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相依》seasoning

39、三天与三十天（下）之真正的赌约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总觉得那帖药有问题，却又想不出有什么问题。左思右想，不得答案，也懒得动脑子，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今天我也没有打算表演，站在帷帐边，我清了清嗓子：“这几日，云娘身体不便，没有出来招呼大家，云娘在此赔罪。”拿过小儿手中的酒杯，喝了一杯酒。在场的人，有人嚷嚷：“云娘的身体怎么样了？”我听了，笑着回答：“多谢大家挂心，已痊愈了。”我故意看着宇甄，与他眼神交汇。我又切回正题：“明日就是最后的期限了，云娘一定会遵守自己所说的话，选出那白首不离的人的。”大家有些蠢蠢欲动，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有一名公子站出，彬彬有礼的行礼：“云娘，在下御笙。”我回了个礼：“原来是堪比红国第一公子的五陵英少御笙御公子，云娘有礼了。”他打开扇子，笑着说：“云娘过奖了，御某只是想知道，什么叫作是云娘心中的答案？”我淡淡的回答：“因为云娘只是一名女子，想要问过在座的一些才子智者，自然是不可能，所以要问的话，自然要问一些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这样才能找到与云娘志同道合之人，这样的回答，御公子满意吗？”我余光瞥见承庭，他换了一身黑，突然发现黑色还蛮适合他的。我故意看他一眼，挑了一下眉，他也回敬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忽然间，我有些明白今天早上的事了。他突然离座，往花园的方向走，身边没有人。我见是个好机会，便继续说：“既然各位没有问题了，那云娘要回去休息了，希望大家在星云楼能玩得开心。”我慢慢退下，场子又火热起来。跟随着承庭的脚步，我走向花园。
　　走在路上，觉得有些寒，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声音：“你在找我？”我转身一看，原来是承庭。我仰起嘴角，月光洒在他身上，让我觉得好像洒在安生身上一样。我连忙放弃这种想法，笑着问：“没想到你这红国第一首富，做起事来还偷偷摸摸。”他擦身而过，往前走，边走边笑着说：“我怎么偷偷摸摸了？”我跟在他身后，故意耍起性子说：“为什么要让雨霖骗我说是宇甄给我送药？”他没有回头看我，而是继续往前走，声音却很轻快：“我什么时候让雨霖骗你了？明明就是宇甄送的药。”我早就知道他会否认，我也开始厚脸皮：“好啊，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去问宇甄了。”他转身拉住我的手臂，把食指放在我的嘴唇上，轻轻地说：“不要把他们吓走了。”我这才意识到，他把我带到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看着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洒在小河流上。我轻声问：“这是哪里啊？”他笑着回答：“当初造星云楼时，没有将它与树林分开，现在我们在城外。”他牵着我的手，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他往前走，走到河流边，他停了下来，放开我的手，坐在草地上，慢慢躺了下来。我见他如此随心，我也跟他一起坐了下来。我们都没说话，突然间我想起了刚刚他说的话，便问：“你刚刚说把什么吓走？”他笑了，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变得像星星一样，温柔的说：“这里的宁静啊。”我低头想了想，也笑了出来。他问：“怎么想到是我的。”我在心里打着算盘：宇甄不会逼我做什么的，而且如果要逼我喝药，为什么不逼我喝伤寒药，而是不重要的补药。真正了解我的是承庭，他知道我定会把药倒了，才让雨霖再替我煎了一幅。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他看我笑了，用手肘撑着地，半躺着问：“你笑什么？还有怎么想到是我的？”我故意卖关子，别过头去，说：“不告诉你。”还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将我一拉，我扑倒在他身上，他用手抱着我，不让我爬起，又翻了个身，笑着说：“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此时此刻我觉得承庭霸道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我看着他好笑又好气，说：“既然要送药，干嘛要骗我。”