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之殇》星空实地

27、鸿门宴 朱棣、芝雯

　　大约一个月后，燕王一家来到应天，这距离上次应天吊唁先帝已经时隔半年了。在城门口，朱棣停下脚步，望着高耸的城楼，来往熙攘的人群，他的思绪不由得坠入半年前，张玉在旁安慰道：“王爷不要再想半年前的事情了，这次我们准备万全，不会再出差错的。”
　　芝雯感到马车突然停下，便撩开帘子一角，看到朱棣高大的背影正昂头看着城门楼，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他是什么表情早已清楚，也不禁叹息。
　　这时，守城的大将带领一队人马恭敬地走来，行礼道：“参见燕王殿下。”
　　朱棣的态度十分恭谨：“不必多礼。”
　　“皇上派微臣前来迎接王爷，王爷先回府，晚上皇上特地设晚宴招待。”
　　朱棣作揖道：“有劳大人了。”
　　这队迎接仪仗大概二十人，每个人都是身材魁梧的士兵，他们一律穿精钢打造的盔甲，更显英武，所骑均为上等彪马，马头上系红色绸子，以示喜庆。仪仗走在前面开路，云与张玉断后，高炽、高煦紧随其后，朱棣则在芝雯和女眷的马车前。看到这般威严的仪仗，很多百姓也纷纷涌向街边，却被官兵拦在了一丈地左右的距离。
　　虽然旅途劳顿，衣着朴素，但仍然挡不住朱棣的光彩。只听到街边的百姓切切私语道：“是燕王殿下呀，还是这样光彩照人。”
　　高煦样貌酷似朱棣，只是多了几分童稚之气，可百姓们还是对他的风采赞赏有加，他也就不自觉的挺胸抬头，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高炽虽并没有遗传父母的好样貌，但他成熟稳重，即使街边百姓谈论仪仗，他也毫不在意，平视前方，自有一番风度。
　　领头的大将身高九尺，身材魁梧，又配着银光闪闪的盔甲，本也是英气逼人，但不想自己的风采却被身穿寻常服饰的朱棣父子所夺，心中多有几分不悦，他“哼”了一声后，便刻意昂起头，威风凛凛的在队列前开道，看到领头大将的样子，张玉不禁笑了起来，但此时朱棣并无心查看这一切，眉头深锁，却更平添了一种别样气质。
　　回到府邸后，高炽、高煦指挥侍从整理行装，朱棣和芝雯则去卧房换赴宴礼服。朱棣换上全新官服，但却眉头深锁，芝雯此时已经穿上紫色绣牡丹图案的礼服，虽然鬓发凌乱，富贵优雅之气早已满溢。她替朱棣整理了一下腰带后，道：“王爷，看皇上如此盛情迎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
　　朱棣扶住芝雯的肩，安排她到镜子前，微笑道：“快，看看哪个钗环好。”
　　芝雯拿出一枚银色镶嵌蓝宝石的钗递给朱棣：“王爷，拜见礼准备好没？”
　　朱棣将银钗自然的插在芝雯头上：“是很称这衣服，优雅却又不夺主人的风采。”
　　忽然，外间有人传唤到：“王爷、王妃，赴宴的时辰已到。”
　　自一个月前听说允炆召见朱棣入宫“共叙旧情”，若曦便心神不宁。与其说害怕见到朱棣，不如说害怕两个人相见，对于半年前私自放走朱棣的事情她并不后悔，因为她坚信朱棣不是犯上忤逆之人，随着见面时间的临近，若曦更加心不在焉，她如同布娃娃一般被宫女引向梳妆台前，任由他们摆布自己的装扮。
