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之狼》蓮花度母

2、第一章 鋼筋水泥的叢林

　　不要……不要殺死他們……
　　他們……他們是我的族人……
　　不要……我還要去……伊甸園……
　　我要……我要帶著他們……去……

　　這是一片鋼筋水泥的叢林，一片人類的樂土和其他一切生靈的地獄。
　　自從生物學家聯合機械工程師發明了一種供於城市空氣自淨系統的“城市之肺——呼吸工廠”之後，森林便顯得不再如此重要。一個困擾人類建設新城市的問題便迎刃而解了。從此，人類為了更大地利用空間來減輕人口過多帶給城市和社會的巨大負擔，開始大量砍伐森林，建造新的城市。一座座森林不斷毀滅，鳥獸四散，震天動地，一座座城市不斷崛起——看！又是人類新的傑作！他們是這個世上最偉大的生物！他們輕而易舉地佔據了整個星球，就要把其他物種趕盡殺絕！
　　這座，淩駕在無數屍骨和血腥之上的……人類驕傲之城——新西伯利亞城，正在已經呈現出灰色的傍晚霞光中迎接一個全新的夜晚。
　　在東格林尼治大街上，一個年輕男子正無所事事地來回閒逛，他的身後跟著三四個從歲數上看並不比他小的年輕人，一個個仰慕地望著他。
　　這個青年留著一頭黑色的長髮，有些自來卷，但這並沒有讓他顯得多了幾分藝術氣質或是流氓外表，反倒是映襯著他少見的古銅色肌膚和強壯的身軀顯得十分野性難馴，他強壯的四肢上清一色綁滿了黑色繃帶，更讓那些肌肉突顯的十分駭人，不過他的臉倒不是兇神惡煞的，這張有著高傲表情的英武面孔更是映襯他的外型正好合適。
　　“老……老大……”他身後的一名青年戰戰兢兢地問道，“您要去哪里……”
　　這個被叫做“老大”的青年一下扭過頭，不耐煩地盯著這幾個人，“你們幹什麼！？再跟著我，我可不客氣！”
　　“老大……別生氣了……”另一名青年跟著問道，“難道你不需要幫手嗎……”
　　“幫什麼幫！？”青年一下大叫起來，“我習慣單幹！你們幾個別跟著我！”
　　“老……老大……你別生氣……”另一個人說道，“我們走就是了……”
　　看見這幾個人走開之後，這個青年才扭過頭，向光線昏暗的另一頭走去。
　　一架老式火車停在街道的盡頭，青年停下了他的腳步，從皮靴中抽出一把軍刀來，上前去俐落地撬開了鋼鎖，一下推開了車門。
　　昏黃的光線一下投射在這節車廂中，車廂中的人們絲毫沒有準備，全部吃了一驚，他們還來不及舉起武器，甚至來不及坐起身子。
　　青年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輝，他大叫起來，“全都不許動！把你們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這群人吃驚地看著青年，大概是察覺到青年只有一個人，他們反而不那麼害怕起來，其中一個人站起身，舉起來福槍就要向青年射擊！
　　青年從右手手腕處迅速解下一柄飛刀，向那人扔了過去——那人正在打開保險，卻一下被小小的飛刀刺中了咽喉，一下倒了下去！
　　人群中立刻一陣不安，所有拿起武器的又再次放了下去。
　　“想活命的就別動！乖乖交出值錢的東西，我知道你們是為伯爵工作的，不會為難你們……但前提是……你們要聽我的話！”青年再一次叫了起來，抽出背在背上的散彈槍，威脅著眾人。
　　所有人一看次景，都嚇得不敢出聲，紛紛把自己的值錢之物交了出來。
　　青年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個大口袋來，陸續將所有人的東西扔進了口袋中。終於，將所有人的東西放進了口袋後，他敲了敲隔車廂的門板，問道，“這裏面裝的是什麼？”
　　“大人……大人別……搶了我們的東西小人還有活路，搶了這東西……伯爵饒不了我們……”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死死扯著青年的褲腿，希望他聽他說說。
　　“打開它。”青年沒有理會老人的勸說，他冷冷道。
　　“不行啊……大人……”
　　青年一下踹開了老人，狠狠盯著所有人，綠油油的眼睛一刻不停地威脅著所有人，“我是什麼人！？你們聽過‘獨行盜’司巴達嗎！？打開它！”
　　沒有人有動靜，司巴達有些憤怒地抽動了一下眼角，一腳狠狠地向隔板踢了過去，“咣當！”一聲，門板被踢開了，展示在司巴達面前的，是他從未看到過的，奇異的景象。
　　那是一隻受傷的狼，他被鎖在重荷金屬鋼筋鑄成的籠子中，白雪一樣閃亮的毛皮在這種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驚心動魄的光芒，金色的眼睛下有一道深黑的淚痕，眼中映射出司巴達高大的影子來，它沒有恐懼、悲傷、憤怒的任何一種情感，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也不顧自己腳踝上仍舊沒有止住的流血，只是靜靜地看著。
　　一頭狼，一頭在人類世界已經滅種的雪狼。
　　司巴達被這頭令人驚異的動物完全吸引住了，他像是著了魔一般走近這個籠子，向這頭美麗而危險的動物伸出了手。
　　……他撬開了牢籠的鑰匙，身手要去撫摩它的毛髮。
　　這頭狼仿佛蘊藏了很久的力量，就在這一瞬間一下沖了出去，跳出了車廂，向街道的黑暗處跑去。
　　司巴達有些吃驚，他跟著雪狼跑出車廂，看著它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他重重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沒想到，現在還能看到……只可惜……跑到城裏，它活不了了……”
　　夜色又一次暗了下來，這座鋼筋水泥鑄成的森林終於完全陷入了寂靜之中，不是無人的寂靜，而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