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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六: 哦,是崔胜铉啊。
我的权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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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和那几个妹子相处了两个多月,我一直很天真的以为,我脱光衣服的场景应该会被她们其中某一个首先看见。但是并不是她们,开了这个头的,而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
这让我的内心其实很崩溃。
我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正在病床上打着点滴。
床边趴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妹子,黑色的长发铺满了她的双肩。
几缕发丝从她的颈间滑落到病床上。
我缓了一会儿,昨晚雨太大,至于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竟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撑着手想要坐起来,无奈动作太大,扯得挂在一边的点滴瓶哐哐作响。
正在熟睡的妹子被这不小的动作所惊醒:“啊,你醒了,要喝水吗?”她抬起朦胧的双眼看着我,把稍显凌乱的长发往后拨了一拨。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开口问,声音有些沙哑。
她起身接了一杯温水递给我:“我昨天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你晕倒在路边,就把你送到医院。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我帮你换下来晾干了。”然后她指着窗外:“呐,在那儿。”
我喝了一口水,打量着这个妹子:大眼睛又清又亮,薄薄的唇微微下掉,脸上肉嘟嘟的,像包子似的又白又软。看起来也不过和我差不了太多,居然都已经在工作了。
“谢谢你,但是你今天都没有工作吗?”
她摇摇头:“说起来,那也不算什么工作,对了,你还是跟家里联系一下吧,你家里人一定很担心你啊。”
家里人。我低下头,我的家里人。
“怎么了?”她见我迟迟没有动作,然后猛地一拍手,恍悟的从一边的包里翻出手机递到我面前:“呐,这是你的手机,昨天进了水,我帮你修了修,可以用了。”
我置若未闻,会担心我的,除了那几个妹子,还会有谁呢?
我的妹妹,和我曾经叫着oma的女人恨不得我死,盼着我不好过。
还有成田凌,他对我好,显得那么虚假,像他的笑容一样,在阳光下笑着,却掺不进阳光。
但是他真的对我很好啊。
我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个混账。他是宋爸爸走后,唯一对我好的人,我不但没有对他心存一点儿感激,反而还把他对我的这种好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我没有感谢过他,甚至没有跟他好好说过话。
他才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啊,为什么,我把最坏的脾气都给了他,把我最卑微却最美好的笑容都给了那些与我泛泛之交甚至是素不相识的人。
“嗯?”她见我没反应,又用手肘碰了碰我。
我把水杯放在一边,努力忍住快要滚出眼眶的眼泪,抬手接过手机。
我给CL发了短信报平安,然后再给成田凌打个电话,他到韩国这么久,我从来都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手机里有CL的未接电话,我发短信告诉她,我回到了家,叫她们不要担心。
还有成田的短信,两天前发来的短信,我现在才想起来看。
他说:深子,我一个人。我好想你啊。
我差一点,就要哭出来。
因为我当时并不知道,他在给我发这条短信的时候究竟是处于一种怎样绝望的境地,以至于后来我知道了,就再也不能原谅自己。
我给他拨了电话过去,是关机。
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黯然的垂下手。
成田啊,对不起,谢谢你啊。
我把要说的话编辑成短信回给他,如果他开机,就一定看得到。
“怎么了?”妹子看着我。
我摇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伊韩,你呢?”
