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一劫（下） 在重重危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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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听到守卫来报，朱棣未着丧服擅闯皇宫，十分生气，但看着熟睡的若曦，他暂时压住怒火，为若曦盖好棉被后匆匆随侍卫离开。
路上，他对灵堂的宫人们嘱咐道：“一会儿若曦醒了，你们不要说外面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许说，如果我听到谁不停我的旨意，杀无赦！”
允炆身旁是黄子澄与方孝孺，叶希贤与杨应能紧随其后。黄子澄说：“皇上，燕王竟如此目中无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呀！”
“黄大人，我现在还未正式登基，您还是不要这样称呼。”
方孝孺说：“登基也就这两天的事情，您还是不要斤斤计较了。”
允炆的脸上露出平素不会有的愤怒：“先不说这些了，四……不，朱棣，他现在在干什么？”
“据齐大人报，他带着人闯入皇宫被逮个正着，现在正被层层围住，不过还好，他并未拔剑，而是在对峙。”
“还算他们知道利害。”，允炆咬牙说道。
谈话间，允炆一行已经来到宫门，允炆站在城楼上，俯瞰朱棣。此时，朱棣与两位随从未着丧服，却只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长袍，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他们姿态从容，并无拔剑之意。
齐泰走到朱棣面前道：“燕王，您难道不知道先皇遗诏不许各藩王前来吊唁吗？”
朱棣沉默不语，神情镇定，好似并未犯了大不讳一般。
齐泰怒道：“即使您想送先皇一程，也不能不穿丧服就如此进入皇宫！”
朱棣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又看看周围身穿丧服的人，叹道：“父皇，儿臣还是晚了一步，竟然未穿孝，儿臣该死。”
齐泰更加嗔怒道：“那你擅闯皇宫什么目的！”
朱棣继续沉默不语。
这时，一个侍卫在齐泰身侧耳语了几句，齐泰抬头望见站在城楼的允炆，允炆紧紧抓着城墙壁，手上现出一道道痕迹。齐泰赶忙走上城楼，请安道：“皇上，朱棣等虽并不反抗，却也一言不发，也不解释今日之原由。”
允炆望着城下的朱棣，即使落入如此境地，仍旧一脸的从容刚毅。他叹了口气道：“先将他押到燕王府，派遣重兵把守，这几日朕亲自审问他。”
“是。”
就这样，朱棣被押在燕王府禁足。
若曦朦胧中醒来，看到身上的棉被，又四下看看，宫人们开始更换祭品，桑梓守在她身边：“皇后，您醒了呀。”
若曦轻弹了桑梓脑门一下：“什么皇后呀，还没有正式册封。”
“那也就这两天的事情。”
“好了，不要议论这些，一起去帮忙弄好祭品。”，若曦正色道，她起身环顾四周，并未见到允炆，便问道：“他……呢？”
桑梓低下头，略微沉吟了一下，说：“皇上去和各位大臣商议相关事情。”
正在此时，允炆走进寝殿：“若曦，醒了。”
“哦……我去……整理祭品……”
“刚才朝中大臣商议皇爷爷的葬礼礼节……”
若曦已经来到朱元璋的灵柩前，点燃三炷香，允炆紧随其后，若曦便将这三炷香递给允炆，自己又点燃三柱。
允炆跪在朱元璋灵柩前，悲伤中还含着愤怒：“皇爷爷，允炆一定会守住大明江山，不会让奸邪小人有可乘之机！”
若曦跪在允炆身旁，被他那种莫名的愤怒所震慑。
朱棣、张玉、云三人相对而坐，焦躁已经渐渐消退，剩下的只有疲倦与无奈。朱棣叹气道：“都是我太心急赶路，要是缓一点得到消息，可能会好。看来高炽和婉婷的婚礼、云和百合的婚礼要耽搁了……”
云没有说话，但深邃的的眼神中充满了遗憾。张玉的眼眶有些红了，他宽慰道：“王爷，怎么能是您的错误，别的就不说了，还是多想想怎么过了这关。”
朱棣的眼眶也有点红了，他将头扭向一边：“这次走的太匆忙，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只顾着走，想和芝雯说什么，却没说，回来就忘了，这次回来，我一定要把多少次错过的话告诉她，不会再忘了……”
狭小的房间里，充斥着静默的空气，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破了这种静默，阳光从门外射进屋子，有点刺眼，朱棣睁开眼睛后，看到允炆走进来，他身着白色丧服，头戴金色镶龙冠，虽然变得更消瘦了，但如同溪水般温柔的眼睛早已变得火光冲天。
朱棣、张玉、云三人慌忙行礼，允炆冷冷抬手示意，径直坐到主位。两个侍卫进来，将张玉和云带走并轻轻关上房门。
房间再次变得昏暗，允炆的脸忽明忽暗，闪着有些冷漠的光，朱棣站在那里，背对着光，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中。
