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之殇》星空实地

49、攻城 燕军攻入应

　　黄子澄的府中添了一封匿名信，但那遒劲的字体，坚定的语气让他知道这绝对是朱棣的信。刚刚上朝回家，还没吃晚饭便又匆匆戴上官帽进宫。
　　刚刚与大臣们商议结束，允炆阴郁的心情更加沉重，他一个人独自坐在大殿中，望着摇曳的烛火，已经泪眼朦胧。
　　“皇上，如今燕军势不可挡，应该避其锋芒，暂时迁都到广东等地。”，一个大臣建议道。之后朝堂中回荡着各位大臣谏议都城南迁的声音。
　　允炆觉得头一阵剧痛，他痛苦地捂着头，过了半晌，声音渐渐消减了，允炆看着站在最前排的黄子澄与齐泰，两人望着允炆，点了点头。
　　允炆有气无力道：“三日内，南迁……”，一滴泪从允炆眼中落下，打在桌子上，的确，应天，这个允炆二十四年一直生活的地方，这个留下了皇爷爷、父亲对他无限希冀的地方，这个留下无法磨灭的爱恨的地方。但他，却守不住出生便属于自己的土地，为了苟延残喘的活下去，自己只能背离一切，选择离开这里，开始新的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皇帝的生活。
　　叶希贤轻声道：“皇上，时候不早了，您也该歇息了。”
　　允炆白皙的脸早已瘦削不堪，沉沉的黑眼圈挂在眼袋上，他叹气道：“哦……”
　　叶希贤担心道：“臣知道您还在为那件事情伤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句话您一定要谨记。”
　　“朕知道，朕不是少年了，朕是担负起朝廷的皇帝，马上，朕也将是父亲。”
　　“皇上，您这样就对了，不管怎样，为了皇子考虑，您也一定要坚定南迁。”
　　允炆虚弱的点点头，疲惫地微笑道：“好，去皇后那里吧，一连几天处理战务，没有去看看皇后。”
　　正当允炆一行准备走出大殿时，通报声传来：“黄子澄黄大人求见！”
　　允炆眉头紧皱：“这么晚……”
　　黄子澄已经跑进大殿，手中握着那封信，上气不接下气道：“皇……皇……上，不好了！……朱棣……”
　　“黄大人慢慢说。”
　　黄子澄颤抖着双手将心递给允炆，允炆接过心后，大惊失色。
　　此时齐泰、方孝孺也已经赶到，是黄子澄临走前通知家丁去各府通知。黄子澄说：“皇上，是朱棣的笔迹？”
　　允炆点点头：“是的。”
　　黄子澄的眉头紧皱，布满皱纹的脸皱纹更深了：“明日日落之时，燕军进攻应天……”
　　齐泰、方孝孺、叶希贤、杨应能都不由得张大嘴，脸上全是惊慌：“这……”
　　允炆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黄子澄长出了一口气道：“皇上，计划还是照旧。臣带应天守城军再加我们几位府上的家丁去守住城门拖延时间，齐大人今日连夜出发去南方召集兵力。方大人和叶大人、杨大人一道护送皇上和皇后娘娘一起出城。”
　　除允炆外，众人都点头表示可行。黄子澄见状，语气严肃：“皇上。”
　　允炆早已泪眼婆娑：“老师……”
　　黄子澄神情坚定道：“上次臣也说过，这是为臣最好的归宿，只盼皇上能够度过难关，为我大明造福，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可以平安诞下皇子，到时臣在那边也欣慰了！”
　　允炆痛苦的闭上眼睛，点点头，泪水便留下。众人也不禁潸然泪下。
　　第二日，允炆和若曦都在大殿内，由叶希贤、杨应能和白衣儒生保护，通往大殿的门由方孝孺把守，宫中密门已经做好逃离的准备。若曦挺着肚子，望着阴沉沉的皇宫，不禁泪水涟涟。允炆眼睛一片湿润 ，他紧紧握住若曦的手，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但若曦感觉到这只手是彻骨的冰凉。
　　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照在朱棣深棕色的铠甲上，朱棣看着渐渐暗淡的应天城楼，海水般的眼睛波涛汹涌。他缓缓扭头与身边的芝雯对视，此时血红的落日光芒铺在芝雯鲜红的披风上，红的炫目。芝雯的表情也十分凝重。两人回头看着各个整装待发的士兵，心中便坚定了许多。
　　“王爷，时候不早了。”，张玉道。
　　朱棣抬头望望天空，太阳已经落到接近地平线，此时，夜幕已经慢慢降临，黑夜即将吞没白昼。芝雯向朱棣点点头，朱棣深吸了一口气，用洪亮的嗓音喊道：“冲！”
