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晨曦终降》海瀛

8、第 8 章

　　丽景烛春余，清阴澄夏首。
　　绿阴生昼静，孤花表春余。
　　傍晚，酉时了太阳还未下山。不久，黄昏收起缠满忧伤的长线，带着淡淡惆怅远去，天空睁着黑色的瞳孔注视着大地。诺大的紫禁城华灯初上，依旧融洽和睦，依旧歌舞升平。
　　因为如今天气暖起来了，领来的饭菜都不容易凉，大家越来越喜欢将菜凑在一起围成一桌图个热闹。后来在小芙的提议下，大家也乐意晚饭时互相等着一起吃，听说别的屋也尽随了我们。
　　一同搬了八仙桌到院子里，点了的灯也拿了几盏出来，好是热闹。也不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一边吃着菜一边搭着话。淋漓尽致地大快朵颐后，轻飏说道「今日真是舒服，在院子里吃好生热闹，不如我们喝点酒吧。」
　　我对轻飏已无任何好感，她绝对是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的人，可又不好当着那么多人撕了面子去。当日她如此对小芙，有心也好失了轻重也罢，也只不过嫉妒和爱慕权势作的祟，就算有多大的苦衷，也断不能越过了底线。
　　和一个并不友善的人喝酒？不要开玩笑了。「轻飏，亏妳还说小芙调皮，妳才是野丫头呢，要喝酒妳喝，我们可不敢。」
　　小芙却跃跃欲试，「阿玛从不准宅里女眷喝酒，说醉酒难受，可哥哥们却约出去喝了一次又一次，我就不明白了，有那么好喝？」
　　「如晨姐，妳不是有个诗人说过，酒逢知己千杯少啊，我的酒都是偷偷藏起来的好酒，妳们不喝不就不当我朋友了吗？来来来嘛。」边说边动手，把她的一小坛子酒提上桌，打开，香气扑鼻。
　　以前只觉得她心肠不好，从不晓得她说起话来如此厉害。她今天热情得过分，转眼间，一人一杯酒都给满上了。
　　大家碰杯，小芙最急，双手抓着杯，仰头便尽喝光了，我碰了碰嘴唇，看了看轻飏，她也喝得见了底，刚放下酒杯马上把盏又给大家添上。「如晨，喝呀！」
　　眼看被逼入墙角，转而就有了急智，脑海随即翻阅了爸爸所说的所有应酬技巧。我潇洒捏起酒杯喝了一半，说道，「妳们看我平时不爱动，小的时候也做过些上房揭瓦的事儿……」
　　我抓起一根筷子，编造道。
　　「我七八岁的时候，阿玛还在地方上当官，听说一个从京城来的尊贵的客人送了一坛子好酒给阿玛，阿玛便自个儿收到地窖里面去，死活不准开了喝。姐姐便和我商量着偷偷爬下去地窖尝尝。谁知道，好不容易开了来，我急急灌了几口下去，脑袋便昏昏沉沉的，连路都走不稳。姐姐害怕，急忙收拾好残局，把我连扛带拖弄回了自己屋，然后嘛……」
　　「然后怎么了？」
　　「然后，还没等到第二天早晨，感觉全身都在发热，姐姐说当时我全身都红了，然后还不断地起小疹子，吓死她了。当时额娘也六神无主的，全城的大夫都请了来，阿玛知道后，姐姐还被罚得很惨……所以，我不能多喝酒的。」其实我也不知道酒精过敏会有什么症状，只能按照海鲜过敏的样子往大了说，反正她们也不明了。
　　说着，偷偷深憋了一口气，让脸看起来红一些，只见三人都瞪大眼睛，后悔劝我喝酒了。
　　「啊，竟那么严重，妳还要喝，轻飏也真是的，那么猴急的灌人家酒，这要是有个万一，别说宫里的过不去，良心也是断断过不去的呀！」
　　「不成，别喝了，我扶妳进屋歇着罢，多喝热茶。」小芙说完就急得站了起来。
　　我甜甜一笑「夸张，妳们当我纸人儿呀？一点点没事儿的，大家伙好不容易喝喝酒透透气，偏为我扫了兴。好了，我自个儿进去睡，妳们继续。」
　　「倒也是，如晨妳好好歇着，有事儿叫我们，我们就在这儿顽。」轻飏忙打着圆场，招呼她们继续喝酒。我也管不得了，进屋吹了灯，上床睡觉，不在理会……
　　偶尔传了一阵阵欢闹声，夹杂着清脆响亮的杯碟相碰声，声音不大，也听不清说话声，反而衬托得屋子里更宁静。
　　窗子半开着，清风徐来，送上一丝泥土的香气，白天日头虽毒，晚上却是凉爽得很。夏天的星空总是那么的陶醉人，漆黑的天穹里布满了点点生辉的星星，显得格外耀眼。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空中，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飘飘洒洒的，映在河面上，像撒上了一层碎银，晶亮闪光。
　　躺在床上闭了眼睛，口中无意识地哼唱起来。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也可以偷偷的想念，直到让我摸到你那温暖，的脸。