“我叫李智恩。”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个叫伊韩的女孩子是什么身份,又会和我们这一群人之间,生出怎样的羁绊。
不可置否,她是一个美好的姑娘。却又不像雪莉完一样全美好。
她有些无伤大雅的小聪明,有什么坏主意的时候,眼睛一弯,就笑得狡黠。
我想,或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美好。
在伊韩的陪同下我出了院。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我和她已经相互熟悉,就像多年不曾见面的老友一样。
伊韩是圣路易教堂的见习修女。所谓见习,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修女,她并没有六根清净看破红尘,只是虔诚的信仰着这个东西。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信仰。
但是她的主并没有给她任何眷顾与恩惠。所以后来,她信仰这个东西的原因就仅仅是因为,她做见习修女才能住在教堂里里,不至于没有睡觉的地方。
这里是富人云集的江南区,在贫穷里艰难长大的伊韩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这里的东西那么贵,房价,物价,唯一便宜而且轻贱的,就是人心。
伊韩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这钢筋混凝土筑成森林间,哪里还有真心可言。
我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我给了伊韩双倍的费用。
伊韩很高兴地接下了,眼睛里有的都是星星。那是我看权志龙时才会有的眼神。
她眯着眼睛把钱放进包里。
钱包的厚度,就代表了她的心情:“对了,这个月末我们教堂会有一次大型的礼拜,你想来听听圣经吗?”
我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真的很费解。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对于伊韩这样的人来说,他们历经贫穷,比一般人活得更为艰辛。
他们想要生存,唯一的愿望只是活下去,就只能是活下去。
他们没有多余的愿望,去奢望的想我们这些人吃饱了没事做所想的那些风花雪月。
于是我开始理解这个女孩子的市侩,并开始心疼她,明明是和我一样很年纪,却过着苍老的生活,一点一点,磨掉她的的少女心气。
多可惜。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来的。你留个电话给我吧。”
我和伊韩互换的电话号码,她说:“我们圣路易的教父,可是全首尔最正宗的,你可一定要来啊。”
她陪我走着,一路车到公交车站。
“嗯,如果有时间,我一定会来的。”
伊韩笑起来,扬了扬手里的包:“下次还有这样的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想了想,然后杨眉笑着说:“应该是没有了。”
“再见。”她挥手向我道别。
再见。
在回公司的路上,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该怎么去面对权志龙,怎么去面对徐正东,这些问题我都没有去想。
因为我饿了。
我一个人去吃了饭,点了最辣的菜,然后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我想,我应该真正的成熟起来了,等到我足够强大,才能够真正的去爱我想爱的。
我一个人回到公司,妹子们都在上徐正东的课。我走到舞蹈练习室门口,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推门进去。开门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音乐声里。
四个妹子在徐正东的指导下很认真地练习着。
徐正东第一个看见我,看着我的目光带着轻蔑与不屑。
我就在这样的目光中走向他。
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我是多么的想要逃跑,那些赤裸裸的鄙夷,胜过我所听过的任何恶毒的语言,让我想不顾一切地转身逃跑。
我见过很多的眼神,但是没有任何一种,会像这样的眼神一样,能在无形中,将人伤得体无完肤。
但是我并不能逃开,我迎着他的目光,隐藏好我小心翼翼的胆怯与害怕在他面前站定,然后深深地弯下我的腰:“对不起徐老师,请你原谅。”
在我弯下腰的一瞬间,我想到了那个叫伊韩的姑娘。
她生活在这个城市的边缘,在生存这条线上拼命挣扎。
那么,她又向多少人弯下过她的腰,低下过她的头,又有多少回,像我现在这样,低声下气的乞求别人的原谅?
这些我不得而知,如今我体会了这样的滋味,却又在冥冥之中更加的心疼她。
“哼,李小姐,你做错了什么?”
妹子们都很惊讶的看着我,不能明白我对徐正东的态度为什么会在一夕之间有了此大的转变。
其实我也不能明白,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就只是权志龙而已啊,为什么这一切,就变成了这样?
有一句话,得不到的便毁灭。我得不到他,但又不忍将他毁灭,那么就只有远离。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不会难过。
真的。
“我没有完成老师交给我的任务,我愿意接受老师的惩罚。”
“哈,李小姐开什么玩笑?公司今天可是干净得很呢!再说,李小姐的事情我怎么敢管?”他抬眼看了看停下来的四个妹子,恶狠狠道:“你们停下来做什么!我有叫停吗?不想练就滚!西巴!”