　　一时间号角震天，马蹄声响彻天际，站在城楼上的黄子澄也感觉到燕军奔涌而来的巨大颤动，不由得心头一紧，他喊道：“守住城门！”
　　此时，守城的防备一切准备妥当，弓弩手隐藏在固定位置。此时，燕军已经离城门只有一丈的距离，黄子澄喊道：“放箭！”
　　一时间，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打向燕军，朱棣脸色丝毫不变，同一时间，燕军的盾牌阵已经布好，箭便齐刷刷的打在盾牌上，传出响亮的击打声。
　　此时，朱棣派出一队大概一百人开始攻城，黄子澄便下令阻止，但那一队人却退去了，又来了一百人，就这样循环往复了一阵，朱棣的出兵方法令黄子澄匪夷所思，此时，有人报告说守城的箭、器具所剩不多。
　　朱棣在城下笑道：“看来他们的东西耗得差不多了。”
　　张玉道：“王爷这一技妙，把攻城的士兵分为每一百人一组，循环骚扰。”
　　芝雯道：“黄子澄只是个儒生，不通兵法，又没上过战场，此时的情况，他一定心中焦急无主，中计是必然的。”
　　黄子澄听到通报后，眉头紧皱，双唇颤抖道：“一定……一定……拖住时间……”
　　燕军的盾牌阵缓缓放下，此时已经天黑，借着城楼的火光黄子澄看到朱棣，他虽然看似平静，但是那必胜的决心早已显露无疑，黄子澄不由得软了一截。
　　朱棣传令道：“攻城。”
　　此时，举着攻城锤的士兵冲向城门，其他士兵也拿着梯子等来到城下。黄子澄感觉到脚下一阵颤动—是攻城锤冲击城门的声音。他觉得浑身颤抖：“守住城门！顶住城门！”
　　此时，守城战士提着大原木去顶住城门。
　　看着燕军气势如虹的攻城姿态，朱棣嘴角漾出笑容。突然，城门处闪出一团亮光，朱棣觉得十分炫目，不禁用手遮挡，接着，他听到攻城士兵震天的欢呼声：“城门开了，开了！”
　　此时，负责攻城的高煦骑着快马奔到朱棣面前呼喊道：“父亲，应天的百姓，将城门打开了！”
　　众人都欢呼起来，此时，几个应天百姓已经走到朱棣面前道：“燕王殿下，应天城内饥荒已久，名不聊生……”，之后，便伏地大哭。
　　朱棣用和善的声音道：“我不会辜负众位的期望，后面有随军的粮草，叫些人来搬走，以解燃煤之急吧。”
　　“谢燕王！谢燕王！……”，朱棣派了大概一百名士兵和百姓一起去搬粮草。
　　朱棣与芝雯相视一笑，一同道：“进城！”
　　黄子澄看到打开的城门，看到纷纷奔向燕王，挂着微笑的百姓，五内俱焚般的瘫坐在地上，此时，守城的不过一百人，还都是些当年受了洪武皇帝优待的老兵。
　　黄子澄的管家哽咽道：“大人，如今皇上和皇后还没有撤走，你不能……”
　　泪水从黄子澄眼中流出，他扶着城墙起身：“对，要站到最后一口气。”
　　朱棣等浩浩荡荡的走入应天府，此时的应天不再像离开时繁华，接着微弱的火光，破败的街道，颓圮的房屋，还有那一个个身穿补丁衣服，瘦得皮包骨头的百姓。
　　朱棣叹息道：“如果没有战争，这里还是和过去一样繁华……”
　　芝雯的神情凝重：“那就不要让这里以后再有战争。”
　　“嗯……”
　　“逆贼朱棣，我不会让你就这么逍遥的！”，是黄子澄，他身形消瘦，披着的盔甲显得很不合身，沉重的头盔压在头上。
　　朱棣道：“你总是这么迂腐，总是坚持一些你所谓的大义，却殊不知伤害了多少人！”
　　废话少说，黄子澄已经冲来，他并不怎么会骑马，使劲拉着缰绳却左摇右晃，拿着长剑不停的颤抖，但是，朱棣清楚的看到那双眼睛，他从没见过那么坚毅的眼神，那视死如归的气魄，竟然令他生畏。朱棣轻松躲过，黄子澄跌下了马。他忍着疼痛爬起来，此时朱棣已经下马站在他对面，明晃晃的剑十分刺眼，黄子澄眯着眼睛，龇牙咧嘴道：“今天，今天我就诛杀逆贼！”
　　朱棣的表情很冷漠，但眼睛里的愤恨早已喷涌而出，两道剑光闪过，黄子澄的胸被刺穿，他喷出一口血，正喷在朱棣的脸上，血十分灼热，但朱棣的脸仍旧冷漠，眼中只有剑光。
　　黄子澄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朱棣抽出剑，黄子澄倒地，但是却没有闭眼，充满恨意的眼睛紧紧盯着朱棣。朱棣举起剑开始仰天狂笑：“好！我等着！哈哈哈！……”
　　他的脸有些扭曲变形，眼神也十分可怖，配着脸上的血迹，令人毛骨悚然。听到朱棣的小声，芝雯感到脊背发凉，一种不好的预感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