他突然间变得很深沉，笑容有些轻蔑：“你不是有宇甄吗。”我心里窃喜，脸上却装作挑逗，抱住他的脖子说：“你吃醋了？”他用手轻轻拂过我的嘴唇，说：“我的意思是，如果让宇甄知道自己有个情敌，他应该会更加想绑紧你吧。”我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猛然推开他，往后一看，果然是宇甄，他在不远处，过了一会儿，他便转身离去。我错愕，转头看见承庭深邃的眼睛，不带一点感情，虽然是有笑意，却是很表面地那种。我恨恨的看着他，又想抽他的冲动，许久，我不屑的哼了一声。他看着我，没有任何的动作。我冷冷的说：“你就这么想我待在星云楼吗。”他反问我：“你就这么想离开吗。”我毫不留情的戳穿他：“其实你一直在利用我，我很清楚，你的目标是宇甄，你想让他留在星云楼三天，可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在破坏自己的计划吗，就为了能让我留下来？”我挑着眉看着他，我们的距离很近，我突然想报复他一下，凑近他笑得很妩媚，用手抱住他的脖子，问：“难道你爱上我了？楼主？”我故意读重楼主两个字。他看着我，脸色有些冷峻，却没有说话。我看了就心烦，觉得气愤，不久我败下阵来，放开了他，转身离去。
　　回到了星云楼，我的气也消了一半，我想去看看宇甄，可走到门口，我又停住了，到底说什么呢，想了很久没有答案，于是我转身离开。我很不想这样结束，很不甘心。也许我并不是生气宇甄看到，其实我的心中早就已经不在乎是不是要离开，我想离开吗？我停住了脚步，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却没有进去。真的不想离开了吗？真的不想了吗？拳头紧握，指甲掐进了肉里。“为什么不进去。”宇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闻到阵阵酒味，想要转身，却听到被他叫住：“不要回头。”他从我身后抱住我，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听到楼梯吱吱呀呀的声音，我意识到有人上来了，眼角余光瞥到，是熟悉的黑衣。宇甄整个身体都靠在我身上，手也放了下来，呼吸变得有规律，我知道他睡着了。我迅速的转身，他整个人就倒在我身上，我抱着他，不知该怎么办。我叫了一声：“承庭。”我看见他停在门口，却也没有回头。我认真地看着他说：“帮我。”他转身，黑色的眼睛带有笑意，却是那种讽刺的笑，我走过来，把宇甄从我身上拉起，扛着他往我屋里走。将宇甄放在床上后，他转身要离开，我拉住他的手，站起来。脸上带着笑，而内里早已心如死灰。我用手勾着他的脖子，身体向前倾，在他耳边低语：“你不是不让我走吗，那就看看你有没有本事阻止今晚发生的事。”他没有动，沉默不语。我放开了他，笑着福了福身：“夜深了，楼主请回吧，云娘会好好照顾宇公子的。”他还是带着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像安生让我迷离，他笑着说：“那麻烦云娘了。”语毕，我看见黑色的背影慢慢离我远去。心里空空的，失魂落魄的坐在桌前，看着那烛光，刚刚的勇气消失殆尽。开始质疑，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透过纸窗，早就看不见黑色的人影了，我苦笑一声，他怎么会关心我与谁有关系呢，他只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可以利用身边所有的人，做到没有一点愧疚。他不是人，他是冷血无情的恶魔，他的脸虽然带着微笑，却是能置人于死地的笑容。他不会在乎我的，永远不会。我叹了一口气，吹灭了蜡烛，连最后的光线也失去了，也许我真的没有希望了。
　　早晨醒来，我稳稳当当的睡在桌上，其来伸了个懒腰，看着床上正在熟睡的宇甄。开门发现早有一盆水放在门口，我到处看了一下，没有看到人。这么早，是谁呢？我左思不得答案，洗了把脸，梳洗了一下，便出门帮宇甄也倒了一盆水。回来的时候，在楼上碰到承庭，没有任何表示，而是选择与他擦身而过.回来的时候，宇甄已经醒了，他坐在床边，没有说话，用手揉着太阳穴.我看见他很痛苦的样子，放下水盆走过去，拿开他的手，帮他揉起来。边揉边说：“以后别喝这么多的酒。”他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闪烁不定，却沉默不语。我虽不想提起，却又不得不说：“昨晚……”我还没说完，他先开了口：“你的曾经，我不追究，和谁在一起，都是过去了。重要的是，你的将来属于谁。”看着他的眼睛，我发现我一直看错他了，他，不简单，眼睛深不可测。我移开了眼睛，换了个话题：“头好点了吗。”他点头，我把水端过来，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帮他搓好毛巾，递给他。