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缘》风芽

25、哥哥?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我感觉神清气爽，看来老头的药还是蛮有作用的嘛！山洞里当然不分什么白天和黑夜，永远都是那盏油灯。可我的生物钟到一定时候就会叫我起床。我四处转悠，肚子也开始不争气咕噜噜的作响了。
　　“娃娃……肚子饿了吧？吃了这果子……”吓我一跳，这老头一大早就阴魂不散。
　　这是什么果子？我看着手中那亮晶晶的果子，刹是好看，有点象琥珀，更有点象糖果，便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娃娃，你倒果真相信我？”老头见我吞下，冒出这么一句。
　　我一楞，随即说道：“难不成你喜欢被人怀疑？想害我，用的着这么麻烦吗？”
　　“也对，也不对……我老人家最喜欢让人生不如死了……哈哈……”他笑的有点阴沉。
　　我抓抓脑袋，这死老头今天怎么怪怪的？
　　“什么嘛？我才懒得管你……”我一把抓住他，问道：“喂！死老头！御风在哪啊？带我去见他……”我可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个疯老头上，一大早是不是没睡醒，竟在那里胡言乱语的。
　　怪老头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粗鲁的对他，眼睛直楞楞的瞪着我……半天没说话。
　　“喂！你发什么呆啊？”我又一记朝他脑门敲去。
　　“御风……？”他重复念着。
　　“就是你昨天救的那个小伙子啊？！”我一急脱口而出。
　　怪老头眼底浮起一片迷茫。
　　什么跟什么啊？这家伙难不成有间歇式失忆症。看我不把你敲醒。我捋起袖子，正要发作。
　　那怪老头也跟着急了起来，“你想干什么啊？！我带你去就是了……”
　　对嘛！早知这样，何必当初嘛？

　　我跟着老头出了石屋，外面竟然很开阔。那个，如果没看错的话，是个水潭。这让我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不知是死水，还是活水呢？活水就有办法出去了。
　　我真怀疑这老头是不是中了什么邪。他带我从一个石屋来到另一个石屋。就是半点没看到御风的影子。不过，也让我有机会见到这山洞还不是一般的大，让我大开眼界。一间摆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一间摆着大大小小的书籍，跟个藏书阁似的；一间放着形形色色，各种各样奇怪的机械，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一间放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宝贝，真的是宝贝耶。珍珠、玛瑙、宝石、黄金、夜明珠、绫罗绸缎……等等。
　　我是贫民阶级，哪见过这种阵势，眼睛都直了。心里只怕也要流口水了。
　　“哼！世人果真如此这般的肤浅……”老头这句话明显是针对我说的。
　　我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干嘛突然说话打断我的幻想。于是问道：
　　“死老头！你又是何以见得？”凭什么说人家肤浅啊？
　　“放着武器的石屋，你看都不看一眼，说明你不是一个独具慧眼的人，也就是不识货；放着书籍的石屋，你看了几眼，也不见你对此物热衷，说明你修养不够，凡是读圣贤书的人自是爱书如爱命，也许你只是个俗人；放着机械的石屋，你也只是随便拨弄了一下，并无深究，说明你缺乏创造力，主动性差，也许是脑筋愚钝的关系；最后，惟独眼见这一屋的宝藏，你眼睛眨都不眨，可见，你是个爱财的人。跟世人一样皆被表象所迷惑，沉溺于感官的享受，所以，说你肤浅，你不肤浅吗？”
　　哇！这老头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还说的象是那么一回事。原来，你带我看这，看那，是要试探我啊！
　　好，那就听听我的答辩，保证你老头儿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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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老头儿，你说我肤浅，我还真觉得我很肤浅列……’我心里如实的回答。
　　转念一想，随即问道：“老头，想听个故事吗？”
　　怪老头明显的一楞，不知我是何用意，既不答应，也不反对。
　　我长嘘一口气，沉声道：“……从前……有一群修行的人，在一座庙宇里听一位得道的高人讲法。大家正兴致勃勃的时候，挂起了一阵大风，把庙宇里布幡全部都吹动了，引起了众人的骚动。高人就问众人从中看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众人不解，相互争论，发表了各自不同的看法。有的人说是看到了幡在动；有的人说是因为风吹动了幡，幡才会动的，所以是风在动……高人但笑不语。显然，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老头，你且说说看，你从中看到了什么？”
　　怪老头似乎还沉浸在我的故事中没有回过神来，好半晌才说：“风吹动了幡……幡随着风而动，好比一颗石子投进了湖底，会泛起层层涟漪……大师所指的应该不是停留在表面的意象吧？”老头自问自答的说着，边思考边捻动着胡须。他这不经意的举动，才让我发现那些胡须怎么都理顺了？奇怪的老头！
　　“难道是……难道是指……万象皆由心生，心之所念，心之所动。”一束热切的目光向我投来，像是要得到我的肯定般。
　　我不免有点吃惊。我引用的是禅宗慧能的故事，但是能看的如此透彻，那不是一般的境界了。我笑笑，说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却是仁者心动！”
　　“好一个仁者心动！”老头哈哈大笑起来。

