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诺的你的微笑》凌寒雪

2、第二章 飞机上偶遇

　　2.飞机上偶遇
　　第二天有一场服装走秀活动，何笑笑跟随季小满来到现场，门口已经人山人海挤满了各路媒体记者，拿着长枪短炮的镜头调节着各项参数，只等抓住秀场上最闪亮的瞬间，还有一群群穿着时尚、艳丽多姿的美女分散在周围，不断摆出优雅的姿势，让摄影师们尽情地拍照。
　　季小满拿出相机拍了几个镜头，何笑笑不愿挤在人群中，四下看了看，远处有一家商店，于是径直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部手机，和昨天摔坏的一模一样，何笑笑拿着手机看了一下，心里不禁嘀咕，居然用这么贵的手机，这个月信用卡估计得找哥哥帮忙还款了，不过堵在心头的烦恼似乎轻松了些许，早上出门还担心会再次遇见那位冷面人，现在居然很希望碰上他。
　　远处突然一阵骚动，何笑笑抬头看去，一群摄影记者蜂拥着一辆缓缓驶入的豪车边走边拍，脚步移动比车轮还快，车子就像一个蜂窝被蜜蜂围贴得密不透风。
　　旁边有几名记者没有挤进去，站在外围议论着。
　　“叶紫珊来了！”
　　“好像这次她和花容集团的接班人钟昊天一起出席走秀。””
　　“这个钟昊天最近不是一直被炒作是叶紫珊的新男友嘛。”
　　“不愧是人美名气大啊，上个月还被狗仔队拍到和C&G的某位高层一起吃饭，现在又搭上钟昊天这样的人物，真是不简单呢。”
　　何笑笑听他们这么说也很好奇，不觉往前走了几步，想一睹这位有如此魅力的明星的芳容，却被一堵带着高呼声的人墙挤了出来。
　　从人群的缝隙中，何笑笑看到了车门打开，出来一位英俊帅气的男子，身穿一身白色西装，何笑笑看着竟有些熟悉，只见他手往车里一伸，搀扶着走下一位身着华丽、珠光宝气的女子，带着职业的微笑优雅地和媒体打着招呼，照相机和摄像机的镜头和闪光灯噼里啪啦不停在他们周围闪耀着，人群随着他们的脚步移动着。
　　这应该就是钟昊天和叶紫珊了，何笑笑心里想着，突然人群中闪过一个人影，何笑笑一惊，似乎是昨天那个人，正好把手机还给他，可是现场人太多，只一眨眼工夫，那人竟不见了，难道是自己看花眼了？
　　现场来的人越来越多，何笑笑搜寻了一下季小满，发现她正举着相机不断和其他记者抢占有利位置，给到场的明星拍照。于是她独自走出秀场，找了一家咖啡厅喝了点儿东西，一个人在巴黎街头游逛。
　　何笑笑一向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她觉得这样安静地游走在一个城市里，用心和眼睛一起去感受城市的文化与内涵，比购物、吃喝、拍照更能贴近这座城市。
　　傍晚的夕阳映照着塞纳河畔，洒下一片金光闪闪的鳞片，何笑笑悠闲地欣赏着河边的景色，这时季小满打来电话，约她到一家餐厅吃饭。
　　何笑笑来到餐厅时，季小满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了。俩人一见面，季小满就兴奋地向她讲述时装秀上的情况，正说得唾沫横飞、激情昂扬时，角落的一个桌上传来一阵足以压过她们的谈话声，确切说是吵架声。
　　“这就是你对我的解释？！”一个男子高声质问。
　　接着一个娇俏的女声急促地解释道：“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媒体报道的事情是因为我们一起参加活动……那样做是为了活动效果……我们才在一起……，谁知道有那么无聊的记者会拿这件事情去炒作。”
　　“要不是那天我手机坏了怕你联系不到我，亲自去酒店找你，这个事情是不是你还想继续隐瞒？”男子紧紧追问。
　　“不是你想的这样……”女的似乎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季小满惊讶，这女子的声音怎么这么像叶紫珊？而何笑笑听着这个男子的声音也异常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人，俩人立马向坐在角落桌子旁的一男一女看去。
　　“啊——是他！”
　　“啊——是她！”
　　何笑笑与季小满同时呼出声来。