他淡淡的说：“谢谢。”我笑笑，表示不在意，随即转身要离去。他拉住我，眼神带有些乞求：“陪我一会儿好吗。”我点头，坐在他身边。他擦完脸后，说是肚子有些饿，我便陪他下楼去吃早饭。打开门，刚要出去，我瞥见他衣服的扣子松了，伸手将它扣好。抬头看见他的眼神凌厉，看见我在看他，忽然又转为温柔，说：“我还是去换件衣服吧。”我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我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转头又看见承庭搂着蔓洋走上楼。我故意快步走进宇甄的屋子，关上门我心惊胆颤，为什么我这么不想见到那两个人。“你怎么进来了。”我刚要转头结果看见一个赤裸的胸膛，我惊讶的移不开眼睛，他的胸膛没有一点赘肉，手臂强健有力，这些都不是重点，他的胸口有一道长至50厘米的疤痕，他看见我惊讶的表情，反而变得平静，慢慢的穿起衣服，淡淡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我，笑着说：“坐下吧。”他的笑没有了灵魂，只是空空的壳而已。我有些心疼，却又不想表现出来，低头看着桌面，没有说话。他淡淡的说：“是不是想知道那疤痕的来历。”我摇头，许久，我转头看着窗外说：“每个人都有过去，是你说的，你不在乎，我又为何要在乎？”然后我又笑着对他说：“饿了吧，下去吃饭吧。”语毕，转身离开，关上房门，心里不是滋味。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到了规定的时间，这次，我换了一身大红衣，打开房门，看着地，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走到楼下，看见大家都工工整整地坐在那里，我摸了摸一直系在腰上的玉笛，将它解了下来。放在唇边，徐徐吹奏起来。笛声悠扬婉转，一如当初安生的笛声一样，没想到，过了几年，我的吹奏也能与他一拼，我吹了那首定情曲。没有别的意义，只是我真的想安定下来了，想同过去说再见。如果这次的问题，真的有人答对了，我便跟他走，天涯海角，永远追随，而这首曲子，是我最后一次吹了。眼里没有泪水，心里没有刺痛，有的只是平静，余角瞥见承庭一脸冷峻，像是心中有着很大的怒气。大门打开着，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我竟隐隐约约闻到了熟悉的草药味，眼里有些湿润。老天还是待我不薄了，能让我最后回想起那熟悉的味道，帮我饯行。我闭上了眼睛，尽情吹奏，所有的感情只能化作一首曲子，希望它能代我传到安生的耳里，伴他快乐健康的度过每一天。曲毕，我睁开眼睛，大家都顿住了，没有人鼓掌。许久，如雷般的掌声响起，我心里一阵感动，低声地说：“谢谢，谢谢。”忽然，像被雷劈了一下一样，白色的衣衫出现在门外，我看见安生的侧脸，快速的移动，他好像有急事，走的很快。我呆住了，不知如何是好，过了一会儿，我跌跌撞撞的奔了出去，泪水不听话的留了下来，我疯狂的朝他离去的方向奔跑，却再也没有看见我日夜思念的白色身影，我抓住行人就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大约这么高，五官端正，你有没有看见？！到底有没有啊！”行人被我吓得不轻，一把把我推倒在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腿软得瘫倒在地上，人像没有了灵魂一样，只能呆呆的看着远方，空洞的，无力。安生，你真的在这里，我好想看看你，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每天都笑？有没有和美女公主每天亲亲我我？有没有因为办公而不顾身体？有没有再抬头看过星星？街上的人走过来，又走过去，也许我们真的不能相见对吧。就算见了，你也不认识我，就算记起了我，你也不可能不管美女公主对吧？我了解你的，如果你真的知道，你也会选择不见的吧。呆呆的，我竟笑了起来。忽然有一把很大的力将我拉起，力大的仿佛将我揉碎，眼前突然出现一双血红的双眼，声音充满了愤怒：“李安生真的这么重要？！你真的不想离开了吗？！”我冷冷的看着他，冷冷的笑着回答：“不是如了你的愿吗，即留下了宇甄，也留下了我。”他的眼睛充满了不满，有怨恨，也有痛心，他冷笑一声，大声说：“好，你要见李安生是吧，我让你见！”他一把拉开面具，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温柔的眼神，熟悉的轮廓，笑起来上扬的弧度，我看着他，不知所措，这个场景我曾经幻想过前次万次，没有一个同现在一样。手却不自觉地想要覆上。突然那冷冷的眼神将我从梦中拉起，我像触电一样的弹开了手，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失魂落魄的，嘴里喃喃道：“你不是安生，你不是。”