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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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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听说残月楼的头牌花魁云娘又离开了。”“是啊,真不知道她有什么魅力,竟让一个个男人拜倒在裙下,听说她长得一般。”“就是啊,连将军家的公子都为她流连烟花之地,没有一家青楼能挽留她超过半年的!”我走在路上,周围的人都在议论。来红国已经几个月了,刚离开残月楼,正没地方去。走在路上,盘算着下一步。突然,我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家星云楼。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面具男三个字。想都不想,我慢慢走了进去。里面的人迎了过来,他恭敬的笑着说:“姑娘,这里是青楼,您来好像不大方便。”我一挑眉,嘴角带有微笑。没想到,我还没想到下一步,老天就帮我安排好了。这应该不是面具男开的吧,我记得他开的是饭馆。我无视小二,径直走过去,坐在椅子上,说:“把你们这里管事的人叫出来,就说财神迎门了。”他看了我一会儿,寻思了一阵,估摸着拿捏不准,便走了。我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间真不大像青楼,那么的高雅,富丽堂皇,还真有点面具男的风格。我正想站起来走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不知姑娘找鄙人有何贵干。”我回头一看,果然冤家路窄,是面具男。这几年的历练,让我懂得如何掩藏,还有如何客套。我笑着说:“云娘见过公子。”他身边的小二已经目瞪口呆,应该没想到我就是传说中的花魁吧,只怪我太过于平凡。他的眼里有深深的笑意,但嘴角却没有露出微笑,只是淡淡地说:“久仰大名。”我又继续笑着说:“今日有幸来到星云楼,别无他求,只求一栖身之所,不知公子是否首肯。”他笑着说:“云娘言重了,今日你来到星云楼,是我们的福气。当然云娘愿意加入我们,更使星云楼蓬荜生辉。云娘是聪明人,多余的话我也不说,开个价吧。”我慢慢坐下来,不说话。面具男对那小二招了招手,那小二又走了进去,不到一会儿,有两人抬着一个箱子出来。他打开箱子,慢慢一箱的黄金绚烂的让我睁不开眼。我淡淡一笑,依然不答。他又对小二招了招手,不久后,又有一箱黄金摆在我面前。我依旧不动,倒是他身边的小二看的眼红。那些正在休息着的姑娘也都来凑热闹,依着栏杆看,摇着扇子,一脸不屑。面具男倒是很有耐心,又对小二招了招手。三箱金子摆在我眼前,我站了起来,在那前面晃了晃,拿起五锭金子,笑着对他说:“云娘卖身从来不收钱,这些钱先跟公子欠着,来日必当十倍相送。”说完我便走了出去。出了门,沿街看见有乞丐,便顺手给了他们。我刚想回去,一转头看见了面具男,带有笑意的看着我。我拍了拍手,大步往前走。他跟在我身后,我们一同回了星云楼。
我坐在浴桶里想着今天早上的一切,还有面具男。我本来就知道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可却没想过他竟会出现在红国,那说明他当时去蓝国并不是偶然,遇见临轩和我,也不是偶然。我慢慢的站起来,擦拭干净身体后,穿上单衣,坐在铜镜前梳理头发。铜镜中的人已褪去的稚气,有的也只是更多的妩媚。这两年来的历练,虽不能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对于男人的了解,我也算是优秀毕业了。突然门外有人在敲门,我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说:“进来。”有人推门进来,我没有转头。他在我身后说:“楼主说这是云姑娘明日的衣服,请云姑娘今日早些歇息,明早楼主还有事要宣布。”我淡淡的说:“你放桌上吧,还有叫我云娘就可以了。”他恭恭敬敬的回答:“楼主吩咐,任何人都得称您为云姑娘,不得越礼。”说完便轻掩门而去。我梳理着长发,无奈的苦笑。承庭,你这是何苦,再好的待遇,也只能留我半年。