　　季小满回过头对着何笑笑说：“难怪时装秀一结束记者们就找不到叶紫珊，竟然是来这里约会了。”
　　何笑笑低声呢喃着：“真的是他，怎么是他呢？”
　　季小满看着何笑笑吃惊的表情，以为何笑笑说的“他”也是叶紫珊，满不在乎地说：“人家是大明星，约个上层精英、钻石王老五这类人就像你约我出来吃饭一样简单，有什么稀奇？”
　　“可我昨天就是把他的手机摔坏了……”何笑笑直直地说。
　　“什么！”这次轮到季小满吃惊了，知道何笑笑说的“他”原来是叶紫珊对面坐的那位男子，把刚才嘴里差点儿喷出的红酒狠狠咽下去，再次向何笑笑确认，“你是说韩熙澈？昨天你遇到的冷面男子就是他？”
　　何笑笑一愣，“你认识他啊？他叫韩熙澈？”
　　季小满不可思议地盯着她，“何笑笑女士，你居然不认识韩熙澈？你要去一个新公司上班，居然不先了解一下这个公司？他就是韩熙澈，是C&G集团中国区副总裁兼营销策划总监！也是整个C&G集团最年轻最帅气的总裁级领导，去年那个让C&G的一款新产品在一个月内销量第一的营销事件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因为那次策划事件，他在业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何笑笑听着季小满一连串的介绍，大脑有些不够用，到底该先考虑哪些事呢，镇定了一下，说：“我怎么知道会这么巧？他会是我未来的上司？那正好我把新买的手机还给他。”
　　季小满对平时聪明机灵的何笑笑突然间大脑抽筋的情况很不理解，也很无奈，弱弱地说：“你是不是应该先考虑，以后韩熙澈就是你的上司了？你该怎么办？”
　　何笑笑猛地意识到，这才是重点，还没到公司上岗，无意中就得罪了公司这么大一位高管，还要不要去C&G上班？可是都已经答应公司下个周去签合同的，这可怎么办？
　　季小满没有顺着何笑笑的四围走，而是恍然大悟地思索着：“原来叶紫珊和韩熙澈的恋情是真的，听他们谈论好像叶紫珊与钟昊天的绯闻也不是空穴来风啊……”然后又幸灾乐祸地说：“幸好我不是娱记，要不然被我逮到他们三人这么爆炸性的新闻，他们得用多少钱给我作为封口费啊。”
　　何笑笑神游的思想被季小满拉了回来，想了想，担忧地说：“怎么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因为手机坏了，才撞破叶紫珊和钟昊天的事情的，而手机又是因为我弄坏的……”
　　季小满收起脸上的坏笑，复杂地看着何笑笑也不知所措，想不出任何可以解答或者安慰她的话，只好轻轻说了一句，“可能这就叫天意吧。”
　　“……”
　　眼前这顿无比美味的法国大餐，何笑笑已品尝不到牛排的香味，也闻不到红酒的甘醇，就这样在垂头丧气和忧心忡忡中草草结束了。
　　在巴黎又玩了两天，季小满还有一个专访没完成，何笑笑因为手机事件也没多少心情一个人游玩了，于是让季小满帮忙买了回国的机票。
　　早上，季小满把何笑笑送到机场时已经快到登机时间了，将机票塞进何笑笑手里，说道：“为了让你舒服一点儿，我给你订的头等舱，机票钱到时候我直接找你哥哥报销了，一路平安。”何笑笑笑着和她告别，一个人拉着行李走了进去。
　　上了飞机后，何笑笑找到自己的座位，在靠窗的地方，于是她对坐在靠近过道位置低头看报的男子轻声说：“先生打扰了，我的位置在里面，麻烦请让一下。”
　　对方边抬起头边站起身让开，何笑笑正要往座位上走，就在俩人目光交汇时，何笑笑身子猛地僵住了，怎么是韩熙澈？！
　　就在目光和时光凝固的一瞬间，何笑笑心里骂了季小满几万遍，你给我订什么头等舱啊！还选了个这么好的位置！这才是真正的祸不单行呢。
　　“啊……好巧啊！”看到对方依旧漠然冰冷的眼神，何笑笑僵硬地笑着说，尴尬无比地坐下。
　　韩熙澈没有搭理她，反而递来一个反感的眼神，然后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继续看报纸。
　　何笑笑低着头思索着，该怎么办呢，然后拿出手机给季小满发了个短信：“万分感谢你给我订的机票，我的座位旁边是韩熙澈！！！”短信末尾加了愤怒、担忧和大哭的表情。
　　刚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就收到季小满的回复，是一长串的省略号，估计季小满对于这件事情发生的概率也极其不可思议，接着又是一条，写着：“珍重！”附上两个保重和祝福的表情。
