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缘》风芽

10、因果

　　我耸拉着眼皮，浑身酸疼，下意识的轻抿一下嘴唇，已经干裂了，舌头好生的疼。
　　抬头看去，天空的骄阳似火般炙热，风中弥漫着闷烘烘的干燥。已经走了好远了……我想使劲的大口呼吸，却因为扯痛嗓间的韧带，不由得发出一声呜咽。我真没想到今天落的如此下场。
　　再看眼前这份光景：我两只手被麻神捆了起来，无力的低垂着；脖子硬生生的被一个铁箍给卡着，动弹不得，而铁箍上牵着一条链子，那端拴在马缰上。我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全身上下已经被抽干似的，现在只是一个木偶，任由别人操空。
　　马上坐着一个大汉。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这个人的可恶了，他简直把我当成了畜生。我在心里暗骂他‘狼心狗肺’一百遍，突然觉得自己有够忘恩负义的，怎么能骂自己的好朋友--狼呢？眼前这个大汉简直连禽兽都不如。卑鄙，无耻，黑心……主要是太愚昧了。他看到我跟狼群在一起，就认为我是妖怪……
　　不知道他这是要带我去哪？我闭上眼，踉踉跄跄的被拖着走。先前，为了防止我逃脱，还有向狼群求救，他用铁箍掐住我的喉咙，力道刚刚好。让我不至于失氧过多而鳖死，也让我没有足够的气力来呼救。有好几次我听见女王他们的呼喊，却没有办法呼应，心中万般难受。
　　一失足，千古恨啊！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我也不会心力憔悴，失手被擒。前方的大汉，全无怜悯之心，依旧赶着路，想尽快离开这里。
　　而我一离开这森林，都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命运等着我。更可笑的是，我两年都没有见到过一个人了，差不多在已经真正融入到丛林生活时，凭空冒出的这样一个人，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对待我。我在他眼里还算不算是个‘人’啊。至少，我的样子应该是个人吧。
　　此刻，女王不知怎样了？战神还好吗？
　　想起昨天的变故，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又开始揪心的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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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谚语有云：“是金子就会发光。”
　　其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火焰的锋芒已经尽显无疑了。随着他一天一天的长大，他的不凡，他的卓越，开始逐步影响整个狼群的格局。在狼群里，他的地位已经直逼狼王，他的存在也许已经成为一种障碍。
　　真正注意到这一点时，我懊悔自己的迟钝，也来不及阻止后来发生的一切。是火焰隐藏的太好，还是就算我知道，也根本无法改变什么？总之，种下了‘因’就会有‘果’。一直以来，我都是他们三个中的野丫头。儿时快乐的成长，让我们彼此之间亲密无间。但也许我了解的是他们想让我知道的；而不想的，也只有在事后我才了解到。

　　我承认火焰是有野心的。在他小的时候，从他跟其他的伙伴嬉戏，打闹时，我就发现他是一个有谋略的领导者。后来，这一点，在一次围捕驯鹿的过程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那一次，战神在与外来侵略者的搏斗中受了伤，而狼群整个团队的领导权则由火焰暂时担任。这无非是战神给火焰的一点考验。任何经验只有通过不断的实践才能积累起来。狼群捕猎从来都不打无准备之战，而且他们更善于从失败中总结教训。经过长期的观察，追踪之后，很快确定了下手的目标。这样的目标往往是驯鹿里弱势的个体。选择了最佳攻击的时机，方位和地势。于是，一场草原上最原始，狂热的争夺战上演了。我只是负责营造震撼的声势，爬上高高的树，在上面远远的观望……我不负责追捕，也不负责杀生，因为比起火焰他们的速度，我望尘莫及；比起他们的锋利，我没有獠牙。我选择了一种自己的方式来协助他们。这一点，火焰是默许的。
　　在火焰的指挥下，狼群分成两列队伍。一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鹿群，造成极大的恐慌；而另一列在事先隐埋好的地方，再次切断鹿群的奔跑路线。为了发挥有效的攻势，积聚体力，两列队伍不停的交互骚扰……直到分离开那个事先拟好的目标。接着，火焰会带头攻击，让那头驯鹿挂彩，负伤，但不会致命。狼群不注重个人主义，他们强调的是团队合作的精神。不与驯鹿正面交锋，是避免更大的损伤，最好的确保自身安全。因为，对于任何一匹狼来说，真正的失败并不是让猎物逃走，而是一个不小心就让自己沦陷在驯鹿的蹄下。
　　在以后的日子，火焰和伙伴们回经常跟踪那头鹿，时不时的耗尽它的体能，知道它没有一丝一豪的反抗能力。最后，就是他们的胜利了。

　　我想，年轻气盛，精力充沛的火焰是有能力当一个优秀的领导者的。但这一切还来不及实现，就在他的唯一一次错误抉择中陨落了。
　　正如我前面所说的，他有野心，隐藏的也很好。几乎蒙蔽狼群里的每一个成员，也包括我。可能潜意识里女王是最先有所察觉的，但是她没有阻止。
　　火焰的身体里也流淌着一个高傲狼王的血。他一直很尊重战神，可能促使他改变主意的，也只是简单的--意见不和。火焰热衷于开拓新的领域，需要整个狼族的协助。战神在经过常年累月的争斗后，更加关注于整个狼族的存续和发展。我不认为是火焰的背叛，狼族永远都是对成员倾注着忠诚的。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不会挑战权威--他们会这么做。因为忠诚并不是永远同意对方的观点或认为对方永远正确，而是拥有共同的理想。火焰的目的就只在于此。

　　他预谋了一个很好的时机，也在大家来不及反应时，出手了。
　　皎洁的月光下，火焰额上那抹棕红渡上了银边，赤艳如火，银净如魅。火焰扑身上前，一个越腾，压制住战神，獠牙抵住战神的脉搏。只要一个深深的注入，缨红的血就会汩汩的喷出……而昔日战神的威风已经渐逝，光辉已经退却，荣耀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满目的伤痕。眼中除了震惊外，大概只有了然了。望着这个曾经的战神，火焰犹豫了……这个曾经将他从急流中救起来的‘因’，‘果’是这样的吗？
　　火焰疑惑了。在咬与不咬之间……
　　但那样的时刻怎么允许他分神呢？既然决定了的事情，没有痛下杀手的话，结果就只有一条--死亡。其他的成员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后，阵阵狼嚎，只觉四面楚歌，全部围了上来……彻底切断了他的生机。
　　这就是狼族的规矩，凡是篡位者，失败的，必当群起而攻之，用獠牙将其撕裂。
　　因为这不是一般的挑战者，这是一个精心策划了的阴谋，只是火焰为其理想而睹的一次命。
　　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惨死，我一个气急攻心，心中绞痛。顿时，眼前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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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再次醒来，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份德行。不知，这大汉用什么方法将我从狼群中带离的。我有知觉时，他看我的眼神带着复杂的意味，有惊恐也有愤恨……就象一些人看见鬼怪似的，即惧怕又很想除之而后快。
　　他会看着我，喃喃地说道：“妖女……妖女……”我撇过头去。可是，我心里仍然会很悲伤。不是为自己，是为火焰。
　　我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两行热泪划过我的脸旁，不自觉地想起齐秦的狼。在心中默默的唱着，是为火焰唱的……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走在无垠的旷野中
　　凄厉的北风吹过
　　漫漫的黄沙掠过
　　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
　　报以两声长啸
　　不为别的
　　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
　　火焰的理想是，美丽的草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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