早晨醒来,睁着眼睛,没有思绪。这样纵情声色的生活过的太久,渐渐的我竟也迷恋上。不用在意是否要付出真的感情,因为只有在这种地方,我才可以不用偿还情债,只需要带着面具每天笑脸迎人。起了身,梳洗过后,我选了一件白衣穿起,看着桌上那件鲜艳富贵的衣服,我不屑的笑笑,推门走了出去。楼下早已有很多人等着了,大家看见我一身白衣,煞是惊讶,估计他们是惊讶我不听楼住的话,又或是惊讶,在这种烟花之地,竟穿如此朴素的衣服。我不理会他们的眼神,径直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过了一段时间,面具男从楼上走下来。眼神粗粗的扫了一遍,最终落到我身上,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他的眼神略带欣赏。他清了清喉,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今日将大家集合在一起是要向大家介绍一名新成员——云娘。大家应该都听过她的名号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星云楼就归云娘所管,一切大小事务都要经过云娘之手,礼仪方面都不可怠慢。”话音一落,现场嘘声一片,我淡淡的喝了一口茶,不去理会。突然有人叫了一声:“这样不公平,她才来了一天都不到,就能管星云楼的所有事,那蔓洋姐怎么办?”蔓洋?听着口气,应该是面具男的老相好。这是面具男扔出的炸弹,我不去管。反正在那里,当什么都无所谓,又何必树敌呢,更何况以后还要一起生活。面具男不说话,任由他们争吵。我扫视了一遍人群,看见有一个女人没有站起来说话,还是冷静的坐在那里。我冷笑一声,看来这次的起哄不是一个意外。我打量了她一番,果然是美女,青黛朱唇,凤眼妖娆,柳眉纤纤,凝脂雪肌,十指青葱,我跟她比起来就逊色很多了。她忽然站起来,声音犹如黄鹂出谷般:“大家都听楼主的话吧。”忽然间都安静了下来,我冷笑着看着这一切,总觉得像电视剧。随后站起来,不顾众人的眼光往房间走。面具男叫住了我,说:“云娘你来我房间一下。”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跟在他身后进了他的房间。他关上门,我坐在凳子上,等待他说话,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倒茶。一句话也不说,我也摆架子,坐在那悠闲的喝茶。他见我如此慢条斯理,开了口:“没有什么话想说吗。”我摇头。他笑了,说:“见到我都不会惊讶吗。”我放下茶杯,直视他说:“早知楼主并非池中物,又何必要惊讶。”“叫我承庭。”他纠正,语气坚定。我笑了,说:“承庭是真名,还是莫笛是真名?”他看着我,不语。“红国第一首富红莫迪,其底下的资产富可敌国,却无心政治。唯一一个不是皇室,却拥有皇室之姓的人,我没有说错吧,楼主。”我用很轻的语气,却说着很重的话。他眼底带有笑意,我有些疑惑。顷刻,他答:“承庭是真名,私底下唤我承庭即可。”我看他,淡笑着说:“好,承庭。”我有一种预感,他和我一同一类的人。他又道:“你只需在你有兴致的时候出来唱几曲便可,其余的时间,随你打发,至于钱,尽管向账房取,这是我的牌子。”我接过牌子,笑着说:“别以为我会心软。”他笑出声来,眼睛闪闪亮:“给了你,就不怕你把我卖了。就算了你卖了星云楼,还有其他的楼给你卖。”我玩着牌子,不看他,带有玩味的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随后,站了起来,往门外走。
红国的街道和蓝国的很像,很多时候,我走着走着就会迷茫,会想我到底要往哪里走,那里才是我的家。于是,走着走着,我就会站在原地不动,然后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自己已经没有了家,才会继续往前走。我出门时问账房取了两锭金子,我去买了些食物,衣物,分给那些在街边乞讨的乞丐,还剩下好多没用,便到茶馆里喝喝茶,听听说书的。一个下午就这样打发了。下午回去的时候,星云楼已是客似云来。门口的小二在那里张望,看见我来了,焦急地催促我,说:“云姑娘可算回来了,客人们都等着呢!”我慢悠悠跟随他从后门绕开前堂的人来到房间,换了身湖水蓝色的长裙,走了出去。按照我的吩咐,古筝放在中央,周围围上白纱账。我从后面走进去,坐在椅子上。周围一片寂静,我慢慢开口说道:“今日云娘初来星云楼,为感激楼住的厚待,特此献上一曲。”我弹的是高山流水,这三年的历练,我的琴艺出众。忽然间,远处有人和着我的琴音吹笛,笛声婉转,久久难以消散。我失神,想起了安生。不知他现在怎样,和美女公主应该生活得很幸福吧。可惜当初我还不会弹古筝,无法与他合奏一曲。一曲弹罢,全场肃静,不久想起了如雷般的掌声。我在帐里行了个礼,离开了现场,顿时全场又开始了歌舞升平。我不想回房间,便走向花园,想要寻找笛声所在。
