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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我和小芙正走着,没想到偏偏迎面遇见十六爷了.我抬眼看去,一点荧荧灯火,他身披厚实的灰色貂皮斗篷,后面跟着两个小厮,快步走来,绕过一棵干秃秃的梨树,他便见到了我们。我和小芙穿着的都是规制的浅粉色锦缎宫装,因自圣祖崩后,朝内外都行俭朴之风,我们这些个在皇上跟前晃悠的人,更必须注意,宫装都省去了绣花和滚边,头饰打的也尽是银饰,简单得不可再简单,相较于它,这样反而突显他的伟岸。
      他见到我时,我已经支开了小芙到稍前处等我,他微笑着看我行礼。
      「找我干嘛,神神秘秘的。」
      「奴才没有。」我看他暖洋洋的样子,便撇撇嘴,又道,「晌午的时候,恰好你来了,我只是担心皇上早上到那时都没有用膳,便拿了你作筏子,不要见怪,谢谢。」
      他说道,「我不见怪,你不也没客气吗?」他随意地调笑,一边摆弄着他的衣袖子。
      我一惊,忙道,「你如此说,便是介意了吗?我……」我气急,一时忘记了称呼,「也是的,奴才下次不会了。」
      他走近一步,拍了拍我胳膊,「诶,我怎么说你好,几天不见脾气那么大,呢,我没和你生分至此罢。得,我不和你这丫头片子计较。」
      也许是我语气不对,而事实上我并没有发脾气,不过见他如此,也便放下心来了。
      「你要回去了么?」我看他要离开的样子。
      「回去?也得皇兄放我走啊,昨天才抓着十三哥和弘历查问地方亏空,你没听见么,今个儿便是我的差事了。」
      「我听见了。」我笑道,虽本我并不该说这当子事儿,可既他开了头,也就不是什么机密的事儿了。「今夏黄河几处有决堤的迹象,现在是冰期,正好组织疏通,未雨绸缪嘛,再拖下去麻烦就大了,万一开春儿遇到凌汛怎么办?」
      「等等,何为凌汛?」他忽地伸出手,指在我前方。
      我眼睛一转,平日觉得他无论六艺经传,还是算数杂学都深有早有造诣,今个儿他一问,反让我尴尬了。
      「额,那个,我以前听一些老人家学来的,作不得准,姑且听听啊。」这时我反而不敢打包票了。「黄河陕西宁夏段是自南往北去的,是吧?」
      「应该差不多,接着说。」
      「开春时,通常是南边的冰首先融化,也就是上游,所以很大可能上游的消融的水夹杂着冰凌便冲到下游,而下游还在冻着河道,便会在哪儿造成水患。」
      「哎呀,就是这个理儿,原先是我不当心没注意啊,这个一定要同皇兄商量对策的。」
      我心里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没注意?你一个待在京城的人想破脑袋就能发现的?切。当然我不会如此挖苦他,也不是他的错,治河是黄河沿岸各行省州府都应该共同面对的,可通常发生洪灾旱灾的的又是其中的固定几个省,流域内的问题单靠那几个知府的通报中央也是糊涂的。我看得明白是因为我来自未来的功课,就算有所洞悉又如何,我只是一个女子,难道我能带人去西北种草治沙修水坝么?就算修得成我也不会造水力发电机啊!
