我不禁问道。
　　“我只是个说书的，不会抓鬼。”他从容回答，伸出指尖挑逗着肩上的蝴蝶。
　　“……大师，您就别谦虚了，卑职喜欢听些奇异的故事，知道您有这方面的经验。”
　　“我只不过是在讲故事……”说完后就再也不出声了。
　　好说歹说糊弄走了官差，围观的人也散了，我趁机坐到他边上如释重负的说道，“你也别编了，我把他糊弄走了，这趟浑水咱就别趟了。”
　　“我何曾编过？”
　　“……你该不会……真要去那个闹鬼的宅子抓鬼吧……”我惊讶的说。
　　“嗯，我的确是为了此事而来。”他从怀中摸出几文钱，放在桌边说道，“明日未时，我会在城外三里亭，你若不来，我便自己去了。”
　　第二天午时刚过，我便跟店里伙计交代了几句匆匆出城了。我怕说书人不等我，急急忙忙赶到那里，果真见他坐在亭子旁的大柳树底下。此时正值午后，气温颇高，昨夜又下了些雨，地面的蒸汽氤氲了一片。走近些我才隐约见着在他身旁有位穿着红衣的人，看不清脸，说书人就这么靠着他打瞌睡，忽然我感觉看着树荫下的这一幕，不知为何想让我落泪（大概是汗）
　　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奇怪的是说书人身旁的红衣不见了，莫非刚才太热出现了幻觉？或许听见了我的脚步声，说书人睁开了眼睛，坐正看着我。
　　“额……天气真好啊……”为了掩饰尴尬，我找了个话题，却适得其反更加尴尬了。
　　“嗯。”他轻声应道。
　　“你……”正想着该怎么开口，倒是他先开了口。
　　“你可以不必过来，我也并没有在等你。”
　　“那怎么可以，明知朋友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我怎么能不来陪你。”
　　“朋友……”他站起身径直走过我，嘴里轻轻念了一句，“我居然还有朋友……”
　　“你别走啊。”见他要走，我连忙转过身拉住他，“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他显然惊讶了一会儿，随后又恢复平静。“走吧。”
　　“嗯。”
　　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一路上他并没有说话，车内气氛格外凝重，外加天气闷，我在车里很不自在。
　　……沉默着，不觉已到了所谓的古宅。
　　下车后我先扫了一眼周围环境，宅门并没有打开，而且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这里很荒芜，若不是前几日有孩子误闯进去吓破了胆，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来了吧。”我感慨的说道。
　　“进去吧。”
　　“你说你来镇上是调查这座古宅，若是事情都调查完了，你是不是也走了！”我望着他推门而入的背影，心里生出一阵落寞，好不容易成了朋友的。说书人没有回答，径直走了进去。
　　进入府内，不觉有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宅子虽大却见不着活的东西，就连些鸟雀也没有，院子里还植着些我从未见过的花草。关于这里，我也是前几日听来我酒肆喝酒的客人说的。房子建立在临镇有些个年头，辗转了多户人家。虽然修建的很是精美气派，在那片却是人人畏惧的凶宅，究其原因似乎是要从几十年前修筑这宅子的那户人家乔迁后说起。
　　一个不注意，我觉着撞到了什么东西，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待我清醒下来，发现面前凭空出现了好多人！
　　可是他们似乎都没发现我的存在一般，继续干着自己的活，就连冲他们做鬼脸他们都不理我。难不成我进到了幻像里面？我也曾看过些志怪书籍，书中有记载，这里不是真的世界，只是和当时一样的幻像。别人看不见你，听不见你的声音，你的言行也影响不了他们。
　　想着我安心的逛了圈古宅。从正大门前的匾额得知，原先这是荣姓的大户人家的私宅，上上下下好多人，花圃里的花也争奇斗艳，每一处都有下人打理，并不似现在那般冷清。走着走着不觉就到了□□，撞上了两个人。习惯性想躲避，却立马淡定下来，反正他们也看不见我们。
　　“少爷，这样不好吧。”其中一人开口道，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别人发现似的。
　　“作为我荣某人的贴身侍读，你是不是应该陪我干？”其中一个像是主子的少年勾着对方的肩膀说道。
　　“可是老爷不喜欢这样。”侍从怯怯的说。
　　“那个老顽固都病成那样了，还不肯去抓药，就因为自己是镇上最大的医馆的东家，自家大夫治不好又不想让同行得知丢了面子就死扛着，愚不可及。”
　　“少爷你也不能这么讲老爷，毕竟是你父亲。”侍从耐心的说。
　　“给你了。”少爷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侍从听罢有些低落。少爷见状自觉说错了话，道歉道：“阿远，是我不好，戳你痛处。从今后我荣墨遥的就是你阿远的，我的爹就是你爹。”
　　“小的出生卑贱，能被选中做少爷的伴读已是感激不尽，少爷对小的又这么好，小的又怎敢再奢求什么。”阿远很是感动却不得不拒绝。
　　“没那么严重啊。”荣墨遥不好意思的抓抓后脑勺，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原本就俊俏的脸上更散发出年轻人特有的魅力。
　　他们两个肯定有关系，以我这么多年听书的经验看，那个阿远很有可能是荣家的私生子，然后相认，最后为了一个女人闹得兄弟间反目，我听完他们的对话后推测道。
　　不过他们不一会儿便从后门出去了，我也跟了上去。
　　他们上了早就停在后门的一辆马车，我叹了口气，刚下车，怎么又让我坐。马车兜兜转转进出了好多条巷子，像是在躲避什么似的，最后停在大路边一间药铺前。
　　“少爷，让小人进去说吧。”阿远跳下车，对伸出脑袋想要下车的荣墨遥说道。
　　“自己去。”荣墨遥嘟嘟嘴，“传说中的神医我得亲自去瞧瞧。”说着跳下马车，整了整衣装，干咳一声，又揉了揉脸，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一切准备就绪这才迈开腿往铺子里走。
　　“请问辛大夫在么？”荣墨遥有礼貌的招呼道，随后抬头环顾了下四周，“很普通嘛。”他喃喃自语着，见铺子里没人，便在铺子里逛了起来。
　　“少爷，这么乱动别人的东西不好吧。”阿远见主子端起一个捣药的臼，紧张的说。
　　“你太拘束了。”荣墨遥倒是不慌不忙，将药臼放回原处，继续逛。
　　“啊～少爷这里不方便进的！”见主子打算掀帘子进里屋，阿远连忙挡在帘子前面，紧张兮兮的说：“少爷，这里不是自家医馆，万一有……有那什么在里面就不方便了……”阿远声音越来越低，脸上微微泛红还红到了耳根。
　　“有什么？”荣墨遥不解，仗着比阿远高出半个脑袋伸出手越过他掀起帘子，正巧帘子后也有人掀起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