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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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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确有事,而且是件很重要的事。但是在我赶到那里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在渡口,我只看到一个遗留在那儿的皮箱。
这个皮箱属于杜家两兄妹。在今日暗杀白正擎的行动中,杜坤是关键。此前,蒋心和她的养父蒋阿爹刚来上海,住在棚户区,经常遭到恶棍流氓的欺负。因此,杜坤假扮白家的人吓退了那些找碴的恶棍,但也因此得罪了白家,被白家抓了起来,交由元爷处置。原本元爷打算直接将杜坤处理掉,可在无意间,杜坤听到了元爷要暗杀白正擎的事。为了活命,杜坤决意帮助元爷参与暗杀行动。他想到了蒋心变魔术的百宝箱,于是在寿宴当天,他将枪支藏在了那百宝箱里,带进了会场。结果行动失败,雷霸天作为寿宴的承办人,在自己的寿宴上发生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放过这一干人等。杜坤被雷霸天的人带走了,就连想跟着他一起跑路的妹妹也遭了秧。
杜坤的妹妹杜小寒,因为一直和哥哥住在棚户区,自小过着穷苦的日子,从未接受过良好教育,还经常受人欺负,所以小寒成了一个女飞贼,经常做一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原本和哥哥约定好在渡口等,然后一起离开上海,可没想到,船走了,她哥哥还没到。哥哥到了,可后面的追兵也就到了。她胆战心惊的躲在水里面,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被人拖走。等那些人走了她才跑上岸。要知道,入了冬,那湖水已经冰凉刺骨,她被冻得瑟瑟发抖。一上岸,又被一群巡捕房的人发现。巡捕房的人一眼就认出她是那个女飞贼。杜小寒也被人带走了。
杜家兄妹原本也是可怜之人,我来晚了一步,终究还是没能改变他们的命运。说我多管闲事也好,或说我逞能也罢,我就是看不惯命运对他们的不公。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可怜百姓他们的命也是命,所以即使他们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会尽力去帮助他们。
杜坤被雷霸天带走了,但他暂时应该还死不了,雷霸天必然会将他交给白正擎处置,所以要找到白正擎,求他放过杜坤。
第二日,我走在上海的街头。意外发现,石头正带着人满大街的寻找叫“蒋心”的人。
那石头果然是个石头脑袋。不管老的少的,只要是个女的叫“蒋心”,他就一股脑儿把人给带走了。看得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将蒋心的地址写在了一张纸上交给一个白府的下人。那白府下人知道石头不识字,所以干脆就不让他过目,直接交给了旭官。气得石头吹胡子瞪眼的,哦,不对,石头没有胡子,下巴光溜溜的。应该是吹眉毛瞪眼,他的眉毛还挺黑挺浓密的。
被旭官数落了一顿之后,石头灰溜溜的开着车,去了蒋心住的棚户区,我也跟着去了。
来到棚户区,这里又是另一番苍凉景象。
蒋心和蒋阿爹都站在门口,像是刚刚送一个客人离开。石头拎着那个蒋心变戏法的百宝箱,小跑过去,叫住蒋心,问:“请问你是变戏法的蒋心姑娘吗?”
在石头交代完来意之后,蒋心拒绝了二爷的盛情邀请。
石头便开始好说歹说,跟蒋心说明厉害关系,但蒋心仍有所迟疑。
这石头嘴这么笨,他到底是不是白家人?我真怀疑白二爷怎么会留这么一个傻石头在身边?
我叹了口气,不过正好,我又有事情要拜托蒋心。于是,我走了过去,“蒋小姐,你还认识我吗?”
她一脸惊讶,“是你?”
“是我。”我朝她笑了笑。
“你有什么事吗?”她问我。
我将她带至一旁,将杜坤的事情与她一一道来,望她能够赴白二爷的约,乘此机会救出杜坤。基于之前那事,蒋心对我的话是不得不信。她立刻答应了石头的邀请。
对于蒋心的180度大转弯,石头十分惊讶于我究竟跟她说了什么。但我就是不告诉他,让好奇心憋死他。
石头歪着脑袋的打量我,突然恍然大悟般,指着我,而舌头就像打了结,一直“你你你”的没“你”出个下文。他喘了口气终于说全了整段话,“你不就是那天穿着戏服满大街跑的女孩吗?”
我挺了挺眉毛,说,“是啊,你总算认出我了啊。我还以为,我换了件衣服你就不认识我了呢。不过,我再一次强调,我不是唱戏的,那件更不是戏服。只不过我当时的着装比较另类罢了。”
“哪有人承认自己是个另类啊?”石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被我听到了,我真想抽他。结果蒋心打断了我们,“原来你们也认识啊。”
“是啊。”我和石头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然后相互白了一眼。
后来,蒋心上了石头的车。
再后来,我看着蒋心又悲伤又愤怒的从白二爷邀请她吃饭的饭店里面跑了出来。
在蒋心悲伤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杜坤惨死在雷霸天的枪下。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当即冲进饭店,却看到了惨不忍睹的一幕。杜坤的尸体正被几个下人从里面拖到外面,打算送走。
他们就是这么草菅人命,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
我找到了白正擎,声声质问:“白二爷,蒋心苦苦求你,可你为什么还是没有放过杜坤?”
“这是他咎由自取!”他冷冷的回答我,“还有,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我压抑着自己随时可能爆发的怒气,“白二爷,纵使你商场不讲情面,可是这是一条人命啊。”
他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表情也变得更加冷漠。但在那双眸子深处,隐藏的尽是无奈。
原来如此。
我闭起双目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或许这些事不能怪二爷,要怪也只能怪我,说到底,是我太不自量力,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太简单。我一直妄想改变他人命运,可事实上,世间诸事又岂是我一个小女子能改变的,我只是痴心妄想罢了。
我找到了杜坤的尸体,试图尽力挽救。可是,这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割开手腕,鲜血涌了出来。我将血液淋进杜坤脑袋上的子弹伤口里,灌入他的口中。可是就算我的血液流光,我也没能亲眼见到他醒过来。
我手腕上的血一点点的往外流,我感觉到越来越疲惫,视线也慢慢模糊起来,最后眼前就黑了。