      与他告别,我和小芙离去,也便不再想了,终是无果的。
      这些有的没的,想着想着,也便忘记了我之前所寻思的尴尬见面,好像,他之前的借机试探,我的无谓拒绝,都不存在,或者只是双方会错意,那么简单而已。
      与他告别,我和小芙离去,也便不再想了,终是无果的事儿,忘却了要比求不得,放不下好。
      月如银盘,干干脆脆地光洒在大地上,遥望万字殿前殿点上了稀稀疏疏的灯,映照的楼阁上,一道道白光和金光争辉,可又是安安静静的,竟是分外的和谐。
      小芙畏寒,屋内摆了好几个炭盆,时间也不早了,我见她还拉着我说个不停,丝毫没有回屋去的意思,不想拂了她的意,便想着两人能干些什么好打发打发时间。
      「你饿了么?」我问。
      「这时辰都过了,再想吃也不能了的。」
      「你方才也吃得太少了。」
      「我……没胃口。」
      「可是身体不适?」我问。
      「姐姐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看不得她这样,急道「我问你,你日日夜夜茶饭不思,殚精竭虑,今儿个害怕松树上的冰挂掉下来被砸死了,明儿个担心风炉里的炭把你烧死了,这样便能阻止事态的发展吗?皇上的裁决会为着你的担心而减轻吗?」我免不得说了几句重话,后来又顾着她心情,放缓了语气道,「小芙,说到底你也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只是不由自主地被人利用传了些话而已,顶多的只是被连坐而已不是吗?」
      尽管我知道皇上已暗中调查此事,可上次他的布局处置并不明了,我就算告诉了小芙,也是不中用,反倒此时可能已经有人监视小芙,若将御前的一字一句传出来的话,徒惹皇上猜疑。
      「出事的是我不是你!」小芙道。
      我一怔。
      小芙说完就撇过头去,想必冲口而出的一句话已经使她后悔。
      「你让我怎么办呢?我还能怎么安慰你呢?」我用尽全力,又按捺住语气与她说。说到底,我们这些人,什么都做不了,包括我,包括她。
      毕竟,她才十三岁,不经风雨,只是个看起来像大人的孩子。
      静默了有一会儿,我跟她说,「如果可以,我不要任何人无辜的人有事,何况是我的朋友。你明白吗?」
      ……
      她不语。
      「好了,我去膳房弄些酒酿圆子回来,我和膳房的小公公说好了的。」起身,提起灯笼,我就要开门出去。
      「姐姐,姐姐回来。」
      「嗯?」
      「我和姐姐一起去。」
      我点头,摆了摆手臂。小芙一下走上来挽着我,便一起出去了。

      Chapter/33
      这日,天气好得很,早上的雪清理干净后,就再没有下。皇上难得有空,请了十三爷、十六爷、十七爷去游湖,四阿哥和五阿哥以及他们的福晋也都传进了园子。
      「十三弟,近日天气太寒,你又在木兰刚回,腿脚可还好?」
      「劳皇兄记挂了,您应该问问十六弟,当时臣弟与十七弟曾邀他同去木兰围场,他倒推说什么天冷,还新得了部什么书,说出来哪里有人信?要不是畏寒偷懒,便是得了什么新玩意儿了。」
      十六忙搭腔道,「诶,十三哥怎的就不挂念挂念弟弟呢?这事儿您问皇兄,是皇兄吩咐下的黄河的差事,臣弟可是一早赶着交了差的,这才没能赶得上秋闱,不过皇兄准了假,年前臣弟可真得好好偷偷懒,歇上一歇了。」
      「好了,这次十六弟的确办得漂亮,朕看了你的折子,事儿想得深,办得也透,传了下去,李卫、田文镜这两人竟都上折子支持,难得难得,朕还打算让几个孩子学学,特别是弘昼,你也多看看他。」
      十六抖擞地道「臣弟义不容辞,不过皇兄,那闽南的新茶是否可以……」
      「哈哈哈,十三弟不用说也惦记上了吧。」皇上说。
      十三爷也不客气「皇兄有什么好东西总不会忘了臣弟的。」
      「好。」皇上转头对我说道,「如晨,你随意打发了他们吧,不过新造的那些茶叶罐给朕留着,朕也便小气这么一回了。」
      「遵旨。」我躬身作礼。
      又简单闲聊了几句,皇上见几位阿哥的女眷在后面也下了马车了,便吩咐我先带着福晋们先到熹妃那里请安去。
      男人们上了船,女人们才回过头来,倒也熟悉,并不冷场。四福晋也不拘谨,拉着我的手便问「如晨妹妹,麻烦你带路了,到底不是在宫里,我方才才发现自己不识路呢!」
      我也笑的灿烂,「福晋抬爱了。」话虽来回地客气着,语气却是熟悉亲热的。
      我回头小心瞄了轻飏一眼,几乎半年未见,她的模样倒是越发妩媚,保持着大方客气的笑意,就像笑肌不会累一样。
      「姐姐,这小姑娘是您家里头的人吗?怎么被留在宫里没指婚?」这时,不知道后头哪一个人拿着小手绢娇笑着道。
      这话就是再没城府的山中白丁、村中老妪都听得出中间的不怀好意,冲着四福晋和我来。想必她是借此嘲讽富察姐姐的家人没本事,连家里旁系的女儿都安排不了一好人家吧。就算福晋反驳,也只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也拿捏不了什么。这样的口舌之争可以没有来由,可以只是刻意的误会,反正能以此打压当家主母的威严,就是值得的吧。
      四福晋还未开口,我便拿定主意镇住这位侧福晋的嚣张气焰,我侧身向着四福晋、五福晋道,「两位福晋,奴才奉主子的旨意,给两位福晋引路到熹主子处请安,熹主子喜静,不知是否带上其他人?」
      像忽然响起的旱天雷一样令人措手不及,一眼扫过去,轻飏的笑一时僵住,变成一种我从不认识的古怪表情,连五福晋都愣住了,这话一出,不明摆着让诸位因够着身份进园子请安而沾沾自喜的侧福晋们难堪吗?
