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结局 ...
-
再次睁开眼。眼前出现的是一张年轻但是陌生的脸孔。
“你叫什么名字？”平静的几乎是冰冷的声音。我不喜欢。所以也就没有回答。“董炎菲？”冰块继续说话。我闭上眼睛。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有待进一步的观察。”
声音不会起波澜的冰块。我不高兴。但不想讲话。皱着眉头睁开眼。伸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人。
“怎么了？”居然是那个大冰块。我抓着他的衣服要站起来。冰块扶着我站好。我往外走。
冰块开口；“董炎菲。你现在不能出去。”我不理他，指着窗外的三三两两的人群。以询问的目光注视他。
冰块居然露出笑容：“原来•••那里啊。”便扶着我走出去。来到户外。应该是午后不久。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冰块把我送来并没有离开还坐在我身边。开口，声音也不若刚才的冰冷：“你是董炎菲吗？”我看着他，笑笑。
冰块眼睛里似乎有火花“你知道自己的名字是董炎菲？！”
我不解他为何这样的激动：“难道我不叫这个名字。”怎么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沙哑和陌生。
“不不不。你当然是董炎菲。太好了，你终于讲话了。”冰块现在可以是温暖的阳光了。
“那你认得我吗？记得我的名字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兴奋的脸红彤彤的年轻男子。笑着说到：“不记得了。”看着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庞迅速的苍白。我觉得很奇怪，不由得有些心慌：“你怎么了？是不是炎炎不记得你，你不高兴了？对不起。炎炎有点笨，脑子不好。你再告诉我啊。这次我一定记得的。”原本苍白的脸在听完我的话后变得惊讶：“炎炎？？”
我更加迷惑：“是啊。大家都这么叫我啊。”
“那董炎菲呢？”
我想了想：“那个名字妈妈说是炎炎长大后的名字。”应该是这样吧。只见那张陌生的脸庞已经是变换了好几个颜色：“天啊••••••”我觉得这个冰块很有趣：“不过，炎炎虽然不记得你，但是炎炎喜欢你。”
“呃？为什么喜欢我？”冰块似乎平静了许多。
我笑了：“你很喜欢炎炎啊。炎炎也喜欢你。”
冰块终于笑了：“是啊。我喜欢炎炎呢。我是常在。炎炎这次要记住哦。”
我笑着答应：“我会记得的，常在。”常在也终于不是冰块了，温暖的手拉着我。眼睛里是一片灿烂的星光。
以后的几天，常在都会来看我。和我在院子里散步。安静的看着我微笑。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常在出现在大门口。开心的走过去唤他的名字：“常在。”
“炎炎，今天乖吗。”
“炎炎今天很乖的。早上打针没有哭也没有闹的。”自豪的表情换来常在浅浅的笑容。
“是吗？炎炎好乖。”我习惯的依偎常在。常在却没有向平常那样拥抱我。只是拉住我的手，让我注意到他身边的陌生人。
“炎炎。你还记得他吗？沈佳平。”我注视着眼前这个眼神复杂的陌生人。有点害怕，往常在身后躲。觉得是安全的位置了，才冲眼前的两个男子坚定的摇头：“不记得。”感觉他们的表情同时暗淡不少。
“那重新认识一下好了。”那个沈佳平向我展露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我是沈佳平。”我见他没有要靠近的意思，才慢慢从常在身后走出来：“我是炎炎。”顿了顿，又开口：“还叫做董炎菲。”看到两个男子脸上的诧异。不理解。但是也不在意。
开口问常在：“常在。你不是说我今天能离开这个白屋子吗？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常在笑着说：“是啊。不过是沈佳平带你离开这里。”
“为什么？炎炎不认识他。炎炎只认识你。常在为什么不能带炎炎走？”
“因为只能是我带你走。”沈佳平的脸色不算好看。
我立刻开始哭泣：“炎炎不要他带炎炎走。炎炎不认识他。炎炎不喜欢他。他在凶炎炎。常在坏，骗炎炎。”显然我的哭泣很管用。两个男子都不知所措起来：“好了。炎炎不哭。不要佳平带你走。不哭不哭。我带你走。”常在像往常一样轻轻拍着我的背，连声说到。
