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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录其一 据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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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村里人都是在封汴两都交战之时侥幸存活下来的。乔爷爷带着他们迁徙,迁徙,最终隐居在此。
虽是隐居,乔爷爷却把酒舍建址远落在两条大道的交汇处――西通汴都,北至封都。用作与外界消息的交流据点,虽然对来往行人而言酒舍在此并无任何突兀之处,但对他们而言不得不说是件冒险的事。
顺北数里远有群峰,转入山最里面才是村子。起初只有酒舍轮班的时候,他们会出来活动。这是我十六岁那年第二次来到这里才知道的。
六岁时我第一次来这里,那时花娘带着我自封都流浪而来,冬日里饥寒交迫,实在挨不过,就晕死在大道上。
值班的韩大叔救了我们,以乔爷爷为首,决定让我们留下修养一段时间再作打算。
“乔伯,虽然她母女二人无处可去是很可怜,但她们身份不明不白,实在不值得咱门冒如此风险!还是早早送走!”
“她二人于我们有何妨碍?”
“只是看那妇人,言行自成一路气派,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我们还是少惹麻烦为好!”
“她确实不简单,以后作为是酒舍的掌柜,可简单不得!”
“乔伯,我绝不会同意让一个外人掌管酒舍!”
“莫柯,你快去请她过来,就说我有事相托。”
“乔伯,您可是糊涂了!”后来我才知道,此间说话的秋姨也是一个颇有手段的人,她的话向来是受用的。
花娘带着我在门外也不好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索性进门解释道:“我母女正好前来告辞,见几位争论不下,于是斗胆出来,并无偷听之意,前辈见谅。”
“那你作何选择?”
“虽有图报之心,却自知轻重不敢久扰!”花娘最不愿的便是招人猜忌,自然是不肯留下,言语间干脆利落不容有二。
“非是我们留不下你们,只是其中难处还望理解。”花娘算是少有和她如此对得上眼的人,所以秋姨的话也不似方才一般强硬。满含相惜之意,拉上了花娘的手,又转身对乔爷爷说,“我这就为她们打点行装,送她二人一程。”
乔爷爷见事已至此,也不好再作强留,挥手示意众人散去,各行其事。
花娘出了们,又转身朝前一揖道:“若有机会,花娘再效薄力。诸位保重!”
于是,拿着秋姨准备的钱粮,我和花娘蒙着眼被送回当日我们晕死的大道上,我只看着他们消失在天际,四周茫茫白雪间露枯草,已经消融了大半,只这一条大道是清楚地,明白的。
“丫头,我也舍不得他们,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咱们留下来,所以咱们得走,不能让乔爷爷为难!”
“花娘,我想爹爹,我们回去吧。”
“这可不成,我和他打赌一年不回去,现在还不足三个月,算上回程也才半年,回去不得!”
“我想爹爹!我要回去!”
“那回去也只能偷偷,偷偷地看一眼,绝不能让他知道了。”
“嗯。”
我们便又走上回封都的路。此后,花娘一直记着他们的情分,总说是要还的。可是怎么还呢?她也不知道。
多年后我才知道,花娘在外打理事物的时候表现得虽然正经,但是面对爹爹的时候,就会变得任性不讲理。因为她知道爹爹总是包容她的,所以这次她也任性地带着我出走了。
“夫人,最近有一单生意,必须得我自己去,最近几个月都陪不了你们,不过事情一结束,我就立马赶回来!”
“我倒是好奇是哪家的生意值得你不顾妻女了?”
“朝廷。”
“现在离十月可足足一个月!”
“今年天气早寒,所以把运货时间提前了些。”
“年年商谈,如此不放心我们铁家,朝廷的生意不要也罢!也省得你辛苦奔波。”
“夫人,你说得简单。历来只有朝廷不要的商户,哪有商户敢拒的朝廷,这哪是咱们能随心所欲的事。”
“既然你赞同,今年就不必去了,我自有说法。”
“夫人,朝廷的生意一断,我们就会马上被其他商家挤兑,后路堪忧!”
“还编话来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朝廷的生意是假,你借它瞒着我是真!”
“你知道我是不愿意瞒着你的。”
“相公,你不愿说就不说,但我不能再看着你做些我不知情的事,越涉越深,今年,不许你去!”
“我必须得去!”
“你,你要是胆敢走了,我和丫头也走,走一年绝不回来!”
“夫人,我……
“你愿意为了我们母女两个答应了?”
“我,会派人保护你们,去走走也好,散完气就回来!”
“好你个铁风,走,都走,后悔去吧!”
我在门后听得真切,被花娘的语气吓到了些许,拿着留给爹爹的茶糕不敢进去。花娘正好出门看见了,顺手拉着我回了屋子,大概收拾写些东西,一刻也不多留地出走了。
“花娘,清风阁在那边。”以往的时候,花娘就带着我住在清风阁里,等着第二天爹爹来找我们回去。我不得不提醒花娘方向错了。
“丫头,咱门这次换个地方,让他急一急!”花娘虽然怒气渐消,但也不想轻易地让爹爹赢了去。
“那还能去哪儿?”
“这个,容我想想……不如顺着这条道儿走到底!怎么样!”花娘似乎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我想爹爹总能找到我们的,便点头同意。
我们买了马车,雇了车夫。顺着道出了封都,开始了旅程。然而一切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起初,还有商人的车队与我们同行,不至于太无聊。且路上酒肆客栈繁多,不用筹划日程,不必担心食宿。
行就十日,商队管事的先生突然找到花娘,说有事相求。
“多亏先生一路来的照顾,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先生有事但讲无妨。”
“我本应早早说出来的,但一直决定不下,怕嫂子还在气头上听了不高兴。但商队即将到达目的地,现在不得不说。”先生面露难色,左右打量了我二人片刻,方才说出这番不明不白的话。
“可是我家里那位托先生要我们回城去。”
“正是,铁大哥担心你们在外没人照应,受了委屈。还托了口信要我好好地……”
“烦请告诉他,我听了这话,现在也正好在气头上!”
“嫂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不是我,是你的好大哥,为难你的!我们就此别过!走。”
先生不料花娘如此激动,竟驾车奔走,即劝回不得,又阻拦不及,只有心中百般懊恼,想当时自己在铁大哥那里十分把握领了这差事,不曾想现在三两句就惹得如此结果。羞愧啊。
“花娘,爹爹已经找到我们了,回去吧!”
“丫头,记住了,除非爹爹亲自来,否则咱门就不回去!”
“可是爹爹去朝廷就要一个月……你知道他现在来不了的……”
“那就让他满天下找着……一年到期了我们再自己回去。”
那时离家未远,继续走下去也无不可,倒是方便了我想要玩耍的性子,便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