      就在那个瞬间的一时冲动,我也全无后悔。我维护的是福晋的权威,是这个时代皇家最看重的纲常伦理,本就占着一个理字,两位福晋看在眼里必是赞同维护,日后就算在场几位侧福晋心生嫉恨,在天子身边的我也会令她们无法可施。
      果然,不出意外,不欢而散。
      四福晋微笑着,此时去熹妃宫中的人只剩下我们三个。「晨儿妹妹,好久不见,看样子你可是好得很,家人可好?你姐姐可好?」四福晋问我道。
      「谢谢福晋记挂,姐姐前阵子身子已经好多了,阿玛也好,额娘的信中提到,阿玛如今从工部调派到兵部,后又调在步兵统领大人手下当差呢。」额娘信中只提官位,什么上司下属的,都是从皇上、抑或是十六爷那里听来的。
      「原来如此,看来前世你我也是有渊源的,我阿玛这个步兵统领才当不久,便与你阿玛同袍了,好事好事呀。」她颇为欣喜地说。
      因着旁边的五福晋,也不大好说太久,礼貌上的问候之后,我与富察氏也不约而同地把话题转到了鸟语花香。
      五福晋吴扎库氏好不容易开口,说道,「听我们爷说过,你是皇阿玛宫里头的宫女吧?」
      「一定是她。」四福晋拉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和五福晋说着话。「我这小妹妹是否像个江湖儿女的气性?跟她一同选的秀,我就喜欢同她在一块,五弟跟弟妹提起过她,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我只得作福,道,「回五福晋的话,奴才是万字殿的如晨。」
      五福晋摆手命我起来,三人继续走着,她也慢悠悠继续说着,「当时我们爷说起她的时候,一副有趣的样子,旁边侧福晋章佳氏就在那儿,像是献宝似的抢着话头,说是跟如晨早就相识了,还是一同住过的好姐妹,还说什么下次得几乎同爷一起进宫,可以顺带着探望探望呢。」她有些意味深长地说着。
      我颇为尴尬,轻飏与我早就是面合心不合,在这样的场合装姐妹,她不觉得恶心么?只得问道,「敢问福晋,章佳氏是谁?认识奴才?」
      五福晋一愣,倒是四福晋听我这么一说,笑道,「弟妹不知道,这丫头忘性大,记东西不过脑子,说不准连轻飏哪个姓,选秀后哪里去了都不知道呢!」
      「原来如此,嫂子的朋友有趣得很呢,该记得的记着,不该记着的不惦记,果然是皇阿玛身边的人。」五福晋说道。
      听罢,我俯身祍裾一礼,四福晋也没有答话,而是聊到别处去了,我轻呼一口气,这一页算是掀过去了。
      好在,因着方才的事,又或者是五福晋从来就不是恶意的,音容间总算是和顺。
      我也放下心来,人情世故的事,在女人之间只会更加敏感,算起来,我与五阿哥来来去去都没有私下接触过,居然也能传出什么,这种防不胜防的官司到底该怎么躲过去才好呢?作为一个曾经职场中的实干派,不曾想在这里,终于要琢磨研究起人情世故来了。
      一时分了神,没留意前面两位都说了些什么,正欲回神,只听四福晋的声音传来,「如晨妹妹,不知你家琳琅怎样了呢?」她和五福晋都回身看了看我。
      我家的?
