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相依》seasoning

22、我的死皮赖脸生活之终结者

　　那次七王子的意外到访后，在李府经常能见到那末紫色的身影。有时会在走廊偶尔看见，也会很礼貌的点头示意，没有特别的语言与动作，而是——相敬如宾。有时我也会去星云楼，和面具男饮酒作乐，面具男很会喝酒，酒逢知己千杯少，只可惜我怕被安生发现，只能少饮。。。面具男的名字叫做承庭，感觉很土，不过他为人幽默，而且特别大方，不拘小节，和他在一起真的是很轻松。
　　今天又是同往常一样的一天，只是一大早，在安生走之后，我就被管家叫醒，说大王妃让我进宫。听安生说她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一直都是安生负责照顾的。静云招我进宫一定有什么事，若我推托了，那是对她不敬，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去，毕竟大家朋友一场，她有孩子了也应该恭喜一下。我穿戴整齐了，跟随着车夫进了宫，走到宫门口，有一名婢女在那里等我。我跟着她走着，总觉得很熟悉，有很陌生。她忽然说忘记拿一样东西，要去取，让我在这里等她一下。我同意，便坐在那里等。一股熟悉的中草药味传进我的鼻子里，我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来到了药庐。怪不得这么熟悉，我推门走了进去，想看看安生，没想到却看到了晨，他站在桌前，桌上放着几张纸上面有很多草药。我疑惑的问：“你怎么在这？”他被我吓了一跳，急忙走过来，战战兢兢的说：“嘘。别跟别人说我在这儿。”说完便走了出去。我心存疑惑，却也来不及多问，已走出门口，就被刚刚那名婢女叫住，一同前往大王妃的寝宫。走来走去，绕了又绕，终于来到了大王妃的寝宫。
　　我没有想到的是，容早在那里坐着了。我在门口行了个礼，往里走。静云亲切的拉着我过去坐，并把婢女都遣散了。她的肚子隆起，走起路来有点吃力。她看见我在看她肚子，笑着说：“别光看我，你也生一个呀。”我脸红了，拿起杯子假装喝水。先别说孩子了，连同房都没有。。。她见我有些害羞了，也不多说。容倒是很好奇，问静云：“它会踢你吗？”额。。。这孩子应该还没有这么强吧。。。静云笑而不语。一个下午就被我们说说笑笑，打发了。这样我有种错觉，错以为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一样的单纯，一样的美好。静云非要我们留下来一同用晚膳。容和我都不好推辞。陛下同王子们去了五佛山借斋日，要四天后才能回来，静云一人也怪可怜的。晚膳极为丰富，静云现在有了龙子，当然倍受宠爱，我食不知味，不知是因为这样的环境让我压迫，还是担心安生一人在府里，会不会太忙而不吃饭。饭后，我们在花园散了会儿步，然后再回寝宫。我们正在说各自的婚后生活，她们谈得兴奋，我一点经验也没有，只求她们能不要问起我。突然间，静云将矛头指向我，说：“对了，小云，你和安生怎么样？”我吞吞吐吐的说：“我。。。这个。”这时突然有个婢女进来了，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我松了口气，准备转移话题，问容：“对了，晨最近忙什么呢？”静云在喝药，喝完后，含了一颗蜜饯。我们谁都没有注意那碗药，我和容见夜色已深，便想请去。刚想说话，静云忽然倒地，抱着肚子，撕心裂肺的大叫。我和容吓了一跳，急忙走过去扶起她，有血从她的下半身流出。我一阵头晕目眩，只觉得所有的血往脑门冲，感觉要晕倒了，这时有一名太医走了进来，吩咐婢女们将静云搬上床。容扶住了我，她知道我晕血，扶着我坐在木椅上。刚刚的景象着实让我害怕，我脑里一片空白，只能紧紧地抱着容，不敢动。许久，轻轻的问：“她会没事吗？”容不回答，房里传来静云凄惨的叫声，越叫越轻，最后竟消失了。我的心像被人扼住了，容握住了我，她的手冰凉。静云，这关你一定能过的对吗？你不会有事的。
　　也许真的过了一个世纪，太医走了出来，对婢女吩咐了几句。我呆若木鸡的坐在椅子上，容放开我与太医说话去了。我一点也不想问，更不想知道结果，一人恍恍惚惚的走出去了。月色如水，凄清的让我觉得冷。我蹲了下来，抱着头不知所措。有一只手轻轻的搭在我身上，看我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一个温暖的环抱包围了我。一阵温暖的声音传到我耳里：“没事了，不要怕，小云。”容拥着我，相对无语。
　　我不知道怎么出宫，怎么会到府里的，也不知道容怎么把我交到安生手上的。安生抱着我回到房间，让我坐在床边，伸手将我的外衣褪去，帮我擦手，擦脸，虽然动作那么轻柔，但还是把我从幻境拉回了现实。我轻轻叫了一声：“安生？”他依旧做着他的事，我又叫了一声：“安生？”他还是不睬我。我双手覆他的脸，让他正视我。我轻抚着他的脸，他把我拥入怀里，我埋在他颈间，沉默不语。许久，他放开我，将我抱上床，我闭着眼，却睡不着，安生在身后环着我，时间一点一点慢慢的流失，身后传来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小云，我们都不会有事的，相信我。”鼻子一酸，一滴眼泪从眼角流出，滴在枕头上。一夜未眠。
