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三部曲之雨满江湖》滑州客

42、贾如雪千山万水 海神尼为爱成魔

　　“救命啊，杀人了。”一家酒楼，一个男人大叫。
　　“啊，是东海神尼于贝仙。”
　　“天底下的男人都得死。”海神女抓着那个那人的脖子。
　　贾如雪正在这里喝茶，看到后，呵斥道，“住手！”
　　海神女看了眼前这位，说道，“哎呦，俊小伙，你也来凑热闹啊。那就一块来吧。”
　　贾如雪拿出如兰剑，向她刺去，“妖女，看剑！”
　　东海神尼右手握着男子脖子，眼看就要毙命；左手一掌推出，手捏剑刃，待贾如雪走近才知，“原来你是个女的。”
　　贾如雪捂捂胸口，“你怎么知道？”
　　“你没有喉结啊。”
　　贾如雪不管许多，只说，“妖女，看剑。”
　　只听到咔嚓一声，那男子就毙命了。“既然你是女的，就跟我走吧，我是不杀女人的。”
　　贾如雪被东海神尼拖到了郊外，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听我讲一个故事，我就放了你！”
　　“我不听，不听。”
　　“哈哈，你听不听由不得你了。”东海神尼已经开始自言自语地讲述：
　　我小时候，家在东海神尼岛，并不是有钱的人家，也就是刚刚够生活罢了。我父亲做着事，很晚才从海边回来，挣的钱不多。我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我母亲对我们的拮据生活感到非常痛苦，经常找出一些尖刻的话，一些隐晦恶毒的词语来责备我父亲。每逢这种时候，这个可怜的男人汉总是一言不发，张开手掌在额头上抹一下，像是要揩掉并不存在的汗水似的。这一动作使我心酸，我体会他那种无可奈何的痛苦。那时家里样样都要节省，有人请吃饭是从来不敢答应的，以免回请；我小时候都没有穿过新衣服，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不穿的。
　　可是每到初一十五，我们都要衣冠整齐地到海边栈桥上去散步。那时候，只要一看见从远方回来的大海船进口来，父亲总要说他那句永不变更的话：“唉！如果你叔叔在这只船上，那会叫人多么惊喜呀！”
　　父亲的弟弟于乐叔叔，那时候是全家唯一的希望，在这以前则是全家的恐怖。
　　据说他当初行为不正，糟蹋钱。在穷人家，这是最大的罪恶。在有钱的人家，一个人好玩乐无非算作糊涂荒唐，大家笑嘻嘻地称他一声花花公子。在生活困难的人家，一个人要是逼得父母动老本，那就是坏蛋，就是流氓，就是无赖了。于乐叔叔把自己应得的部分遗产吃得一干二净之后，还大大占用了我父亲应得的那一部分。
　　人们按照当时的惯例，把他送上从神尼岛到东极岛的商船，打发他到东北去。
　　我这位于乐叔叔一到那里就练上了功夫，还建了镖局。不久就写信来说，他赚了点钱，并且希望能够赔偿我父亲的损失。这封信使我们家里人深切感动。
　　有一位船长又告诉我们，说于乐已经接了一桩大买卖，还得到了武林秘籍。
　　两年后又接到第二封信，信上说：“哥哥，我给你写这封信，免得你担心我的健康。我身体很好，买卖也好。明天我就动身到天山去作长期旅行。也许要好几年不给你写信。如果真不给你写信，你也不必担心。我发了财就会回神尼岛。我希望为期不远，那时我们就可以一起快活地过日子了。”
　　这封信成了我们家里的锦旗一样，有机会就要拿出来念，见人就拿出来给他看。
　　果然，十年之久，叔叔没再来信。可是父亲的希望却与日俱增。母亲也常常说：“只要这个好心的于乐一回来，我们的境况就不同了。他可真算得一个神通广大的人。”
　　于是每到初一十五，一看见大船从天边驶过来，父亲总是重复他那句永不变更的话：“唉！如果于乐在这只船上，那会叫人多么惊喜呀！”
　　那时候大家简直好象马上就会看见他挥着手帕喊着：“喂！于卑！”
　　对于叔叔回来这桩十拿九稳的事，大家还拟定了上千种计划，甚至计划到要用这位叔叔的钱置一座山庄。
　　我那时已经二十八岁，妹妹也二十六岁了。可我们老找不着对象，这是全家都十分发愁的事。
　　终于有一个看中我的人上门来了。他是捕头，没有什么钱，但是诚实可靠。我总认为这个青年之所以不再迟疑而下决心求婚，是因为有一天晚上我给他说我叔叔得到有名的嵩岳秘籍了。
　　我们家赶忙答应了他的请求，并且决定在举行婚礼之后全家到空空岛去游玩一次。
　　空空岛是所有穷人们最理想的游玩的地方。
　　空空之旅成了我们的心事，成了我们时时刻刻的渴望和梦想。后来我们终于动身了。我们上了船，离开栈桥，在一片平静的好似绿色大理石桌面的海上驶向远处。正如那些不旅行的人们一样，我们感到快活而骄傲。