      很少见四福晋用如此俏皮的语气揶揄我,见也没什么旁人,便轻松地回她道,「回姐姐的话,那位姐姐好得很,时常寻了机会逗奴才玩呢!」
      只见两位福晋都笑开了,五福晋像刚想起些什么,说道,「说起来我们也是有缘份的,以前在家时,额娘曾邀她到家里做客,都小孩家家的,一起顽了什么也说不清了,只记得她穿着裙子,从后花园里边儿的石头上就壮着胆子跳下来了,我的几个兄弟也拉了她顽,说起来,还真有几分江湖侠士的模样。当时她阿玛兄弟军功未显,没有如今的显赫,不过小孩子总不会计较这些的,她也不会躲着我们顽。」
      「还有这档子的事儿,哈哈,晨妹妹,你记得琳琅以前还放纸鸢么?」
      我回四福晋,「是的呢,还有我们屋儿的小芙,她们是顽得最凶的,像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在她们身边,自个儿也会被感染得无尽快乐,像冬日里被阳光滋润一样。」我想了想,又道,「两位福晋若常园子走走,总会见到她的。」
      「说的是,以前圣驾在宫中,倒是常有不同的机会进宫,也都能见着,如今凡事节俭,园子里的娘娘请客做东也少了,我们两也犯懒了。」五福晋道。
      「看看吧,也许等年娘娘痊愈,便能聚一聚吧。」四福晋道。
      我看看天,一眼看穿透明的云层,直逼蓝天。天像敞开双臂一样,毫无隐藏地让我逡巡着,但却广阔得让我知难而退。关于年贵妃,心中知道再无可能。生死天命,就算看透阎王爷的生死簿,也无法像齐天大圣一样大笔一挥,一笔勾销。至于她做了什么,瞒了众人什么,抑或要保护什么,都不重要了,伴随着□□的死亡,一切皆归尘土。

      Chapter34/
      当我一个人回到福海时,他们早已不知逛到哪里去了,也不好贸然去寻,便随意选了棵冰挂要少一些的树来躲太阳。
      湖面早已成冰,这几日天气不错,风依然大,但太阳总算拨开云雾了,照得暖洋洋的,许多不用干活的宫女太监都爱在冰上玩耍,今日得知皇上在附近,才收敛了散去。
      远处一个身量不高的女孩子跑过来,见她后面也没人跟着,好奇地看去。转眼间她已经跑到近处了。
      「如晨,你怎么在那里?」承欢先认出了我。我从树底下出来,见她喘着气,粉紫色袄子上搭着的围巾不知被她丢到哪里去了。
      没等我走出来行礼问安,她说道,「如晨姐姐,你从哪里来?可有遇上十六叔了?」她紧紧张张地左看右看着。
      只消瞬间,我明白过来,这大概是一个捉迷藏之类的游戏罢,我笑道,「从东边过来一直没有人,格格是要找十六爷吗?恐怕这里是没有了。」
      「谁说找他,现在轮到我躲了,刚才十六叔把弘昼哥哥塞到石头缝里我找不到,他们是一伙的,这局十六叔找人,肯定要整我。」
      「怎么会?格格的叔叔哥哥都是让着格格的。」且不说承欢是宫中的掌上明珠,在我看来,这么一个粉雕玉砌的可爱小女娃,性格开朗没有公主病的公主,谁都会喜欢的。
      「我才不要,我先躲了,姐姐可别说见过我,成不成?」承欢说。
      「格格放心吧,除非万岁爷问起,奴才绝对不说。」我与她告别。
      果不其然,这头承欢走了,那一头十六爷和弘昼便追来了。
      「给两位爷请安,两位爷这是哪儿去呢?」我低头请安,他们也停下脚步,免了我礼。
      「可瞧见承欢格格了?」五阿哥问我,一边还喘着气。
      「未见到。」我笑道。
      「这个臭承欢,」五阿哥气恼道,「我就不信了,四哥难找,她也找不到,十六叔,我们分开找吧,我去那边找找看。」
      弘昼三步并两步走开了。
      「可瞧见承欢格格了?真没见到?」剩下的十六爷问我。
      我笑道,「格格说,‘方才十六叔把弘昼格格塞到石头缝里我找不着了。’哈哈。」我尽量学着承欢的声音。
      十六爷见我如此说,便问,「就是说你是知道的了?承欢到底哪儿去了?快说。」
      我道,「奴才知道,却不能说。」说罢,还调皮地笑了笑。
      「我平日对你多好,合着你竟不买账了,哼。」