　　此时何笑笑想和季小满友尽的心情都有了，回复了一条“机票别想找我哥哥报销了”就关机了。
　　趁韩熙澈没注意，何笑笑悄悄看了一下周围的位置，想着能否换一下座位，可机舱里居然都坐满了人。对了，今天好多从巴黎时装展返程的人，难怪机票这么难订。
　　机舱里传出飞机即将起飞的通知，何笑笑才意识到，要在飞机上和他共处十几个小时，突然有种崩溃的感觉，今天终于切身体会到尴尬得欲哭无泪的滋味了。
　　韩熙澈一直看着报纸，何笑笑不时转头瞥他两眼，而韩熙澈对她却是视而不见，似乎旁边没有人一般。
　　越是沉默越是尴尬，对方越是不在意，何笑笑心里越是不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试探着说：“你好，韩先生，那天的事我真的是无心，我又买了一部新的手机送给你，算是对我上次的事情表示歉意，没耽误你用吧？”说着从包里拿出那部新手机，递到韩熙澈面前。
　　韩熙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去接手机，淡淡地说：“我每天要接几十个工作电话和十几个私人电话，如果等着你给我买，你觉得会不会耽误我的事情呢？”虽然是没有任何语气的回答，却将何笑笑的满心歉意给挡了回去。
　　一天接到工作电话几十个的人，还有时间接那十几个私人电话嘛？你这样的家伙谁会给你打私人电话，该不会是你为了留住你的情人打给人家的吧？何笑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真诚地解释道：“韩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外婆联系不上我，我着急给她回复，所以借用你的手机，哪想到会被那个小孩子撞到。”
　　韩熙澈突然转过脸盯着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姓韩？你认识我吗？”何笑笑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随即答道：“我听别人说的。”
　　韩熙澈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你是听别人说了我是谁，才去给我买的手机吧？”
　　“啊？什么？”何笑笑听得一头雾水。
　　韩熙澈不再看她，低头盯着报纸说：“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别去浪费你的小聪明和买手机的钱了。”
　　何笑笑一向在家里被视为爸妈的乖女儿、哥哥最疼爱的宝贝妹妹，现在居然被人说成“这样的女人”，虽然还是不明白韩熙澈的意思，但肯定不是好意，不免有些气愤，声音也抬高了一些，“我这样的女人怎么了？！我哪样了？！我弄坏你的手机，没有抵赖，没有不认账，而是买了一部新的还给你，就成什么样的女人了？”
　　韩熙澈不想跟她无理取闹下去，不再说话，默默地继续看着报纸。何笑笑狠狠瞅了他一眼，用力转过身子坐正也不再搭理他。
　　刚才两人的谈话声引来周围乘客的注意，都以为韩熙澈与何笑笑是一对小情侣，正在因为什么事情吵架。
　　两人安静以后，隔着过道坐在韩熙澈旁边的一位红棕色头发褐色眼睛的外国帅哥好心地用英语说道：“嗨，你女朋友生气了，身为男士，应该哄哄她。”
　　韩熙澈挑了下眉毛，想了下，看着他问了一句：“你是意大利人？”对方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韩熙澈略带促狭地看了一眼何笑笑，回过头自然地用意大利语对那位好心小伙说道：“她不是我女朋友，她正在费尽心机地用送我手机的方式来追求我，甩都甩不掉。”然后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意大利小伙子佩服地对着韩熙澈点了下头，脸上还留着些许心照不宣的坏笑。
　　忽然，一个女声操着标准的意大利语说了句：“手机是这位先生为了追求我而送给我的，我正想退回去给他，你觉得用一部手机就想追求一位美女不显得很小气而且很没有品位吗？”何笑笑微笑着看着意大利小伙子。
