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相依》seasoning

36、三天之约

　　那天晚上的一切，全被我当成一场梦，心中的那个白色背影，终究无法抹去。我也慢慢熟悉了星云楼，有时也会有姑娘来和我聊天，知道我并不如外表那么难以接近，也就放开胸怀接纳我。待我如同姐妹一样，这才发现，这个星云楼并不像其他的青楼，里面的每个人都相亲相爱，像姐妹一般，而且她们都对承庭十分衷心，不，应该说，她们都爱承庭，只是她们更加明白，承庭不会对她们有情。忽然间，我开始慢慢回忆起同馨儿在一起的岁月，也是这样的吧，像姐妹一般，无拘无束，还有那个离别的拥抱，依旧像发生在昨天一般。
　　“叶儿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承庭帮我倒了一杯茶，边倒边说。我没有回应他，自顾自的抚弄着琴弦。“大夫说她没有几天了，让我们帮她准备后事。”我淡淡的开口：“与我何干。”承庭的眼睛漆黑，直视着我，没有说话。我站了起来，福了福身，便离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心里空空的，不知是喜是悲。眼前浮现了在蓝国的一幕一幕，就像电影片段一样，不断出现。李曦云，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去青楼，为什么去了青楼又不要不断地离开？你真的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吗！你在这样下去，和从前的你有什么分别？我摇了摇头，挥去了那些片段，打开门往承庭的房间走去。我一推门，看见承庭站在窗前，看见我来了，他转过身来。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气势冲冲的说：“我要离开这里。”他笑了，从我侧身越过，坐在桌前喝茶，不再理我。我把他的肩板过来，认真地说：“我要离开这里。”他看着我的眸子，没有说话。我皱着眉说：“就算你不答应，你也留不住我。”转身要离去。忽然间，他拉住我的手，一把把我拽过去，我一个没站稳，坐到他腿上。他用修长的手指拂着我的眉，笑着说：“想走，没那么容易。”我看着他说：“说吧，条件。”他放过我的眉，用手圈起我的头发玩，漫不经心地说：“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你帮我留个人在楼里，只要留他三天，如果你做到，我就放你走，如果你没做到，你就要一辈子留在这里。”我觉得有趣，凑近他的脸，虽然我们之间有面具相隔，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的气呵在我脸上，眼睛近在咫尺。我一挑眉，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道：“一言为定。”他也一样在我耳边笑着说道：“这三天你也不能出去，如果出去了，也算你输。”我嘴角向上弯起：“到时你可不能食言，击掌为誓。”我放开他的脖子，伸出手，他看着我的手，微笑的伸出手与我相拍。清脆的掌声，我们的游戏开始了。
　　后面的三天，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开始怀疑，那个击掌存不存在。叶儿的身体快要撑不下去了。大家都很着急，只有我依旧呆在我的房间里，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云淡风轻的日子我过得不少，可先在这样的生活，却让我觉得难熬。我坐在琴前，抚摸着琴弦，发呆。忽然间，门口有人在敲，轻促的声音传来：“云姑娘，到你出场的时候了，楼主来催了。”我弯唇，人来了。我换了一身湖水蓝的衣服，拿出丝巾蒙在脸上，轻轻一推门，走了出去。
　　没有进入早先布置好的帷帐，我站在旁边，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萧，淡淡行礼，说：“今日云娘想为大家吹奏一曲，感谢三年来大家对云娘的厚待。”周围一片寂静，我便吹便用眼光搜寻承庭口中的人。不出意料，远处又有声音相合，这次是琴声。我微微弯唇，搜寻了一番，我看见人群中，有一名公子，手里拿着折扇，头顶羽冠，他穿金黄色的衣服，所以很显眼。我细细一看，眉间透露着一股贵气，英眉锋利，一看就知道出身贵族，身边站着的仆人，一幅恭顺的样子，肯定受到过好教育。我与他相对视，发现他眼神清澈，却不见底，他略微低头，向我行礼。我垂下眼帘，示意向他问好。吹完一曲，我转身离去。