“真••••的？”我问他。
“真的。常在什么时候骗过炎炎。”
我终于不再哭泣：“好。常在带炎炎走。”而沈佳平用很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我。我害怕的缩在常在的怀中，躲开沈佳平伸开的手臂。注意到沈佳平的脸色惨白不已。
离开了白屋子。我不放心的紧抓着常在的手，不肯离开他一步。因为那个沈佳平也在旁边。
到了一所简单的房子。常在对我说：“炎炎。到了。”我走进去看见不再有大量的白色，很高兴。
“常在也不是白的了。炎炎很高兴。”
“什么意思？”
“她是说我没有穿白色的医生袍。”常在回答身边的沈佳平的问句。我好奇的大量这个不是很大的空间。“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我自言自语。摸着客厅里唯一的一张躺椅。
“炎炎觉得很熟悉吗？”常在听到我的话问道。
“不过炎炎不知道在哪见过。不记得了。”我躺在摇椅上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是个好天气啊。我舒服的眯着眼睛，笑。
看着湛蓝的天空慢慢的变为黑色的，身后的屋子里有温暖的灯光亮起来。
耳边传来温润熟悉的声音：“炎炎。天黑了。”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接过常在递过的药片。默默的吃掉。不讲话。
“炎炎很乖。”我看着眼前的男子
“可是炎炎不喜欢吃苦苦的药。”
常在明显的叹气：“可是，炎炎生病了，吃药才会好。才会知道我是谁啊。”
我皱着眉头“可是炎炎知道你是谁啊。”
常在的表情很惊讶：“你知道？”
我点点头：“知道啊。你是常在啊。”
顿了一下“虽然你现在没有穿白袍子。你是常在。”随后又肯定的点点头。
常在的笑容十分无奈：“是啊。我是常在。”
我对于常在的肯定十分高兴：“那以后就不用吃药了？”
常在笑了：“不行。”
我不满：“为什么？我都知道你是常在了。”常在笑着摇摇头。我只有叹气。
“过来吃饭了。”沈佳平过来招呼我们。“好的，就来。”常在应声走开。我没有动。又转身看外面的天空。
“菲？吃饭了。”感觉有人走近我。我不是很在意的摇摇头，不想讲话。
“怎么了？”眼前的男子不是熟悉的常在。我看着他继续摇摇头。
“你到底是怎么了？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沈佳平显然有点焦急。我不安地站起来，迅速跑开找到常在投进他的怀抱把脸埋进熟悉的胸膛，委屈的哭着。常在显然被我的举动吓到了。一边轻轻抚摸我后背，一边用压抑的口气问：“这是怎么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平，你怎么吓着她了？”
平的口气也是压抑的：“我只是问怎么了。结果就是•••”
常在明显在叹气：“算了。不能操之过急。不然今天还是把她送回去吧。”
我停止哭泣：“炎炎不要回去那个白屋子！！”常在和沈佳平都愣了。我急忙解释：“我只是突然被吓一跳。我不要回去。是不是和那个讨厌炎炎的人和好就不把炎炎送回去了。那炎炎就和他和好。”说完害怕他们不相信。虽然自己很害怕那个沈佳平，还是鼓足勇气抓住他的右手：“你不要再凶炎炎，炎炎不要回去。好吗？”
沈佳平的表情上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见他艰难的说道：“菲•••炎炎，我怎么会讨厌你•••”
我急忙看向常在：“你看，他没有讨厌我，我不回去！”
常在的表情可是变幻莫测：“可是•••炎••你有说••‘我不回去’吗？？”
我想不出有什么不对的：“是，我不要回去！！”
常在换上一贯温和的笑容：“好，你不回去。”然后看向沈佳平：“看来换环境终究是做对了。”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但是知道不用再回到那个白屋子，已是让我安心不已。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我走到一间房间看见里面的床，就感觉很舒服的样子。便躺上去，满意的沉沉睡去。
睡觉一直以来是我最喜欢的。因为可以很放松。当然可以很自我。朦胧间觉得很温暖很舒适却又是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实在是清醒不过来，就这样继续的沉睡。意识回笼的时候，感觉依然的温暖。感觉到一种沉稳的心跳声，但是不是自己的。回过神，发现自己睡在一个人的怀抱中。怪不得这样的温暖。但还是有点害羞。身边的人似乎还在睡着。