　　韩熙澈稍稍吃惊地回过头看何笑笑，何笑笑睁大眼睛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小声说：“你以为只有你会意大利语啊，这位男士！”原来何笑笑在美国进修时，选修的外语正是意大利语。
　　那位意大利小伙子对这两人的表现有些疑惑，不过看两人表情察觉到还是不要掺合为妙，讪讪地不再和他们说话，韩熙澈略显尴尬地对他笑了下，坐正身子将目光又移到报纸上。
　　何笑笑为了表示对韩熙澈的无视，带着耳机闭上眼睛半躺在座位上听歌，心里却在思索着：身边这个人可是自己未来的上司，到底要不要去C&G上班呢，万一去了以后给自己小鞋穿怎么办？可这是靠自己努力争取来的第一份工作啊，都已经答应公司人力资源部了，如果不去，会不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将来对自己的在其他公司上班会不会受到影响。权衡犹豫了半天，心下一横，反正去了也不一定在哪个部门工作，说不定自己正好分在不属于他管辖的部门呢？到时候大施拳脚，早晚坐到比他高的职位上，看他怎么气焰嚣张。下定决心后，何笑笑竟然轻松地小眯了一会儿。
　　“咕……咕……”糟糕！由于上飞机前没来得及吃饭喝水，此时何笑笑的肚子竟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加上跟韩熙澈斗嘴了一阵，又饿又渴，何笑笑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一阵阵饥饿的呼声是多么高昂，不觉睁开眼睛转头看韩熙澈，正好对上韩熙澈的目光，发现对方也正在用提醒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说她“你发出的噪音声音影响到我了”，他果然也听见了，何笑笑故意使劲咳嗽了几下，
　　“咳嗽是掩盖不住的。”韩熙澈嘲笑地揭穿她。正巧机舱里提示，用餐时间到了，何笑笑好像得到了获救的信号似的坐了起来。
　　韩熙澈不可思议地看着何笑笑一次次地向空乘小姐要求拿吃的过来，并且喝了N杯水，仍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何笑笑瞥了他一眼说：“怎么？没见过别人吃东西啊？”
　　“见过，只是没见过吃这么多的。”韩熙澈略带讽刺地随意说道。
　　何笑笑一口噎住，喝了口水，慢慢说道：“今天算是让你长见识了吧。”韩熙澈拿她能够自黑到如此地步的行为无可奈何，只能轻轻摇头，无奈一笑。
　　大吃大喝过后的结果就是，何笑笑一遍遍去洗手间，韩熙澈要一次次地站起来给她让道。
　　最后，韩熙澈实在忍不住，对她说：“咱俩要不要换个位置？”
　　何笑笑调皮地歪着头，对他做了鬼脸说：“不换！”韩熙澈一阵无语。
　　后来，何笑笑只要一看见韩熙澈想要闭上眼睛休息，便要求韩熙澈让开，自己去洗手间，其实她过去只是洗洗脸和手，顺便活动一下，为的就是故意整他。这样折腾了几次，自己也累了，俩人又恢复了沉默，各自躺在座位上睡着了。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何笑笑心里庆幸，和韩熙澈的不愉快之旅也终于要终结了。俩人像不认识一样，一前一后下了飞机。
　　韩熙澈大步往机场外走着，何笑笑本来拖着行李慢悠悠地想和他拉开距离，突然想起手机还没还给他，于是边叫着韩熙澈边追上他，“韩熙澈，你等等，你先站住！”
　　韩熙澈听到何笑笑叫他，停住脚步，但却没有回头，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插在口袋，站在原地等着何笑笑赶上来。
　　“手机你还要不要了？”何笑笑跑到前面气喘吁吁地问他，韩熙澈这才看了她一眼，心想还以为什么事呢，然后平静地说：“不要了。”
　　“可我已经买了……”
　　“那就扔掉好了。”说完，韩熙澈已经快步走到出机场通道的人群中。
　　何笑笑气得皱着眉头，撅着嘴，对着他的背影骂了几百遍后，拖着行李，坐上了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