　　父亲忽然看见两位少爷在请两个打扮得漂亮的妓女吃鱿鱼。一个衣服褴褛的年老水手拿小刀一下剪鱿鱼，递给两位少爷，再由他们递给两个妓女。
　　毫无异议，父亲是被这种高贵的吃法打动了，走到我母亲和我们仨身边问：“你们要不要我请你们吃鱿鱼？”
　　母亲有点迟疑不决，她怕花钱。但是弟弟妹妹赞成，母亲于是气吁吁地说：“我怕伤胃，你只给孩子们买几个好了，可别太多，吃多了要生病的。”
　　我们仨高兴地随着父亲走了过去。父亲突然好象不安起来，他向旁边走了几步，瞪着眼看了看在卖鱿鱼人身边的未来女婿，就赶紧向我们走来，他的脸色十分苍白，两只眼也跟寻常不一样。他低声对我母亲说：“真奇怪！这个卖鱿鱼的怎么这样像于乐？”
　　母亲有点莫名其妙，就问：“哪个于乐？”
　　父亲说：“就…就是我的弟弟呀。如果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在东极岛，有很好的地位，我真会以为就是他。”
　　我母亲也怕起来了，吞吞吐吐地说：“你疯了！既然你知道不是他，为什么这样胡说八道？”
　　可是父亲还是放不下心，他说：“贝仙娘，你去看看吧！最好还是你去把事情弄个清楚，你亲眼去看看。”
　　母亲站起来去找弟弟妹妹。我也端详了一下那个人，他又老又脏，满脸皱纹，眼光始终不离开他手里干的活儿。
　　母亲回来了，我看出她在哆嗦。她很快地说：“我想就是他。去跟船长打听一下吧。可要多加小心，别叫这个小子又回来吃咱们！”
　　父亲赶紧走去，我这次也跟着他，心里异常紧张。父亲客客气气地和船长搭上话，一面恭维，一面打听有关他工作上的事情，例如空空岛有何出产，人口多少，风俗习惯怎样，土地性质怎样等等。后来谈到我们搭乘的这只“南柯号”，随即谈到全船的船员。最后我父亲终于说：“您船上有一个卖鱿鱼的，那个人倒很有趣。您知道点儿这个家伙的底细吗？”
　　船长本已不耐烦我父亲那番谈话，就冷冷地回答说：“他是神尼岛的老流氓，去年我在东极岛碰到他，就把他带到了船上。据说他在神尼岛还有亲人，不过他不愿回到他们身边，因为他欠了他们的钱。他姓于，叫于乐。听说他在那边阔绰过一个时期，可是您看他今天已经落到什么田地！”
　　我父亲脸色早已煞白，两眼呆直，哑着嗓子说：“啊！啊！原来…如此…我早就看出来了！…谢谢您，船长。”
　　他回到我母亲身旁，是那么神色张皇。母亲赶紧对他说：“你先坐下吧！别叫他们看出来。”
　　他坐在长凳上，结结巴巴地说：“是他，真是他！”然后他就问：“咱们怎么办呢？”母亲马上回答道：“应该把孩子们领开。贝仙既然已经知道，就算了。最要留心的是别叫咱们女婿起疑心。”
　　父亲突然很狼狈，低声嘟哝着：“出大乱子了！”
　　母亲突然很暴怒起来，说：“我就知道这个贼是不会有出息的，早晚会回来重新拖累我们的。现在把钱交给贝仙，叫她吃鱿鱼的钱付清。已经够倒霉的了，要是被那个讨饭的认出来，这船上可就热闹了。咱们到那头去，注意别叫那人挨近我们！”她说完就站起来，给了我一两银子，就走开了。
　　我问那个卖鱿鱼的人：“应该付您多少钱？”
　　他答道：“一两银子。”
　　我把钱小心翼翼地递给了他，他接过了钱。我看了看他的手，那是一只满是皱痕的水手的手。我又看了看他的脸，那是一张又老又穷苦的脸，满脸愁容，狼狈不堪。我心里默念道：“这就是我的叔叔。”
　　正在这发呆，忽然听到有人在大喊大叫，原来是他。
　　“好啊，你们老于家合着伙骗我啊，还你兄弟是镖局镖头，得到了天下无敌的嵩岳秘籍。我呸，你们他妈的骗人。”
　　“花铁龙，你休得无礼，你敢和你的老丈人这样说话。”
　　“我这样说话咋了，我不承认，谁说娶你女儿的，去你妈的吧！”
　　“你…”父亲当时就晕了过去，没过多久就死了。我娘也因为遭受到父亲去世和叔叔于乐的事，没多久就郁郁寡欢而死了。
　　贾如雪听了一会，竟也流下了眼泪来。“想不到你的身世这般的凄苦。”
　　“所以，我要杀尽天下负心人。”
　　一面说，一面往贾如雪的口中塞了一粒药丸，“不要相信任何男人的话。”
　　“你…给我吃了什么？”
　　“动情丹。要想要解药，就先替我杀了花铁龙。”
　　“你…”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见到你喜欢的男人，动情丹就不会有什么作用的。”
　　“快给我解药。”贾如雪看着嘴唇紫黑的东海神尼。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