　　允炆早已看出若曦的异常，只是一如既往的佯装不知。今天，他下了早朝便来到若曦的宫邸，门口的太监正要通报，允炆却摆手禁止，缓步来到若曦的卧房门口，他对众宫女们做了手势，默默站在门口望着若曦，看到镜子前眼神涣散的若曦，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朱棣和芝雯由太监引向“白莲厅”，此处正位于荷花池中央，晚风拂来，一阵荷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太监、宫女已经恭敬而整齐的站着，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果撰，朱棣与芝雯坐在下座，上座的皇上皇后还并未到达。晚间的御花园灯火辉煌，美不胜收。但朱棣与芝雯两人端坐，稍微低头，尽显恭敬之态。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随着一声清脆的传唤声，宫女、太监均下跪问安。
　　朱棣与芝雯也匆匆走出座位请安，但允炆已经快走两步到朱棣身边，轻轻将他扶起道：“皇叔、皇婶不必拘礼，快请坐吧。”
　　朱棣与芝雯一起恭敬道：“谢皇上！”
　　允炆穿黄色绣龙常礼服，金色镶红宝石冠将头发束起，显得意气风发，虽然他态度和善，但朱棣却在眼神的交汇中感到了浓浓的杀气。
　　若曦紧随允炆之后入座，身穿红色凤袍，金色凤钗点缀，使得素雅的大厅熠熠生辉。她不经意间看了朱棣一眼，此时朱棣神态恭敬但却并不显得低贱谄媚，反倒气势逼人，他身穿官袍，须发一丝不苟，十分严整。
　　芝雯微微抬眼，看到若曦瞟了一眼朱棣，便再次恭敬的低下头。
　　允炆微笑道：“今日是朕的家庭聚会，朕自幼丧父，承蒙皇爷爷和各位皇叔悉心照料才成人，尤其四叔，与朕感情甚笃，但由于四叔常年镇守边关，所以不得常见，今日恰逢此机会，还是请四叔、四婶随意一些才是。”，说着，允炆便引了若曦一同敬酒，朱棣和芝雯也站起，恭敬地举起酒杯。待允炆一饮而尽后，才小咂一口。
　　允炆看着朱棣和芝雯道：“朕素来听说四叔、四婶夫妻感情和睦，实乃典范，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令朕好生羡慕１
　　听了此话，若曦竟感觉双颊通红。
　　朱棣忙起身道：“皇上过奖，皇上皇后才乃一对佳偶。龙凤相配，是我大明之福。”
　　允炆用余光瞟了一眼若曦，只见她面部僵硬，慌忙不知所措，眼神中透出缕缕怨怼，对朱棣笑道：“看来今天不仅是朕和你叔侄相遇，更是两对佳偶相会，真是难有幸事呀１，说着允炆便紧紧搂着若曦的肩膀，若曦觉得尴尬，但却不便挣脱，只能倚靠允炆，露出僵硬的笑容。
　　朱棣虽面色恭谨，可深邃的眼睛中却翻起狂潮，眉头不自觉的紧锁。芝雯见状，微笑道：“今日的确难得，臣妾敬皇上、皇后一杯，祝两位百年好合，更祝我我大明繁荣昌盛！”
　　允炆和若曦拿起酒杯，允炆心中暗忖道：“这燕王妃果然名不虚传。”
　　若曦也被芝雯的机敏大度所震撼，心中赞叹不已。
　　宴会结束后，朱棣和芝雯回到府邸，张玉呈上一封拜帖到：“铁玄大人邀请王爷明晚去府上相会。”
　　朱棣虽不露声色的接过拜帖，但天塌似的表情早已显露无疑。
　　芝雯道：“难道……”
　　朱棣点点头：“是的。”
　　“那王爷还是不要去了，就推说旅途劳顿，偶感风寒。”
　　朱棣此时深情异常坚定，眼中不是恐惧而是担忧，他抓着芝雯肩膀道：“明日我若回不来，你们就从密道逃走。”
　　“王爷……”，芝雯眼中噙着泪水。
　　“如果我不去赴宴，他们就会立即杀进王府，到时候谁也逃不走了。我赴宴之时可以分散一些精力，到时候你们就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