　　一大早安生已经离开了，等他出府后，我便起身打扮，将自己弄得素面朝天。让管家备了辆马车去宫里。例行检查后，我随着侍卫的带领来到了大王妃的寝宫。静云已起身，但还躺在床上，见我来了，脸上挂着微笑。她禀退了婢女们，只剩下我和她两人，她的脸色极差，一点血色也没有，我看着她的肚子，已经不隆了，心一紧，低声说：“值得吗？”她一怔，掩饰着自己的窘样，尴尬笑着说：“你在说什么呀。”我叹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这么做，不就是想让我知道吗。”她见我那么坦白，也不做戏，平淡的说：“我本来以为你想通还要些时日，没想到。”我冷冷的说：“破绽太多了。”她不看我，也不说话。“无时不登三宝殿，你昨日突然找我进宫，一定事出有因，此其一；昨日那名婢女带我来寝宫，却绕路，还在药庐前故意借口离开，让我发现晨在里面，此其二；在你出事后，竟前脚接后脚太医就来了，此其三；太医来了不说，你居然没有让人通知安生，其实照顾你的人应该是他，此其四。其实，我知道你的原因，可我昨天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若只是为了对付安生，牺牲你自己的孩子，值得吗？”我冷静的一一道出，她咬着嘴唇，眼神黯淡，不说话。我怜惜的说：“它是你的孩子。”她笑了，说：“如果这个孩子能让国王与七王子有间隙，能让他对我们有怜惜，值得。”我痛心疾首，转身要走。她在我身后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让你知道这么多。”我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说：“我不会帮你的。”她笑了，笑的很猖狂：“那就出来指证他，只有指证这件事是他做的，才能证明一切不是李安生做的！”我别过头，冷冷的看着她说：“你以为我还会帮他吗？这是一条人命，他自己做的事，就要付出代价！”说完我转头就走。她又悠悠的说了一句：“他死了当然不要紧，那容呢。”我停下了脚步。她抓住了我的弱点，继续说：“你应该知道容和他是夫妻，若晨死了，容也脱不了干系，虽然她是郡主，但背此恶名，你让她如何做人？更何况，若晨死了，我看她也不会独活。”我转过头，狠狠的瞪住她：“你怎么知道的。”她慢条斯理的说：“我们都是女人，难道会看不出来吗？”我咬着牙说：“你为何定要我做这个负心人。”她笑着说：“因为只要你不站出来，没有人敢站出来。你是李安生的妻子，如果连你也不帮你的相公，又有谁敢帮？再说，李安生虽犯谋害龙子之事，但也不会被杀头，只会被贬为庶民，最多逐出蓝国，因为李家先祖是开国功臣，而晨的祖先却不是。”我的眼眶有些模糊了，她又继续说：“你还有三天考虑，希望你能好好衡量一下。”我转身就走。
　　回到李府，将自己一人关在房里，脑海里不断浮现她说的话。不知不觉，一个下午过去了。安生晚上回来，我坐在他身边，帮他一直夹菜。“这个你喜欢吃。”“这个很补的，多吃点”饭桌上就看到我的筷子在飞舞，安生无语的看着我帮他夹菜。。。饭后，我跟他坐在屋顶看星星，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摸着我的头，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摇头，慢慢抬起头，只是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现在问你问题，你要如实以答。”他点头。我叹了一口气,问：“你为何要帮七王子？”他答：“你说的。”我有些急了，说：“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吗？”他不看我，看着天空，气定神闲的说：“你自有自己的秘密，我又何必去干涉。”我心一震，原来，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聪明害了他，若不是我，也许他不会陷在这场宫廷之争中，他会很幸福的和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我抱住他，不住地流着泪。他看我哭了，也有点慌，拿衣袖来擦我的脸，我看他笨手笨脚的，破涕而笑，骂他：“大猪头，连安慰我都不懂啊。”他有些无奈，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我靠过去吻了他一下，说：“以后我哭了，你就这样安慰我。”他的嘴角画出好看的弧度。我把头埋在他胸前，感觉着他的心跳。这样一个白衣胜雪的人，如何能让他受那种苦呢？从小就生活在富裕环境中的人，又怎会懂得平常百姓家的辛苦事呢？更何况还有一个老人需要他照顾，也许十天可以，十个月也可以，那十年呢？他输不起的。他会生活在人们的脚底下，过着最艰辛的生活，也许他会为了十斗米而折腰，也许他会为了十文钱而出卖一切，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他，没有与他做过夫妻。他，只能生活在童话里。
　　这两天可谓是度日如年，虽然心里很苦，却还是要笑脸迎安生。今天是最后一天，晚上陪安生吃完饭后，便亲自端饭去找老爷。敲了门，门里人应了一声，让我进去。我进去把饭放在桌上，老爷看见是我，不说话，神情严肃。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便离去了。爹，若我不在了，你也要自己保重身体，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完整的儿子。与安生看完星星后，回到房间休息，我窝在安生怀抱里，开始不安分。我亲了他一下，撒娇着说：“安生，你上次说的还生效吗？”“恩？”他被我问的一头雾水。我贼笑：“就是吃了我啊！”他看着我，眼神充满了温柔，说：“我在等啊，等某人说一句话。”我急忙说：“我愿意，我愿意！”他敲了我的头一下，笑着说：“不是这句啦。”我摸了摸头，白了他一眼。他温柔的说：“等你真的对我敞开心扉，就懂得我说的了。”说完，便把我头按在他胸口，假装生气地说：“快睡。”我答了他一下，说：“闷死了啦！”随后嘟着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我的眼泪不住地流下，湿润了枕巾。安生，我想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你明白吗？也许过了明天，一切都不一样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伤心，不想看见你一个人暴露在清冷的月光里，不想看见你为了我去求情，更不想看见你为了我伤害你自己。安生，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