我皱眉。“这是你的家吗？”当然没有人回答我。我生气的用手戳着他的脸。“喂！这是你的家吗？”
平被我用力戳醒后，脸上还有未清醒的朦胧：“菲，醒了？”
我戳他的脑门：“呀！都问你第三遍了！”
“什么三遍了？”
我继续大力戳他的脸颊：“这是你的家吗？”
“呃？不算是•••问这个做什么？”
我火大了：“那你怎么睡在这里？”
他好脾气的笑着：“一直都睡这里的啊。”什么？看来是我硬占了人家的睡床？不由得暗自冒汗。“这样啊，那••••••是我占了你的床咯••••••”已经不敢看他的脸了。丢脸死了！
“我不介意啊。对了，知道我是谁吗？”怎么又开始了，这问题我究竟还要回答到什么时候？我看向身边的人：“沈佳平。”
平的笑容逐渐扩大：“你记得我啊。”我点点头。开始环顾四周。
平拉拉我的衣袖问道：“你找什么？”
我继续张望着：“常在呢？他不在这里吗？”
被平硬拉进怀抱：“他能做的，我都能做。不要找常在了。”
我困惑：“你是你，常在是常在啊。为什么你要成在呢？”平看着我，表情堪称复杂。突然轻笑出声：“你啊••••••”我还是很迷茫，判断平是否是生气的表现。
但是，觉得应该不是生气吧。于是继续戳他的脸颊：“平，现在可以告诉我常在到底在哪了吧？”
沈佳平无奈的笑着：“在回家去了。今天可能会来吧。”我点点头。有点不高兴。
许是沈佳平看出来了：“怎么不高兴了？”我摇摇头。
“炎炎没有不高兴吗？”我点点头。
“那炎炎要吃东西吗？”我点点头。沈佳平拉着我起来。洗漱后，让我坐在餐桌边。看着平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样的平是那么的熟悉。端上的是金光灿灿的蛋包饭。
我惊讶：“这是你做的？”
“你都看到了不是？”平笑着回答。我耸耸肩不是很在意，注意力早就被香喷喷的蛋包饭给钩走了。“怎么样？”我已经没有功夫回答了，一个劲的往嘴巴里塞食物的同时猛点头。
平的笑容没有改变：“是啊，是你一直喜欢的。”这又是什么话？
我忙抬头看着沈佳平，问道：“一直喜欢的？你怎么知道？”沈佳平愣了愣。我见他不回答。继续问：“看起来你好像以前就认识我？”平的笑容好像有点僵硬。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想当然平自然还是沉默着。
我吃光最后一口蛋包饭。满足的叹气：“真是很好吃。”看向平，发现他还那么僵硬着，就又耸耸肩；“呵呵。你不想回答就算了。不必在意。”
平似乎缓过劲来了：“不必在意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好奇，所以才问，并不是非知道不可。如果不想回答就算了。”我乖乖的回答。因为记得常在有交代要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想法来着。
平居然微笑了：“不是不想回答的。而是我希望你自己找到答案。炎炎，你这样的改变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我现在也不清楚。所以，让我们一起面对好吗？不管未来究竟有什么样的困难在等着。不管怎样，让我跟你一起面对吧。你愿意吗？”我有点不能理解平的话，但是觉得这样的平好亲切，好像在此时此刻平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不知为何视线开始模糊。讲不出任何语言，只是无声的点头。平张开双臂，把我拥在怀里。我感觉那熟悉的温暖和沉稳的心跳声。
“菲。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我才看见你的泪水••••••对不起••••••对不起••••••”就这样平一直喃喃的说着对不起。虽然不是很理解这样的道歉的缘故。但是，就在这样早上阳光灿烂的房间里，我和沈佳平就这样拥抱着彼此，泪流满面。
人真是一种神奇的物种。以为会永远失去的东西就这么莫明其妙的回来了——记忆。我在一天睡醒之后。一切又恢复原来的样子。也就是说我－27岁的董炎菲又回来了。而且之前的事情也没有忘记。这算什么？现在失忆症就这么容易痊愈？？我还真是郁闷。就这样在自己的房间里唉声叹气。正发愁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耳边响起平的声音：“炎炎。醒了就不要再赖床了。快起来。”