我不顾一切的转身逃跑。我不知道能去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承庭会和安生长的一摸一样。心里有惊讶，却也愤恨。为什么承庭那样的人会拥有安生的脸庞，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安生温柔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却变得没有一丝感情，我气愤，承庭的那身无情的黑衣，怎能与安生白衣胜雪相比呢？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可为什么会拥有一样的容貌。
　　夜晚我回到了星云楼，大家都瞪着眼，疑惑的看着我，我走到台上，看着底下的人，瞥见宇甄也坐在中间，我很累，淡淡的开口：“今日是云娘的疏忽，望大家海涵。现在云娘就来实现自己的诺言，云酿只想问各位，若想娶云娘,各位能承诺云娘什么?”底下的人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当然是让云娘锦衣玉食啦。”“不是！是一辈子对云娘好！”“你也错了！云娘一定是想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云娘如此清高，若有一日，鄙人娶得云娘，一定带她归隐深山，不再理凡尘俗世！”我无奈的摇头，心里失望的很，全部是我要的答案，我刚想要挥手说算了，忽然间一个清明的声音传过来：“我若娶的云娘一定每天陪她看星星，直到天上的星星都不见了！”我脑中轰的一下像炸开了一样，循着声音的方向，我发现说话的人是承庭，他没有戴面具，我冷冷的看着他，心里十分气愤。底下的人像炸开了锅一样。“看星星，什么承诺！”“楼住也能参加吗！”我实在不想再说下去，只得淡淡的说：“大家请回吧，这里没有一个答案是云娘想要的，谢谢各位的参与。”没等底下的人说话，我已经离开了现场。坐在探星亭的石凳上，看着满天的繁星，我一时委屈，泪竟留了下来。我恨承庭，我恨他有和安生一样的脸庞，我恨他同安生说一样的话，我恨他破坏了安生在我心中所留的好回忆。感觉到身边有人来了，我瞥了一眼，冷冷的说：“你满意了。”他没有说话。我怒意不减，拉着他的衣服，逼迫他看着我，那张熟悉的脸庞又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难过，却不想退却。质问他：“你到底是谁！”他看着我，一脸深沉，眼神深邃不见底，反问我：“我长得和他一样，你这么介意。”我一气之下胡乱说了一通：“对！我恨你，我恨你和他长得一样！我恨你和他有相同的面貌，却没有他那善良的心！我恨你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样，却没有他温柔的笑！我恨你！”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泪流满面。他看着我，反而笑了，笑得很妖艳，有人说，受伤时候的笑最好看，因为，那是装的，此时我相信了。不知怎么的，我倒也平静了，转过头去。他笑着说：“你喜欢我也好，恨我也罢，先前的那个赌约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我有些不解，却也不想说话，沉默以对。他又说了下去：“不如这次我们来真的，这次我们就赌你会不会嫁给宇甄如何？”我转过头，看着他的脸，他一脸笑容，让我分不清真假。他解释道：“如果你嫁给宇甄，就算我赢，如果你没有嫁给宇甄那就算你赢，那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怎么样？”我想了想，说：“时限，规则。”“三十天，没有规则，我们各尽其力，让宇甄娶你，或不娶你。”我伸出手，扬起嘴角：“一言为定。”他也伸出手与我击掌，他眼神闪烁，笑着对我说：“这次绝对是一言九鼎，不容反悔！”我抬头看着星星，不再说话。我好奇承庭的身份，但我知道他不会告诉我的，看来这件事不简单，只有慢慢呆在星云楼查证了。我突然想起什么，问他：“你不戴面具？”他笑了，看着他的侧脸，我有些失神，安生也是这么笑的。他回答我：“大家都知道我的长相，只是为了瞒你而已。”我低头沉思，忽然间，又想起了：“你为什么要说陪我看星星？”他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不语。我看他一副酷酷的样子，有些不爽，低头嘀嘀咕咕：“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笑意更浓了，就这样，在这片星空下，我和承庭奇迹般的和好了。

作者有话说

　　。。哎。。可怜的小承庭。。其实。。人家很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