　　我小跑步来到花园，这次是琴声，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收掉吧。呼吸急促，但却充满欣喜，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心中充斥。来到亭子，看见承庭的背影，我弯唇，提起裙子，走上台阶。却看见他桌前放着酒杯，酒壶，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我有些灰心，坐在他对面，把他倒的酒一饮而尽。他眼神闪烁，看着我不语。我有些火大，挑衅的看着他，傲慢的说：“这次我一定会赢的。”他还是看着我，嘴角带着熟悉的笑容。看着他这样的慢条斯理，我火更大了，坚定地说：“你等着吧。”随即转身离去，没料到，我脚底一滑，竟往后倒，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拥抱，一双墨黑的眼睛出现在眼前，他笑着说：“这招对付男人，很有用。”忽然，我嘴上一暖，他居然吻我！！！？？？我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这个吻，真的很熟悉，我有些恶作剧，加深了那个吻，他倒也配合，同我纠缠。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分开，我笑着在他耳边呵气：“这招对付女人，也很有用。”他看着我，嘴边的笑意加深了，轻轻地说：“游戏开始了。”我站直了身，笑着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我回到了房间，拿出起先准备好的男装，换上后，在镜中的我可谓是男子了。再拿起扇子，走了出去。我走到大厅，好像没有人认出我，还是一派欢闹的景象。那个人还没有。我弯唇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与他对视一番，他眼睛微带笑意。他旁边的仆人要走过来拦，没想到他倒将他拦住了。他笑着说：“幸会，不知公子是？”我一笑，拱手：“在下念生，打扰公子了。只是在下初来星云楼，很多规矩也不懂，看公子一人在此，想来请教一番。”我故意压低声音，听起来像男声一样。他也拱手，淡淡的笑着说：“在下宇甄，也是第一次来这星云楼，也有诸多不懂。”我装作惊喜，说：“那真是有缘，两个初此来这里的人，都碰一块了！”忽然有人走到正中央大声宣布：“云姑娘说了，明天的演出暂停一次。”底下的人都大声嚷嚷：“为什么啊。”那人脸讪讪的，回答道：“云姑娘偶感风寒。”我故意回过头问：“宇兄可知这位云姑娘为何人？”他微笑不语。他身边的仆人倒开了口：“你连云娘都不知道吗。”我装作不知摇头。他又继续说：“她是红果第一花魁，只不过她行事特别，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实面目，而且她进入一家妓院，绝对不会超过半年。”我装作惊讶，说道：“真有这样的奇女子？不知她长得如何，真想一睹芳容。”他的仆人又开始阵阵有词：”听说她长得一般，有可能还很丑。”宇甄喝住了他的仆人，皱着眉头说：“不得无理。”我想笑，却又要忍住。正经的说：“说不定是真的呢。你看她出来都要遮着脸。”宇甄若有所思，看着远方，淡淡的说：“拥有那一双会说话眼睛的人，无论长得怎样，定不会是无情无义之人。在这个地方，还能保持住自己的一份颜色，她很有本事。”这个应该算是高评价吧。我弯唇，说：“看来宇兄被那位云娘偷了心了。”他有些尴尬，拿出扇子，装作扇风状。我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便对他拱手，笑着说：“时候不早了，念生也要告辞了。”他也拱手，说：“后会有期。”语罢，起身离去。
　　我往门外走去，绕路回到了房，吩咐要了一桶热水，褪去衣服，坐在桶内。用手撩起水，往身上浇。我不禁苦笑，想着如何把男人弄到手这件事早就发生过了，这是第二次，没想到还是如此得心应手。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竟然浮现了临轩的脸，我用水泼脸，居然挥散不去。这是在离开蓝国后，第一次想起他。不料竟如昨日一般。一是郁闷难当，我将整个头蒙进了水了。水利的温度让我觉得很舒服，舒服的不想出来了。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想要去哪里？我到底爱谁？一个一个问题浮现心头。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把我从水里拉了起来。我的视线有些模糊，突然眼前又出现了那白衫男子，我努力展开笑颜，用手抚上那熟悉的脸庞。笑着说：“只有这样才能看见你吧。”脑袋晕乎乎的，倒在了他的怀抱里。感觉到他轻轻地将我抱起，把我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我努力挣扎着抓住他的衣袖，像个小孩子一样呢喃道：“不要走。”安生，我好想你，真的。每次一软弱，我都会想起你，想你再抱抱我，想你再哄我，想你再陪我看星星。唇上一暖，熟悉的感觉回归，我用手搂住他的脖子。对不起，安生。从前的我太不懂得珍惜，总以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会很长很长，可转眼间，却烟消云散。泪流出，滴在枕头上。我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环绕：“小云，爱你，所以成全你。”我想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熟悉的感觉消散。安生，我想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