我有些尴尬的慢慢起身，看着沈佳平：“那个•••••早。”真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平啊。
“早。动作要快一点。今天要出门的。”
“做什么？”
“就是复•••啊，是去找常在。”
我笑出了声：“复诊是吧。”
平惊讶的表情还是很值回票价的。“炎炎•••”
我不耐烦的挥挥手，“拜托。还是叫我菲吧。”
平的表情开始称为痴呆了。“那•••炎炎••不•••菲•••你••••”已经语无伦次了。我叹着气：“一个消息，就是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了。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沈佳平的表情呆呆的问：“恢复记忆了？”
我点点头：“是。”
平开始清醒一点，但马上说：“那就更要去找常在了。”我同意了。
去医院的路上的情况又是给我的一个晴天霹雳。就是我失忆的时间居然是三年。就是我现在已经三十岁了！！天啊！！！！我难过得几乎要昏厥了。再次向沈佳平确认这样残酷的事实后，我无力的低着头叹气。
“不开心？”平问道。
“让我怎样开心的起来？？”我瞪他。
“呵呵，不要太在意了。”
我皱着眉头：“知道。在意有什么用？过去终究是过去了。”
换沈佳平皱眉了：“你还是以前比较好？”
“以前？我现在不就是以前的？”我知道平的意思。但还是装作不知道。
“你•••算了。”平果然很生气，但是这次没有气走他。反而更紧的握着我的手。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三年的时间让沈佳平改变不少，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22岁男生了。多了成熟的味道。变得更加迷人。更加的•••危险。我在心底里隐隐的觉得，这样的沈佳平就更不是我的选择了。但，望着平紧紧扣住的手。他还愿意放手吗？三年的时间，都不能改变他吗？
到了“白房子”。咳••••••还真是汗颜。转了几个弯。便看见一身医生装束的常在。三年的时间也让这个男生改变了。这样的常在让人觉得更加的优雅和从容。
常在笑着走过来，轻轻拍拍我的头：“炎炎今天看上去很漂亮哦。不怎么害怕白白的样子哦。很乖哦。”纯粹是哄骗的口吻。我只有苦笑。
“她已经恢复了。”沈佳平似乎也不是很能适应这样的对话，立刻大力的拨开常在的手。
“呃？恢复？啊？已经恢复了？”常在的惊慌样子不是很常出现的。
“是完全恢复了。”我小声嘀咕着。
“这样啊，那就要做个全面的检查了。”常在也恢复了医生的样子。我跟着他进去检查。在折腾了很长的时间后，终于坐在常在的办公室里喘口气了。
“怎么样？”着急的反而是沈佳平。
“各项结果初步显示都是正常的情况。具体的分析结果要两天后才能知道。”常在翻看着一叠报告纸回答。
“你叫什么？知道自己是谁吗？”常在转向我认真的问着。
我也无比认真的回答：“董炎菲。30岁。女。单身。”
常在突然笑了：“看来是真恢复了。”切。知道这小子的意思。我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常在显然被我逗的很乐：“炎炎。恢复记忆的感觉怎样？还适应吗？”
我瞪着他：“可以不用这样称呼我吗？”
“为什么？已经习惯这样称呼你了。”常在的笑容很无辜。
“随便你。”知道这是个难缠的赖皮。“那•••炎炎现在的心情怎样？”常在继续问。
“说不上来。”
“那高兴吗？”我点点头。
“能接受吗？”
我有点迷茫：“接受？什么？”
“这样的全新的自我。”全新的自我？是啊，我要怎样应付我要面对的未来呢？看着眼前的两个表情略显紧张的男子。我未来的生活里还要和他们搅合在一起吗？30岁的我，到底可以做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是实话。
“是吗？不要紧的。有的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常在转向沈佳平笑着说道。什么吗？这两个人在搞什么？
“那我们应该要庆祝的。”
“庆祝？”我和平同时问常在。
常在倒是一脸轻松的笑容：“是啊。炎炎恢复了。难道不应该庆祝吗？”“是啊。是要好好庆祝的。”平也开心的笑着点头。