这四个妹子,经历了很
多挫折才进到公司,在没有成名以前,面对这些大吼大叫,甚至是羞辱,她们只能选择忍受。
于是她们开始重新练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徐老师,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道歉是你这样的吗?还有,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你这样的女人,干脆潜规则上位,还用做什么练习生?!”我真的不知道,他这样高大的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一张嘴,说出的每一句话,又脏又难听。
我没有理会他的这些言语,只是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虽然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李智恩!”他终于再也忍不了,脸上显出将要暴怒前兆:“要我原谅你?好!滚出公司我就原谅你!”
我当然不可能答应他,因为我来求他原谅的原因,就是为了能在这里继续呆下去。
“她不需要滚出公司!”有人推门而入,混着嘈杂的音乐,我还是清楚地听见了这句话。
我多想,这个人是权志龙,又多不想,这个人是他。
但他的确不是权志龙。
我的权志龙,他没有这个人深邃得像大海一样的眼眸。
我的权志龙,他没有这个人漂亮得令人窒息的颈肩线。
我的权志龙,他没有这个人轮廓分明刚硬冰冷的侧颜。
他没有他的抬头纹,他没有他的不喜和人接触的怪癖。
我转头看着他,哦,是崔胜铉啊。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将那些刻薄与鄙夷都挡在了他的面前:“当然,她也不需要再上你的课。”然后他拉着我,出了舞蹈教室。
我很用力地睁开他的手。
他握得那么紧,我的手腕都泛了一层青白的印。
“哥,你干什么啊!”我吼他,眼眶也泛着红。
“智恩呐,我在帮你啊。”他转身看着我,柔声说。
“你真的是在帮我吗?哥啊,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为什么做事还像个三岁小孩子一样?”
他被我吼得不知所措:“可是,他那样对你,我只是想帮你而已啊。”
“他怎么对我和你有关系吗?!”
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口不择言说出的这句话有多么的伤人。
直到很久以后,我亲身体验到才觉得今天的自己有多么的可恨,说出的话有多么的过份。
他看着我,用那种迷茫的神色,那样深沉的目光。
“可是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如果要道歉的话,我去吧。如果不是我,你和大家也不会……”
“崔胜铉啊!”我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你要把这些事情看得那么重要呢?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能不能多想想自己?!”
“智恩呐,我错了吗,难道自私,才是最好的吗?你为什么,会是这样子的?”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是应该早就看清楚吗?我求你,不要管这件事,离我,远一点好不好?”
我忍住了所有崩溃的情绪。
高贵的少女总统,全世界最好的崔胜铉啊,求求你,远离我。和权志龙,和姜大声,和李昇炫,和东永裴,都远离我。
以后的以后,你们星途坦荡,拥有大好的似锦前程。
我只愿所有的黑暗都与你们无关。
你们去的地方全都春风和煦,晴空万里,堤上繁花似锦章。
愿世界待你们以温柔,所有的饭,与你们无数热忱的爱。
愿你们眼里星光常在,对生活与梦想不减热爱。
哪怕这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如果我能挡住所有的黑暗,那就将所有的痛苦,都与我承担。
我转身回练习室。
崔胜铉轻轻地笑了。
果然,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
他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然后他看着我的背影,大声的说:“那么,志龙的嗓子都快废了,你也不关心吗?”
我早在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泪流满面,却还是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就忍不住崩溃的大哭起来。
我走的很慢,每抬一次脚都费了极大的力气,每落下一次脚,就好像踩在炭火上。
那种灼痛感,从脚掌蔓延我的全身,痛得我一阵一阵的战栗。
“他现在在医院里接受治疗,你不去看看他吗?”他说。
我的志龙啊,明明昨天,他都还是好好的啊。
我一直都知道,从还没有出道的时候开始,他的嗓子就一直不太好。
但是他不想耽误自己练习的时间,因为那时候正值出道的关键时期,所以就一直拖着,拖了很久,直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才被杨社长勒令去了医院。
本来以为已经完全好了,可现在,他又再次因为嗓子去了医院。
我的权志龙啊,你能不能,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呢?
我和你所有的饭,都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