      「王爷,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王爷就当陪着孩子们顽,让让格格罢。」我也不怕他,陪着笑脸道。
      他也不说话,四目望去,找了块大石头,拍拍上头的积雪,便随意做下歇息了。我也在他旁边,找了块小石头,照他样子坐下歇息了。良久,我见他还不动,便主动跟他聊天。「福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们追到这儿来了,想必是可以找到承欢格格的。」
      「我倒无所谓,只是逗逗他们罢了,难得承欢和弘历他们顽得好,别的格格可不是这个样儿。」
      「听格格的语气,可像是你们欺负她。」
      「那是承欢撒娇,就你信,不说弘昼,弘历可是十成十帮着她的,我倒是觉得我们可怜。」
      我裂开嘴,笑道,「现在明明是王爷在撒娇来着。」
      他道,「哎,我真可怜,许久出来陪他们顽,现在累得散架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他,「十六爷,我不曾记得,你也喜欢喝浓茶?这武夷山新上供的大红袍,不像你的口味罢。」
      他看着我,问道,「你怎知道我的口味呢,莫非你留意过?」
      「御茶膳房有记档的,每个人的我都大概知道,你多心了。」
      「你也多心了,我喜欢品茶,但却不拘泥于某种,或者说,你记档的只是我钟爱的之一。大红袍有大红袍的好处,清晨喝一杯,醍醐灌顶啊。」
      「我倒觉得……」我迟疑道。
      「怎样?」他问。
      「我没什么喜欢的茶,我想找一杯我的茶,却不觉得万花丛中,有哪种是特别好的。」
      他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我说,「有人说人生苦短,青春易逝,选着选着便将就了,可你若有心,人生便如长河,一次一次的品尝,只要不放弃,总该有不讲究的一杯。」
      我本是随便说说,聊聊天儿的,谁知,气氛说变就变,谈到人生观和价值观了,不过,他的价值观倒和我相似。
      在这个年代,应该没有“三观”一说吧。我婉转地说道,「我以前随着姐姐去过一次庙里上香,听那里的师傅讲佛偈。万物从何而来,世界有无尽头,人生如何取舍?今日一杯茶,可能引你指教指教?」我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哎呀,像足了小时候皇兄代皇阿玛问功课的题目呀。」
      「问题总不见得有一个正确答案,我是个笨学生,随先生怎么糊弄。」
      他笑道,「你平日爱读书,我也从不敢低看你,只是探讨探讨罢了,你觉得世界有无尽头呢?」
      我想了想,该如何描述我的意思,「我们的先辈只有一双腿,一生走过的地方有限,他们觉得世界,就是脚下的样子。后来,我们的先辈做出了马车,穷尽一生,他们看到了海,于是他们觉得世界是天圆地方的。后来,先辈可以乘船了,他们的船越做越大,他们去了远方航行,发现远方也有陆地,于是,有了琉球、大秦、锡兰,世界连了起来。我觉得,如果将来发明了别的更厉害的船,或者能在天上飞的东西什么的,一直往西,说不准能回到东边呢,周而复始嘛。」
      十六爷像是赞同,或许是想不到什么反驳,便说道,「也许是这样,后人能做到,诸子百家众说纷纭,谁又能真的证明什么呢?照你的说法,世界便是圆的了,也是极有可能的。」
      「我以为你会认为,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呢。」
      「皇乃天命所归,我的皇兄是令人景仰的一代圣君,无论世界怎样,我大清黎民百姓,必是敬他爱他的,大清盛世将像太阳一样终升不落。」
      我点点头,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我可不敢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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