我的思路还是很混乱。喧闹的火锅店里。人们都开开心心的享受着美食。眼前的两个人也不例外。隔着热气蒸腾的火锅。两人的笑脸显得是那样的不真实。是梦吧。是梦中的幻觉吧。如果是梦的话，那我是该继续沉睡下去，还是选择清醒呢？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无意识的机械的重复一个动作——喝酒。火锅店的啤酒是随便喝的。那种微微苦涩中的甘醇的味道是会上瘾的。觉得有太多的决定要做。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好把脑袋放空，就这样呆呆的重复着简单的动作。举杯将里面的液体倒进喉咙，放下再倒满，再举杯••••••就这样想把自己灌醉。是啊，为什么要清醒过来呢？这样清醒但却是很痛楚的啊。身体似乎开始轻飘起来。但是意识还是很清醒，反倒是越来越清醒的趋势。又是一杯满满的啤酒，我刚送到唇边就被某名无赖给抢了去。
“不要你自己喝嘛。”我看着脸庞透着可爱粉红的常在。不在意的笑笑。又拿过一个空杯子。反正啤酒又不用钱，干吗这么计较。
刚又满上，第二名无赖登场：“我也要”。还有王法吗？我的手还是呈端酒杯状只不过手里只有空气罢了。看着两名无赖没心没肺的笑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喝多了。我还是没所谓的笑了下。转身招呼服务员：“小姐。麻烦给我一个杯子。”很快我手上又有了一杯满满的啤酒。我满意的微笑的轻轻喝了口，任那微苦的冰凉感觉落入喉咙。
“这样的她还真不好。”分明是常在的嘟囔。我继续微笑的啜饮。
“就是，还是那个炎炎更可爱一点。”这又是那个不怕死的沈佳平。接下来还有什么“冷静的可怕”“喝酒的样子好吓人”“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之类的语言还是被两名无赖絮絮叨叨着。我把酒杯重重的顿在桌子上：“你们俩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成功的让两人的唠叨停下来。我看着他们的表情似乎很想我说些什么，但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我又开始沉默的喝酒。
“就算是酒量好，但是这样也会伤身体的。”常在拉住我拿酒的手。我乖乖的放下杯子，冲在点点头。
换来的是沈佳平质疑的口气：“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在的话了。”
我冷冷的笑道：“习惯了吧。在总是让我听话啊。还说过什么乖乖的炎炎是最可爱的。”常在只是讪讪地笑着。
沈佳平好看的眉毛又开始纠结：“所以••••••你现在是比较习惯他在你身边了？”这个又是什么怪问题啊。
我看着沈佳平紧张的表情：“这关你什么事啊？”
“啊？什么？对啊，关我什么事。”这下子可算事彻底清静了。火锅店里还是喧闹依旧，只有我们这桌的气氛异常的诡异和沉寂。三个人各自怀着心事，沉默着，看着那缭绕的雾气在我们之间弥漫着。
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回家的路上。我还是理不出什么头绪。另外两个人就不知道是为什么沉默了。
“那炎炎有什么打算吗？”冷不丁的常在问我。
“呃？打算？先找工作吧。”对啊。这样不就有实际的情况考虑了吗？我暗自兴奋。
“可是你刚刚恢复，就急着去工作不太好吧。”沈佳平扯扯我的衣角。
“拜托。恢复了就要找工作了。现在这个社会不会养闲人的啊。”我看着他回答。
“那我养你就好了。”看着沈佳平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愣住。
“这样好吗？”常在插嘴。
“有什么不好的。”
“是很不好。为什么你说养我，我就要被你养啊？”我气不过这样的理所当然。
“可是，一直是这样的啊。”
“什么意思？”难道这三年我是依靠沈佳平过活的吗？我忙看向常在。常在默默的点了点头。天啊，地啊，我是作了什么孽了。居然让沈佳平养了我三年。先不说什么金钱的付出，单单就是这样三年的时间，我也还不起啊。更何况是那个我原来甩掉的沈佳平。我的表情估计十分精彩，要不然平怎会用担心的眼神看我呢。
我深深呼了口气：“谢谢你。”
沈佳平愣了愣便伸手拍拍我的肩膀：“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并不欠我什么。”是吗？我看是欠的太多了吧。