允炆说：“燕王，朕亲自问话，你要如实回答。”
“是。”
“你这次未着丧服，违抗皇命，擅闯皇宫，到底什么目的？”
“启禀皇上，这个缘由我说了你们也不信，但是我并无恶意，至于父皇薨逝，我也是进宫才知道！”
“那是什么缘由，说来听听。”
“这个臣无可奉告，但是臣对咱们大明是忠心的。”
“你这么躲躲闪闪，怎么见证忠心？”
“请皇上明察。”
允炆看从朱棣口中什么都问不出来，一位侍卫过来说张玉、云也并未吐出一字。允炆气恼的拍了一下桌子：“岂有此理！那先回宫，朕改日再审问。”
允炆气急败坏的回到宫中，赶忙召集黄子澄、齐泰、方孝孺。四个人在偏殿的一个小房间中秘密商议事情。
黄子澄说：“这朱棣真是不简单，如此情况还能顶住压力三缄其口。”
允炆虽然已经回来一阵了，但是情绪并未平稳，他坐在椅子上，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听了黄子澄的话，他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水溢出一半，水顺着桌边滴在地上，却无人察觉。允炆怒道：“看看他那副样子，明明自己有罪，还摆出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真是令人恶心！”
齐泰说：“皇上息怒，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而是如何处置朱棣。”
方孝孺说：“依臣之见，不如速速将朱棣等提交刑部处置。”
黄子澄说：“方大人，臣看不妥，朱棣手握重兵，今日闯宫必定有备而来，如果提交刑部，审讯时间定会很长，并且也将事情摆在明面，容易激怒燕军，最好还是快速而秘密的解决。”
允炆稍稍平复了一点，他坐直身子，问道：“黄大人有何想法？”
黄子澄说：“如今正是国家政权动荡之时，采取一些非常措施也不为过，不如我们借地利优势，暗中解决朱棣等，杀燕军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燕军也由我们控制了。”
齐泰马上赞许道：“黄大人不仅儒学功底高，做事也是雷厉风行！”
允炆却迟迟没有发表意见，沉吟了半晌，问道：“这样，朕带头不合法，合适吗？”
黄子澄继续道：“皇上，学东西是要讲究变通的，非常之时必须有非常的处理方法，玄武门之变，虽说唐太宗没有遵守仁道，但却排除异己，创下贞观之治呀！”
方孝孺说：“是呀，成大事者眼光必然深远，要以大局为重。”
允炆心中虽有几分惋惜但也只能同意：“那你们就去办吧，大明少了一位将才……”
黄子澄说：“臣安排今晚就动手，将才只要皇上您明察秋毫，会有万千人选，但逆贼一日不出，我们江山就会摇摇欲坠！”
“谁！”，齐泰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赶忙开门，却看到门庭四周空荡荡的。
黄子澄拍了一下齐泰的肩膀说：“齐大人，不管怎样，今晚速战速决，不留后患！”
在他们房间旁的一个粗大的柱子后躲着若曦，她看到允炆回来，脸色很难看，只想来偏殿问候一下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若曦此时面无人色，恍惚地坐在房中，她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她缓缓按住起伏的胸脯，喃呢道：“当年……燕王妃……说的全是真的，我们真的就是在一个漩涡中，只能顺着漩涡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是毁灭……”
她从没有想到朱棣会在先皇尸骨未寒之际擅闯皇宫，更不会想到自己的父亲怂恿允炆要不经过刑部暗杀朱棣。“我该怎么办？”若曦扪心自问。的确，她选择装作不知道，一切就会平淡的过去，可能大明是和风细雨的，但是这种和谐背后是曾经的血污。可是自己去劝诫允炆，只能适得其反。今天早晨那布满血丝眼眶中燃烧的眼神，刚才那种撕裂一切的愤怒历历在目。“我该怎么办？”，若曦心中大声呐喊道，却没有一点回应。
夜晚，叶希贤带着侍卫保卫了燕王府，几个身手过硬且可靠的潜入燕王府，叶希贤带着一队人马守在正门口，另外两队人包围了剩下两个门。但是几个潜入的人久久没有消息，叶希贤决定亲自带几个人进去，这时，那几个人出来，满脸的慌张。
叶希贤问道：“怎么了？”
那几个人说：“朱棣……等……跑了……”
“什么？”，叶希贤惊诧道，但他迅速恢复理智，他带人进入燕王府搜查，有安排一队人马兵分四路追踪，但却无果。
此时的朱棣已经乔装出城，由芝雯的弟弟增寿帮助从山中小道逃走，朱棣回望燕王府，火光冲天，是叶希贤正带人搜查。朱棣说：“好险呀，不然今晚我们肯定逃不出。”
张玉说：“只是不知道暗中送信息的人是谁？”
朱棣说：“应该是增寿或者辉祖，即使另有其人，也只能攒着这份恩情以后感谢了。”
就这样，朱棣一行乔装成农夫顺着山路秘密逃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一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