　　知了也睡了，安心的睡了，在我心里面，宁静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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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睑中仿佛有城市的灯红酒绿，有校园的并肩携手，有……有想入梦的感觉……
　　在梦中，曾几何时，高中我是他低一届的师妹，我们在管弦乐团中相识，一切都在生根发芽，慢慢滋长。我曾厌恶弹琴，抱怨父母为何如此执着交高昂的学费逼着我学钢琴，可在他面前，展现出十余年苦练的功底又是多么快乐和满足。我主动与老师商量，要他把我调去学萨克斯，如此，我便可以每周都有两次机会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他认真地教我这个小师妹。
　　那是一段纯洁而美好的时光，谁都没有说破，甚至不敢留下联系方式，我曾以为只能维系到高三，他上了大学，我们将再如路人。暑假的两个星期里，我没有再练过钢琴。谁知道在暑假过后，我竟然在班里面见到了他，他成为一名复读生。
　　他第一次交作业给我这科代表，第一次约我吃午饭，第一次坐在我背后考试，在学校过了国庆，过了圣诞，过了情人节，过了百日誓师，过了生日……他送的花让宿舍所有人艳羡，他买的早餐在我回教室时总是热的，他为我定做的手表高贵得不得了，珍珠母贝的表盘能闪到别人的眼……封闭的环境中，他出现在我的每一分，每一秒。
　　进考场前，他将一盒巧克力移到我桌前，我边笑着，心中坚信，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好长好长。
　　结果，我考得很好，他却去了云南的一家不知名的学院，几千公里的距离让我害怕。他买手机送我，火车站临别时，我相信，我们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未来。
　　寒假，他说他不回来了，那么，我去找他。
　　在昆明，打电话过去，手机不听，他也不在宿舍，搭了半天的车，连行李都丢了。最后，在一家酒吧找到了他。远远看他，我顿时哭了，跑过去哭喊着让他回家，他没有表情，淡淡让我先回去，我拉他，他一把推了我在地上。
　　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趴在了地上，眼泪模糊了双眼，灯光和嘈杂的声音使我晕眩，我只知道，后来有一队警察闯进来了，他们抓了我。
　　我并没有喝酒，被带出来时的寒风吹干了我的眼睛，我惊恐，警察竟然在我的外衣兜里找到了毒品，我身上竟然有以前闻之色变的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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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惊醒时，眼角涩涩的，已没有了眼泪，胸口难以呼吸，我拉了被子捂在胸前，环顾四周，梦醒已是百年身，大伙儿正熟睡着。
　　躺在那里，忍不住翻阅我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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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们放了我，毒品中找到的指纹不是我的，我也没有服食，我将经过陈述了一遍，他们终于放我了，因为我还没满十八岁，他们让我等着家那边的警察来带我回去，顺便过来展开跨省追捕。
　　当时，坐在空空荡荡的椅子上，送我的警察来了，我正准备离开，「晨晨，是妳？」我抬起头，面前的竟然是以前的邻居家哥哥……
　　回来时，我让哥哥聊了聊这几年考警校的事儿，我想他已清楚云南的事儿了，见我满脸憔悴，一句话也没有问我。最后，我问「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这样的。」
　　「你男朋友爸爸大半年前欠了一笔债，银行把他家的一切都拍卖了，他应该是要钱才这样的吧。不过，你知道，做那种事有了第一次，就很难脱身了。」
　　我看着天，大半年前？他送了我手表，巧克力，他对我的好让我一直埋怨他的挥霍无度。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从此，我与他再不复相见。
　　以前人人都说初恋是最甜蜜的，可初恋带给我的只有荒谬，只有镜中花水中月般的虚伪，时隔多年，我仍无法回忆那种感觉，好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