“那炎炎怎么想呢？还要找工作吗？”常在似乎很执着于知道我的想法。
我突然灵光闪现：“严夕丹啊！对啊，还有那家伙啊。”怎么会忘记呢，丹说过随时欢迎我去找她啊。
“可是严小姐已经结婚了。”沈佳平的声音戳破我美梦的泡泡。
“什么？结婚？丹会结婚？谁这么带种？”
“是程诺。”常在笑着告诉我。
“那两个人怎会结婚？”这个世界还真是怪事特别多啊。
“不知道啊，就这样两个人就在一起了啊。”常在和沈佳平的表情惊人一致的无辜。我无奈的继续沮丧。
“只是生意上的伙伴和生活上的伴侣吧。”沈佳平的语调还是一样的平静。只是这样的说法似乎又不应该是他的样子。
我只是沉默着。虽然表面上是平静的，心中却是如狂涛似的翻涌着。只不过是三年的时间，世界已然是改变了，可能很多人身处在这样的变化中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但对于我，却是翻天覆地的改变。很多事情变得更叫人困惑。原来的我是极度的鸵鸟心态。当然现在也不会聪明到什么程度。所以，还是那样的想法：“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所以暂时抛开这复杂的现实情况，应该想想实际一点的事情。
“我还是觉得应该找一份工作会比较好。”我看着沈佳平说道。
“这样炎炎会比较开心吗？”常在的问题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让沈佳平也暂时不再反对看着我。
我微微的笑着：“会比较安心。”
“那就按你的希望吧。”沈佳平终于不再反对了。难得是我们三个人都是一脸轻松的笑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我越来越感到挫败的感觉，因为有着三年的空白，让我的求职之路不那么顺利。今天又是被委婉的拒绝，所以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沮丧之极。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男子招呼我：“回来了。刚冰好的绿豆汤要不要喝？”我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往卧室走去，随手扔下背包，冲进浴室。等我一身清爽的出来，发现沈佳平笑盈盈的等在那里，手里捧着的应该是绿豆汤吧。突然觉得他这样的笑容实在是碍眼，但又觉得这样的发脾气实在是幼稚无比的行为。最后只是叹着气，绕过他走出去。平也不说话只是跟着我出去，看我窝在沙发里，用遥控器转换着电视的画面。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饭菜摆在面前的茶几上，很清淡的几道菜。但是我的确没什么胃口，只是也懒得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快速变换的电视画面。就这样沉默着，我看着电视，平看着我，房间里只有电视里热闹的声音。
突然就觉得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似的，把视线转向平，看到是像往常一样平静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是那样的碍眼，终于失控：“别这样笑。真是恶心。”平似乎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笑容不再，剩下是一脸的僵硬。
“这样对我，不觉得很虚伪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其实你一直在忍受我吧。滋味不好受吧？你就不能清醒一点吗？”看着平的脸色随着我的话语逐渐苍白。心里居然期待平发火，这样我就好过一点。但是平只是白了脸，最后还是露出往日的笑容。不等他开口。
我立刻说道：“最讨厌你笑！有什么那么好笑？”
平依然笑着：“这样你会开心吗？”
我不解：“你白痴啊。”
“这样你会开心吗？这样的发泄让你好过一点吗？”我彻底无语，现实证明只是我自己在无理取闹。我久久地望着眼前笑盈盈的平。
“别指望我什么，你要的我给不起。”我开口说道。
“我指望你什么？又要什么了吗？”平回答。这样的迂回的沈佳平是我不熟悉的。三年的时间让这个曾纯净如白纸的男生变得这样的深不可测。