曲径通幽处,第一次发现,星云楼的花园,这么的美。月光下,有一人站在河边。我嘴角露出微笑,走到他身边站好。承庭转头看见是我,便继续看他的月光。许久,他轻轻开口:“弹得很好。”我低头一笑,说:“吹的很好。”他像是被我引起了兴趣,带有玩味的说:“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在吹呢?”我抬头看他,他手上的确没有拿笛子,我直视他的眼睛,笑着说:“你不承认不要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口告诉我的。”我转身离去,留下一脸笑意的他。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是如此过。每天施舍,每天喝茶,每天弹我的古筝,每天听见那个悠扬的笛声伴随着我的琴声,有时在晚上也能听见,让人久久不能入睡。不知怎么的,我越来越想安生,好久没有想起的人,居然在这个时候,成了我最想念的人。我对他是有愧疚的,想着想着,竟一夜无眠。
承庭对我说过,今天他要出去一整天,大概要晚上才回来,让我看一下星云楼。我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无聊的弹古筝,这是小二慌慌张张的敲我的门:“云姑娘?”我应了一声,问:“什么事。”小二声音轻,我却听得清清楚楚:“有人来闹楼。”我无奈的摸了摸额头,整理好衣服,走出了门。随着小二的带领下,我来到闹事的一桌。我看见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坐在位子上喝着女儿红。我趁走过来的一段时间,仔细打量了一下他,那青色长衫的价格不菲,而他却随意的将头发用青带子束起,腰间别着一块白玉,眉间英气十足,嘴角却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手指纤长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富家公子。我福了福身,随即淡淡的说:“云娘见过公子。”他放下杯子,转头看我,没有丝毫惊讶,笑着说:“云娘可真是不同凡响,清新脱俗,不沾一点俗世的胭脂水粉。”我笑了,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不知云娘是否有幸能与公子对饮一番?”他笑了几声,说:“好,今日在下能与云娘共饮,实则在下福分!”我淡淡一笑,转头对小二说:“那几坛陈年女儿红来我房里。”随即我又回头,微笑着说:“公子请。”周围的人哑口无言,他们应该是知道我的规矩的,我从不请人进房,可今日,才同他说了几句,就要请他进房,还要请他喝酒。我不是呆子,怎会白白便宜他。我只是想做一场戏,给那个人看。
走进了房间,那人乱晃了一阵,没有坐下来的意思。我坐在圆凳上,慢慢地帮他斟上酒,弯唇看着他的举动,果然像个小孩子。他好奇的看完我的房间,坐在我对面,看着我说:“没什么特别的。”我笑了给自己也斟上酒,淡淡说道:“越是平平无奇越是能吸引人,公子是个聪明的人,应该明白在这个烟花之地,有的是庸俗之人,若不能出奇制胜,又怎能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呢。”他乌黑的眼睛看着我,带有赞赏,微微抿了一口酒。我轻笑,一挑眉,说:“云娘今天的表现,应该符合楼主的想法吧。”他大笑,说:“云娘不愧是云娘,看来承庭可以放心做他自己想做的事了。”我微笑,不语。他忽然认真地看着我,但嘴角却带着微笑:“在下云卿。”我略微低头,随即抬头看着他,慢慢说道:“听闻红国第一公子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那样的清冷,那样的寂静,仿佛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破坏他。片刻的失神,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笑笑说:“本来以为云娘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现在才知原来是太过多情。”我无奈的笑笑,喝了一口酒。他不再说话,一杯一杯的酒下肚,忽然有些目眩。我趴在桌子上,没了思绪。云卿慢慢开口道:“我要走了,下次再一醉方休吧。”我点头,没有看他。眼睛慢慢的合上,脑袋空空的,没有任何的纠缠。一阵熟悉的薰香味逼近我,我眯起眼睛,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我鼻子酸酸的,将头埋在他胸前,眼泪流在他的衣服上,熟悉的安心感回归了,我低喃道:“我知道,你还在。”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生怕他离去。额头一阵温热,我感觉到他亲了我一下,我没有睁开眼睛,却带有微笑,哽咽道:“你一定要过的比我好,答应我。”薰香味久久没有散去,我却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