　　看他似乎有所动，我继续说道：“老头，你刚刚所有的揣测难道不是因为‘仁者心动’吗？你并不了解我的为人，不是吗？”
　　“那么，现在我就来告诉你我所有的举动，皆意味着什么？”我缓缓道出。
　　“第一间石屋，装满着各式各样的兵器，确实是很多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宝物。我且问你，行走江湖若没有利韧在手会怎样？”
　　“死……”老头眼里精光乍现。
　　“唉……江湖终究是个是非之地！”我忍不住感叹道。“所有的矛盾冲突，利益纠纷都是通过一种唯一的方式来解决。没有绝对的公正，只有胜者的定律。即使再不厉害的角色也必须兵器在手……用来防身也好，用来杀人也好，从此走上了一条江湖不归路，至死也离不开江湖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终究是做不到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怪老头机械的叨念着，用迷惑的眼神看着我。
　　“是的。”我肯定的说，“我希望能给每个人一次机会……众生皆有罪，孰能无过？”
　　“一次‘活’的机会，我明白了……”怪老头点点头，若有所思。

　　“第二间石屋，不用多看也知道是珍藏了很久，从各方收集而来的奇书。同样的让人称奇，同样的让人赞叹，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的宝书。也许是称霸天下的武学；也许是雄霸天下的谋略；也许是独统江湖的医术，总之，里面应该不乏醒世，明理，增识，恒言诸如此类的宝典。确实，哪一本都会让人爱不释手……”我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悲啊！”
　　“可悲什么？”怪老头问道。
　　“可悲的是它们已经失去了原有的价值。”
　　我抬起手来，看着刚才触摸那些书籍的手，厚厚的灰尘掩盖在上面……
　　“书如果不经常晒晒的话，就会上霉的。”我一字一顿的说着。“我不知道最初藏书的人是出于一种什么目的。但他将这些书籍放在这里之后，估计也有几十年的光阴了。没有人翻阅这些书，它们孤零零的躺在这……如果没有人使用，怎么实现它们的价值？”
　　“这个山洞的设计只怕是希望没有人能活着进来的……所谓机关重重，无非是要致人于死地。放在第三间石屋的那些能工巧匠设计的机械，如果是出于害人的目的，要了又有何用？”我反问道。
　　“同样的道理，富可敌国的财宝，埋在地下，也是永远不会发光的。”

　　听完我的一翻话，不知这怪老头作何感想。
　　怪老头良久才说道：
　　“这么有意思的想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人心毕竟是难以琢磨的……”
　　我看他一副苦恼的样子，笑嘻嘻的说道：“千万不要妄自揣度人心啊！要不然会走火入魔的哦！”突然他抬起头，眼睛怔怔的看着我，里面分明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暗示，似乎很震惊，很……惊恐……
　　整个人呆住了般。
　　我将双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他仍然眼神呆滞，难道中邪了？我暗想：这老头又出了什么问题？
　　刚要拍他，他却已经激动的大叫起来，有点歇斯里底的疯狂，嘴里也跟着嚷道：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我没料到他会这样，着实吓了我一跳。
　　他像一阵狂风似的飞奔而去，拦也拦不住。本来寂静的山洞突兀的回旋着凄厉的叫喊，下一刻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怎么进入这个山洞的人都会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