我许久的看着他，缓缓的开口：“爱，是不能勉强的。付出不一定就能得到，渴求不一定就能满足，或许你追逐了很久，或许你为此受尽苦楚，你甚至以为或许已经垂手可得，可是等到迷烟隐去喧嚣沉淀，却发现，它仍在天边，不曾靠近……”换沈佳平长久的看着我，只是愣在那里，长久的注视着我，眼眸中的光芒随着我的话语一点点的黯淡下去。而后浮起一层闪烁的泪光。眼泪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从平的眼睛中滚落，瞬间平已经是泪流满面。我的心里开始莫名的钝痛，仿佛被人扼住咽喉，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心软，那样只会让平重新获得信心，这样就又绕回原点，那样我说的话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房间里只有平压抑的抽泣声。我看着这样毫不掩饰哭泣的沈佳平。眼前快速闪现平在我面前呈现的点点滴滴。我不能这样拖累平，我不能毁了他啊。所以，就算我现在心如刀绞。也不能放弃。
平哽咽着说道：“我•••我只是•••只是想好好爱你啊。”
我苦笑着回答：“那•••爱就是幸福了吗？”
“爱为什么不能幸福？”沈佳平双眼已经哭得红肿。
“相守的两个人不一定是相爱的。你喜欢我，不是吗？这样不是强烈的爱换来的幸福就不是幸福了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会给你幸福呢？”平用一种哀伤之极的口气平静的质问我。我无言以对。是啊，长久以来认为无法回报沈佳平强烈的感情，就固执的以为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幸福。但是只有我这样认为，压根就没有想过平的想法。看着这样伤心的沈佳平，不知道是该感叹自己是太聪明还是太愚蠢。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平这样的伤心。
我叹着气轻轻拥住平正颤抖的双肩：“那么平，我不敢保证给你幸福。但是我现在是真的喜欢你。我喜欢你。”平还是抽泣着，只是频频的点着头轻轻的依偎着我。
这样的结果是我怎样也想不到的。平的变化实在是让我吃惊，不会刻意给我全方位的关注。不再是那个时刻没有安全感的大男生。这样的变化就是成熟吧。我的求职之路还在继续。因为和这个社会脱离的太久，不知道该怎样切入。我变得越来越心灰意冷。再第101次失败的面试之后，我疲惫的回到住处，等待我的是满室的漆黑和冰冷。我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愣了片刻。突然厌烦这样的日子。便重又锁了门出来。天色已然是昏暗。就这样漫无目的游走着。虽然很疲惫。但实在是不想自己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就这样把脑袋放空。就这样游荡着。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曾工作的图书馆的大门前。苦笑着回头，
“这不是小董吗？”回头过去原来警卫大叔。
“高师傅，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啊？”
“这不就回了吗？最后巡视一遍吗。怎么？这是留学回来了？”还是那个热情的警卫大叔。我只是含糊的回答着。和他寒暄了几句就匆匆的离开了。再回不去了吧。我只是笑，虽然心里难受的很。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笑，无奈的笑。
再回到家已经是深夜。还是漆黑冰冷的房间。打开灯，发现一张平留给我的字条：“急事外出。三天后回。平字。”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也没有说明究竟是去什么地方。我将纸条放在玄关的抽屉里。轻轻叹着气。晃进厨房，冰箱门上又一张字条：“记得吃东西。”是平的字迹。不觉已经弯了嘴角。环顾着整个房间，似乎还有不少这样的字条。不知道心底涌上的那份错杂的情绪该怎样解释。短暂的甜蜜过后是无奈和麻木。是感动的，不过是一刹那的感动而已。不是不能体会平的用心，只是这样的用心在我身上只是浪费。我无奈的笑着，已经懒得去翻看那些纸条。简单的收拾之后，便休息。
终于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找到一份工作。一家小公司的一个小小的文职工作。老板也是年轻人，在大公司里赚到第一桶金和经验便出来自己打拼。想当然薪水也是属于刚起步的阶段。但我并不介意，现在我已经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了。虽说是小公司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很多，每天就这样忙碌着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大家相处的也比较融洽，可能是刚刚认识，况且现在的小朋友说的事情我是根本不了解的，所以跟部门的小朋友们之间还是有代沟的。基本上还算客气。但是有些小朋友还是很麻烦的。比如，现在。“zero，救命啊！”是那个整天看上去最忙的迷糊蛋lily。
“什么事情？”
“就是明天要开会的材料，就是那个老板说很重的客户见面会啊，就是•••”
我已经开始揉额角了：“麻烦说重点。”
“就是材料被我泼了咖啡了。”我无语的看着那一叠颜色深浅不已的材料。心里只有叹气的份。“所以。”
“能不能再帮我做一套啊。”我无力的看着lily无辜的表情。认命的站起来：“能说不行吗？”
“就知道你会帮忙的。”转眼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我看着lily频频看表的神情不由得叹气：“要见男朋友吧，你先走吧。”
“不是了，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反正也剩下不多了。你就放心走吧。”
“那谢谢你了，改天我请客。拜拜。”我看着那个迅速消失的身影只能笑着摇摇头。等到忙完手上的工作已经是华灯初上。在会议室里将材料摆好，面对那正片玻璃窗外的点点灯光，轻轻叹了口气。该回去了。
回到家，温暖的灯光，还有阵阵飘来的食物香气，这样的生活应该是无可挑剔的吧。但是，怎会有这样疲惫的感觉呢。
“今天有点晚，公司有什么事情？”沈佳平系着围裙的样子已经越看越合适了。
“是啊，小朋友出了点小纰漏。帮忙而已。”笑着回答。
“今天吃什么？”
“猜猜看。”
我想想：“苦瓜排骨汤？”
平笑着点头。“还有你喜欢的南瓜派。”我欢呼着冲进厨房，看着平的杰作连连感叹：“平，你不去当厨师还真浪费。”
平继续忙碌着：“是吗？其实煮菜一直是我的兴趣。”
“哦？为什么？”
“因为看你的吃相，真的有种成就感。”
我笑着推平的脑袋：“嘲笑我是吧，哼。”
平反过来揉乱我的头发：“还这么皮，去洗手，等会就好。”我偷了块南瓜派，溜出去。
已经习惯身边存在着平。安心的吃完饭，帮平收拾好一切。做到书桌前，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报价单。
平的声音不大，对我已是惊雷：“炎菲，结婚吧。”我的手指顿时僵硬。没有回头，更没有回答。“我们结婚吧。”平的声音依然平和。我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仅混乱了几秒，我继续手头的工作。
然后仿佛听到自己的声音：“好。”身后一片沉默。直到平用颤抖的双手握住我的肩膀。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表情平和，身体却不停颤抖的沈佳平。
“怎么了？”
平的嘴角开始上扬，但还是小心的问道：“你说好？”
我轻轻点头。平的表情洋溢着不可思议：“你说好？炎炎？是同意？”我继续点头。平似乎又想到什么。顿时冷静下来。“炎炎。我的意思是要你嫁给我。”
我看着这样不确定的沈佳平，不由得笑出来：“难不成是要我把你八台大轿娶回家？”
平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只要能和你结婚，怎样都行。”多可爱的人啊。我笑着对他说：“谢谢。”
是啊，再经过这么多年，经过这么多事情，他还愿意娶我。所以，不该再怀疑是不是能够幸福。因为，自从遇见沈佳平那一刻，就是我的幸福。原来，美好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我何其幸运，所以更应该感谢他。
在沈佳平的欢呼声中，我发现原来幸福就是这样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